第84章 暗流湧動（中杯）
大琉球島。
直面巴士海峽和太平洋的屏東縣。
位於該縣東北海岸的安業水產基地，在水產養殖基地隔壁，就是老總蔣安業的種植園和私人別墅，還有一棟作爲辦公樓的10層小樓房。
五層的老總辦公室內。
那兩個剛剛從汕美趕回來的小弟，親手將二十八頁寫滿了配料和注意事項的小本子，交到老闆蔣安業手上。
看着手上的飼料配方，蔣安業臉上並沒有表現出太過於興奮，而是隨手將配方交給公司的幾個水產養殖技術員，然後他點燃了一根菸，吸了一口：
「呼…你們看一下。」
「好的，老闆。」技術員之中，專門研究鰻魚養殖的老董拿起那小本子，聚精會神地看了起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老董才抬起頭來，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老闆，我之前查過東瀛水產研究所的相關論文，對方的鰻魚繁殖技術確實使用了很多激素，看來海陸豐公司的技術也是大同小異。」
「哦？也就是說這份技術資料是真的？」蔣安業手抖了抖煙屎。
聽到老闆的這個問題，老董似乎擔心老闆和西海公司那樣盲目投資，趕緊提醒道：「老闆，這個技術還有待驗證，我建議先進行實驗，從對方給的繁育流程來看，需要三個月左右，就可以產卵孵化，我們也不差這三個月的時間。」
狠狠地吸了一口煙，蔣安業先是眉頭一皺，然後點了點頭：「呼…三個月嗎？好，這件事就交給你了，無論是技術是真是假，都儘快給我弄清楚。」
顯然蔣安業也不傻。
萬一這又是海陸豐公司放出來的假技術，他可不想和西海公司那樣翻車。
雖然蔣安業家大業大，損失幾千萬不算什麼，如果能夠不損失，誰願意損失這麼多錢。
而老董之所以提醒要小心一點，倒不是關心蔣安業和安業水產公司，畢竟他就是一個打工仔，一個月萬把塊錢的活，何必爲老闆操心。
之所以選擇開口提醒，主要是擔心蔣安業身上的黑底子，萬一盲目投資，導致損失慘重，對方遷怒自己，他這小身板可背不起這麼大的黑鍋。
又談了十幾分鍾。
將技術小本子給了老董等人之後，蔣安業便讓其他人離開自己的辦公室。
安業公司的養殖技術人員，開始根據張信誠提供的資料，進行祕密實驗工作。
而謝曉偉還在張信誠老家的房子裏做客，幸好手機和電腦還在他身邊，不然三個月的獨居生活，估計會很難熬過去。
…
獲得了「技術」的蔣安業，並沒有因此安分下來。
氣氛冷清了起來的辦公室內，他將吸剩下的菸蒂按滅在菸灰缸，打開辦公桌下方的一個抽屜，裏面擺着幾臺衛星電話，拿起其中一臺，又在另一個抽屜，取出一個小本子。
翻了一會小本子，找到了一個電話號碼，隨即拿起衛星電話撥打了這個號碼。
過了一會。
電話接通了。
「喂？思密達…是蔣嗎？」
「是我。金社長，好久不見了。」
蔣安業熟練地用高麗語和對方交流。
「蔣，你是遇到了什麼事情吧？」
「金社長，我最近有一個大項目，不知道伱有沒有興趣合作？」
電話對面的那人，沉默了片刻，隨即低沉地笑道：「蔣，是什麼項目？」
「鰻魚苗。」
「鰻魚苗？」過了一會，電話對面纔有些不確定地再次問道：「你是說鹿兒島鰻魚公司的那種鰻魚苗嗎？我們財團雖然和鹿兒島鰻魚公司有合作，可對方的鰻魚苗銷售範圍，好像僅限於東瀛地區，這我可幫不了你。」
「不，我是說自己生產鰻魚苗。」
「你確定？」
「這幾天剛剛弄到了技術。」
「你確實是真技術？」
「近期我們正在實驗，大概三個月後，就會出結果。」
聽到蔣安業這樣說，電話對面的金社長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利益，過了一會，才緩緩問道：「你打算怎麼合作？」
