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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蠻荒部落 第一百九十三節 天雷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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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節  天雷真相

劉鎧曾聽嚴虔等幾個侍讀談論堂叔梁王。

“醒掌天下兵。醉臥美人膝。真真天下樂事皆爲梁王爺所有。”嚴虔羨慕地搖頭晃腦。“此爲人臣之極致也。”

“是醒掌天下權。”張究之小聲校正。

嚴虔往劉鎧一指:“此乃殿下將來之事,與吾輩何幹?”

張究之知道失言,鬧了個大紅臉。

劉鎧大度的以擺手:“罷了,不過幾句有空無心的笑談,哪那麼多大帽子。梁王妃很美麼?母後也一直這麼說。”

嚴虔神神祕祕地湊過來:“據說梁王夫婦當年救過皇上和皇後,你那時候還在娘肚子裏。”

這段往事朝野上下都知道,他聽自個孃親翻來覆去都說爛了。母後對自己以前的處境隻字不提,反而是父皇會偶爾感慨自己四年的貧民生活,他還是自那之後養成的節儉性子,帝後每餐不過兩菜一湯罷了,還比不上嚴虔家裏。兩人講的最多的就是那位從未謀面的梁王妃。

“對啊,他們還是師兄妹,師從旗山先生沈嘉木,也就是梁王的舅舅。兩人是青梅竹馬。”司徒嘉說道。陸熙熙是他嬸嬸,那兩隻竹馬青梅是陸家心頭之恨。他耳朵也聽起繭了。

陳如墨慫恿劉鎧:“聽說他倆還有懷化郡王都是一起拜師的,後來旗山先生回中原後出了一本筆記《西遊記》,說得正是吐蕃的風物人情。不過那是梁王妃當年送給旗山先生成親時的賀禮,總共只印了幾十本,據說那上面的插圖用的是最早的分色套印法子,顏色與畫出來的一般無二,那法子還是梁王妃所創。此書一出。就都被各大家族蒐羅走珍藏,可惜咱們都沒眼福。皇上肯定有吧?”

即使分色套印的法子瞞的極嚴,最後還是被偷偷流傳開來,但是攝於漢嘉王和梁王的威名,只敢偷偷的使用,價錢也比錢掌櫃的梨花書鋪要貴。

“有,就在父皇的案頭,母後牀頭也有一本。”見衆人雙眼賊亮,劉鎧也心癢:“我找父皇要一本。”結果父皇借是借了,卻命令原物奉還,若是損壞一處,打十下手心。

孩子看書喜歡獵奇,對於沿途風景他一點興趣都沒有,除了一些奇怪的風俗,他最起勁的是找梁王妃的資料,結果書中提的不多,只說她是吐蕃大和尚的女兒,一位頭人的孫女,母族居然是女子爲尊。詳細介紹了她救助堂叔一行人的過程。至於堂叔住在阿依族的幾年,筆記說得都是當地的地質災害(洪水,地震,山體滑坡),還有氣候,節慶。。。。。。甚至還有當地的土王和珞巴人,別的什麼也沒有。

幾人半大小孩抓耳撓腮,怎樣的女子爲尊?看書中的意思就是都聽女族長髮號施令就是了,好像《山海經》裏的西王母。衆人惡寒。西王母豹尾虎齒,基本就是一隻怪獸。

他總覺得不對勁,似乎書裏面少了很多東西。(人家筆記出版,都會把涉及隱私的部分刪減掉的。於是乎怪小孩的考據癖上來了。)

之後梁王妃是見着了,人比怪獸美多了,爲什麼他親近不起來?還經常被她咯的內傷,他還發現堂嬸討厭父皇(汗,哪個女人會對窺yin癖有好感,能扯出一絲笑容應付,說明肌肉神經元跟大腦之間的聯繫尚未失控),只有對母後那是真心實意,笑容直達眼底。

連帶小槿小洛兩個都不喜歡父皇。(乃父皇瘦的難看,人又陰沉,看着就不懷好意,哪個毛孩子會喜歡?)

還有小槿的手,堂叔一家很奇怪,這是他的結論。

直到今天他發現了大美人紅杏出牆,那叫一個天雷陣陣夏雨雪。一整晚沒睡,他在寢宮裏轉來轉去。

直到天光大亮,他頂着兩隻熊貓眼去父皇那裏點卯。

面對父母的奇怪眼神,他只好亂掰自己喫多了睡不着。

帝後二位土郎中給他的結論是積食。方綺吩咐侍從們不讓他出宮,清清的餓一天。(這是專治小兒積食的方子,還是永林大長公主推薦的)

劉鎧折騰了一晚不敢讓人知道,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聞言如遭晴天霹靂,一整天都泱泱地沒精神(被作者雷啊雷啊,已經習慣了)。

等他終於喫到嘴兩口熱飯,緩過神來,那位苦主樑王爺已經攜妻帶子出宮去也。

雲丹昨晚帶來的消息就是梁王夫婦急着出宮的原因:趙惜準備劫走梁王的兩位和尚兒子。劉琅和劉瑜隨着皇帝搬回了長安城,被安置在大慈恩寺內。

他倆嚇得跟劉鎧一樣沒睡好。早上辭行的時候,兩人對熊貓眼的解釋跟太子殿下一樣,帝後二人照方抓藥:“餓一餓就好。”

如果昨晚太子殿下聽得懂吐蕃語的話,就會知道逆賊(老梁王)的勢力死灰復燃。(當然,這是處於他的地位會得出的結論)

命安佳裝成自己留在梁王府,阿奴喬裝趕到雲丹等人下榻的館驛,怒斥趙惜:“你自己不要命,聽風堂幾百條人命也不要了?”

趙惜拉着臉:“我去看過陛下,他和世子過的很辛苦。已經秋天了,身上還是一件破僧衣,一日兩頓不過是可以照見人影的白粥。世子受過傷,身體一直不好,那些看管的禁衛整日對他們吆三喝四,就是不肯去請郎中。”她還是按照舊稱叫劉琅和劉瑜。

阿奴臉色緩和下來:“劉瑜病得很嚴重嗎?”

“一直咳嗽,瘦的皮包骨。”他被父親一劍傷了肺腑,需要常年靜養。當年劉珉看他傷愈就把人遷到大相國寺裏。明是修行暗是囚徒,溫飽尚且不得,如何談得上靜養。

“他們已經快二十歲了,看那個頭還不如那個劉鎧。”

劉鎧像皇帝,雖然才十二歲。已經又瘦又高。而劉仲像父親,塊頭不小,按遺傳學來看,沒理由兩個和尚弟弟會比不上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只能說明營養太差了。

阿奴怔了半晌:“他們父母做的孽。趙惜,我不能讓小槿和小洛落到他們的下場。要知道,劉珉算是仁慈了,放在前朝,哪一個諸侯王謀逆不是滿門抄斬?”

趙惜也知道干係重大,而且劉仲正在京城,兩人一出事,首當其衝受牽連的就是他。但是軟刀子殺人更痛苦,她心有不甘,畢竟梁王是她舊主。

“不過我找皇後試試,看看能不能讓他們好過些。”爲了安撫下趙惜,阿奴陪了她一天,好說歹說,最後終於打消了趙惜準備劫人的心思。

劉鐵好容易有了兩個崇拜自己的玩伴,而且兩個懵懵懂懂地小傢伙對他言聽計從,一樣的淘氣,甚至比他大膽的多。(小孩子大都喜歡跟比自己大一點的孩子玩)

劉鐵寂寞很久的心靈得到了無限滿足(父母忙碌,哥哥正是叛逆期,沒人管他),一看堂叔出宮。他不捨得兩個跟班,掛在劉仲身上像蒼耳一樣也跟着出來。

劉仲橫豎無事,只好跟安佳裝模作樣地看孩子。

劉鎧在同樣被狗血興奮了一晚上的嚴虔等人的幫助下,裝成陳如墨溜之大吉,而那位倒黴蛋裝成太子在睡午覺。

幾人一溜煙趕到了梁王府,直接登堂入室,將劉仲扯在一邊,急急忙忙喘着氣:“皇叔。。。。。。”看見堂叔驚詫的瞪圓了眼睛,後面的話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堂叔很喜歡堂嬸的,只要堂嬸在。他的眼珠子就隨着堂嬸轉。