「據我所知，貴公司旗下在釜山附近有兩個鰻魚養殖基地？」
「沒錯。」
「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兩個鰻魚養殖基地，都是室內養殖場吧？」
「看來你非常瞭解我們公司的水產養殖產業。」
「畢竟經常給貴公司供應野生鰻魚苗，我只是比較細心而已。」蔣安業笑呵呵地回道，緊接着他又說道：「我的合作就是要藉助貴公司的兩個鰻魚養殖基地，快速投產鰻魚苗，到時候我們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這恐怕不行，畢竟我可是出了場地丶鰻魚丶飼料丶人工，你就提供技術，五五分成太多了，你三我七吧！」
「金社長，六四吧！我四你六，畢竟如果沒有關鍵的技術，你們也沒有辦法生產鰻魚苗。」
對面再次沉默了片刻。
「可以，三個月後，如果技術驗證沒有問題，我讓人過去籤合同。」
「好，合作愉快。」
「你們華人有一句話，叫做半場開香檳，等你確認技術無誤之後，再談合作愉快吧！」
「呵呵，是我得意忘形了。」
「就這樣吧！」
掛了電話，蔣安業再次點燃一根菸，然後打開窗戶的百葉窗，開始吞雲吐霧起來。
他之所以選擇與這個金社長合作，主要是爲了隱蔽又快速的生產鰻魚苗，然後打海陸豐公司一個措手不及。
畢竟安業水產公司的鰻魚養殖規模有限，一共就是120畝魚塘在養殖鰻魚，其他魚塘在養殖鯧魚丶檸檬魚丶南美對蝦和鮑魚。
一旦確認技術是真的，他改造魚塘和購入成熟鰻魚的動作，極有可能會被周邊的其他鰻魚養殖戶察覺到，以海陸豐公司在大琉球島的客戶規模，對方很容易收到風聲。
這樣一來，對方可能會採用壓低價格的手段，來逼迫安業水產公司放棄生產鰻魚苗。
因此改造魚塘丶大量購入成熟鰻魚，就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作爲二鬼子的後裔，蔣安業深諳悄悄進村的道理。
等將成本收回來，他就不需要擔心海陸豐公司打價格戰了。
這個時候，他纔想到了南高麗的一個合作夥伴：西遠財團。
西遠財團是一家集航運丶碼頭丶遠洋捕撈丶水產養殖丶食品加工丶餐飲的中型財團。
作爲和西遠公司長期合作的蔣安業，知道對方旗下在釜山地區有兩個鰻魚養殖基地，養殖規模在3000畝左右。
而且西遠財團的養殖基地，是高標準的室內養殖場，只要稍微改造一下，就可以用於生產鰻魚苗。
加上3000畝鰻魚養殖魚塘，裏面有一大半成熟鰻魚，這就不需要向外採購成熟鰻魚，可以讓鰻魚苗生產變得更加隱蔽。
到時候生產出鰻魚苗，蔣安業也不打算在東亞地區先出售，而是賣給歐美作爲烹調用鰻魚苗。
畢竟海陸豐公司在歐美沒有太多關係，那個布朗公司也只是高盧的小公司。
等對方反應過來，他已經撈回了本錢，就不需要擔心價格戰了。
…
轉眼間，就來到了618。
網店部近期正在搞促銷活動。
而江淼卻非常低調地離開了馬宮鎮。
此時他帶着柯勇丶黎子軒抵達了鵬城的寶安機場，正準備搭飛機前往瓊州省的首府椰城。
機場的登機口附近。
帶着墨鏡的江淼，暗中觀察着周圍的情況，特別是正在停機坪裏面的飛機。
那是一架空客A380客機。
雖然不是波音的飛機，不過他並沒有因此而掉以輕心，鑑定面板迅速展開，持續觀察了二十幾分鍾，整架飛機裏裏外外，都被鑑定面板掃描了一遍。
除了幾個影響不大的小零件有問題，這架客機的其他零部件倒是沒有什麼大問題。
除此之外，他還藉着排隊登機的過程中，暗中觀察了同行的乘客丶空乘和機長，同樣沒有發現這些人有異常情況。
現在他還沒有太出名，也不是什麼戰略級別的科學家丶企業家，還不需要太擔心有敵對勢力會爲了幹掉他，而專門搞掉一架客機。
剛纔的一系列觀察，也只是爲了避免出現意外事故而已。
但是江淼心裏面非常清楚，現在他可以坐飛機出門，以後出名了，飛機就不能坐了。
畢竟飛機一旦出事了，除非是在機場上，不然很難逃生，而飛機在空中解體，乘客的死亡率幾乎是百分百的事情。
高鐵丶汽車丶客輪之類，哪怕是出了事故，還有很大的生還概率。
完成登機程序。
他來到了頭等艙。
黎子軒和柯勇隨手將揹包放行李架上，兩人的頭等艙包間在江淼隔壁。
同樣在頭等艙的其他五個乘客，沒有太多交流，各自進入了自己的包間內。
此時，兩個空姐緩步走來。
其中一個面容嬌好，有着水汪汪大眼睛的空姐，柔聲問道：「先生，您好，請問需要喝點什麼？我們有…」
江淼背靠着座椅：「一瓶礦泉水。」
「好的，稍等。」大眼睛空姐微笑着轉過身去，很快就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他。
江淼接過來，瞄了一眼礦泉水，便放一旁。
至於飛機餐之類，由於太近了，他就要了一份抹茶蛋糕，草草喫了東西，他就帶上靜音耳機，閉目養神起來。
看到江淼高冷的樣子，大眼睛空姐也不敢太多打擾，安靜回到自己的位置。
上午，九點四十分。
飛機安全着陸在椰城機場。
此時在瓊州區銷售點的三個銷售員，已經提前到機場迎接老闆的到來。
江淼一行人一出走機場門口，就看到了舉着牌子的三個年輕人，正站在公路邊的樹蔭下。
黎子軒立刻先行一步。
前去和幾人溝通了一會。
江淼和柯勇才拉着行李箱走過來。
「老闆！」三人異口同聲說道。
「好久不見了，思文丶阿毅丶阿明。」江淼拍了拍他們的肩膀，這些銷售員都是他親自招聘的，加上他現在有過目不忘的能力，自然認得出幾人面貌和名字。
聽到老闆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幾人也感到受寵若驚，同時也感到自己在老闆心裏面不是小透明。
其中一個一米八多的大個子，就是鄭思文，他笑着說道：「老闆，車和酒店已經安排好了，請問要如何安排行程？」
江淼感受到了瓊州的火辣天氣，眼看快中午了，便吩咐道：「那就先去酒店。」
「好的。」鄭思文點了點頭。
三人之中的阿明已經購買了一輛車，不過考慮到一輛車不夠坐的問題，他們還是租了一輛福特的猛禽皮卡開過來。
從機場離開，進入椰城市區。
半個小時後。
一行人在酒店辦理好入住後。
江淼以聯絡感情爲名，請他們在附近的餐廳喫飯。
同時也在暗中試探三人的情況，畢竟這種長期在外地駐點的銷售員，心裏面究竟有幾分真心實意，確實是一個未知數。
一頓飯下來，江淼表面一臉平易近人，暗地裏卻通過鑑定面板，看出了三人的一些情況，那個阿明的小心思很多也很重，而鄭思文和阿毅還可以，爲人比較老實一些。
考慮到初來乍到，他並沒有馬上進入工作狀態，下午帶着黎子軒丶柯勇，在椰城附近逛了一圈，放鬆一下心情。
當天晚上。
酒店的房間內。
靠窗面海的玻璃窗旁，江淼手指頭輕輕敲擊着筆記本電腦的鍵盤，各種頁面快速在跳轉着。
通過鑑定面板，他再次藉助各種各樣的軟體後門，以常人難以理解的速度，迅速黑入了三人的Q號丶微信號丶手機和電子郵箱之中。
公共網際網路對於江淼而已，就比進自己家還容易。
用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他就粗略查看了三人在網際網路上留下的各種信息。
果然不出所料，他在那個阿明的微信和Q號歷史數據之中，找到了一些被刪除的內容，這其中就有對方暗箱操作，勾結了本地一個養殖戶，虛報了五次鰻魚苗的大損耗，從中獲利了八萬塊錢。
隨手將這些信息拷貝下來。
緊接着，他根據這一條線索，打算順藤摸瓜一下，迅速查了一下鄭思文丶阿毅兩人的相關情況，最後發現兩人並沒有參與這件事。
其中在鄭思文和他父母的微信聊天記錄之中，還說要收集證據，打算向公司暗中告發阿明，顯然他已經知道阿明在做什麼。
至於阿毅，他的心態有點得過且過，雖然知道阿明可能有一些問題，卻不打算去深究，典型的佛系打工人。
整理好相關的材料，江淼隨手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嘟嘟…
「老闆，晚上好。」
「海波，我待會發一份文件給你，你按我的意見安排一下。」
「沒問題。」
幾分鐘後，江淼將編輯好了文件，通過微信發給了蔣海波。
留在總部主持工作的蔣海波，今天晚上並沒有休息，還在加班處理一些事情。
他收到了江淼的通知，就時不時看一下微信提示，幾分鐘之後，一聽到提示，就立刻打開微信，在上面看到了剛剛傳過來的一個文件。
點開這個文件，蔣海波快速看了一遍，臉上雖然沒有意外的表情，卻有一絲驚訝，他主要是驚訝江淼的神通廣大，剛剛過去瓊州一天不到，竟然通過一個黑客朋友，查到了這個銷售員的暗箱交易情況。
這也讓蔣海波對江淼的敬畏加深了很多，不過他非常清楚，老闆既然有這種神通廣大的黑客朋友，那暗中調查有嫌疑的員工，肯定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隨即他將老闆如何獲得證據的問題拋之腦後，然後開始安排後續的事情。
首先現在肯定不能直接調那個銷售員離開，必須等過一段時間，再以公司培訓爲名頭，將對方調離瓊州，避免影響瓊州區的銷售工作。
同時還要派遣兩個新的銷售員過去，接替阿明和鄭思文的工作，而那個阿毅暫時留在瓊州區帶新人。
然後公司會以鄭思文揭發爲藉口，直接以職務侵佔罪的名義起訴阿明，至於如何處理，那就要看對方願不願意將錢吐出來和賠償公司的損失。
畢竟不殺雞駭猴一下，一些在外地駐點的銷售員，遲早會暗中想方設法中飽私囊。
而對於安排鄭思文當二五仔的事情，江淼這幾天會抽空，暗中和鄭思文聊一下。
畢竟作爲老闆，他不適合直接出面去揭發員工有問題。
讓鄭思文當二五仔，還大力提拔他，也是爲了讓銷售員內部人人自危。
畢竟有一個鄭思文，肯定有第二個，只要內部形成猜疑鏈，他們就要顧慮一下，和自己一個組的銷售員會不會暗中舉報自己。
江淼打算提拔鄭思文，也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打算提拔他，讓他負責公司在瓊州的一些業務，這件事算是一個考驗。
在江淼看來，員工個人能力不太重要，忠誠纔是最重要的。
特別是海陸豐公司這種高科技企業，員工能力平庸一點，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大不了就是做事情死板一點。
但是員工有異心，這種人就算是才華橫溢，江淼也不會用，也不敢用。
畢竟你不知道這種人會不會突然背刺公司，或者暗中出賣公司。
趁着今晚還有一些時間，江淼又找出了銷售部在外駐點的銷售員名單，以及他們的相關人事檔案。
藉助他們的手機丶社交軟體帳號，繼續查看着這些人的情況。
結果又發現了三個有問題的銷售員。
同樣將相關的證據固定下來，然後直接打包發給蔣海波，讓他擇機將這些害羣之馬給處理掉。
做好了這一切，已是夜深人靜，江淼才喝了一杯鮮牛奶，然後刷牙洗臉入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