劉鎧生平第一次開始站在別人的立場考慮問題:這要是知道堂嬸偷人,還是跟自個的義兄,堂叔肯定會傷心死。

怪小孩開始糾結,看向正在花園的曲水流觴中放酒杯玩的堂嬸和幾個弟妹。據說那位懷化郡王是堂嬸父親的親傳弟子,他們三小五猜,那個。。。。。這個。。。。。。難道姦情從小就有?

想來想去,他不忍心說出口,園子裏傳來一陣哭叫,原來兩孩子搶一個酒杯,小槿被哥哥一把推在地上,兩人廝打起來,安佳急得滿嘴嘰裏咕嚕勸了這個勸那個。

安佳跟阿奴最大的不同就是說話的聲音。劉鎧一個激靈驚叫起來:“皇叔,那不是堂嬸。”話音未落,他突然想起,他倆是夫妻,一向親近,換了個人堂叔會不知道?

堂叔——戰功彪炳的梁王,堂嬸——異族族長,義兄——吐蕃懷化郡王,暗夜裏的竊竊私語,滿園子的神祕腳步聲。。。。。。一切的一切,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們是同謀。至於他們圖謀什麼,劉鎧渾身毛皮發炸,來不及深想,拔腿就想跑,卻被劉仲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

他想驚叫救命,卻發現劉仲用吐蕃語叫了一聲,嚴虔等人也被侍衛們像趕鴨子一樣趕進了花園裏。

劉鎧垂下亂舞的手腳,聲音帶上了哭音:“皇叔,我什麼也沒看見。”

“看見了又怎樣?”劉仲莫名其妙,他一直以爲劉鎧知道自個的事。

難道他想造反?難道他已經胸有成竹?看見了又怎樣!不同的語氣演繹讓劉鎧筒子欲哭無淚,小命不保矣。

劉仲將他拎到亭子裏,指指安佳:“她叫安佳,是你堂嬸的遠方表姐。”

呃?就這樣?劉鎧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

劉仲看見侄兒一臉疑問,奇怪道:“怎麼啦?我不想讓你喝破安佳的身份,阿奴今天去找雲丹了。”

光明正大去找姦夫?不對。堂叔都知道的事,那就是光明正大想謀反。劉鎧終於得出結論,戰戰兢兢問道:“他們想幹什麼?”

侄兒問的這麼直接,劉仲有點懊惱要解釋這個:“你知道的,雲丹想她了。”

啊?劉鎧越發覺得堂叔詭祕之極,當初爲什麼會覺得這個堂叔純良憨厚?

“堂叔,你就讓我死也死得明白,你們要幹什麼?”劉鎧心一橫不跟劉仲打啞謎了。

“好端端的死什麼?”劉仲莫名其妙。

劉鎧見他死不承認,大着膽子試探:“沒事那我先回去了。”

“好啊。”劉仲很爽快。

劉鎧愣住了,看見玩的不亦樂乎的弟弟,總算良心發現:“小鐵。”

“小鐵,要不要跟你皇兄回宮?”劉仲好聲好氣的哄劉鐵。

劉鐵正玩得高興,一口回絕:“不要。”

劉鎧蒙了。暈乎乎的走出梁王府,半天爬不上馬,最後是送他們出門的一個吐蕃侍衛將他抱上馬背,裂開白牙咕噥了一句。如果劉鎧聽得懂肯定氣炸肺,白巴說的是“綿羊一樣的漢人”。

劉鎧回過神來,拼命打馬飛奔回皇宮,找到正在御書房裏的劉珉,喘着氣報告:“父皇,父皇,皇叔要謀反。”他忘記了,劉仲要是想謀反怎會放他離開。

劉珉手中的筆哆嗦起來,厲聲喝道:“說清楚。”

劉鎧將自己這兩天的推論一五一十的告訴皇帝。隨後發現自己的父親鬆懈下來;“豎子,蠢材。”

劉鎧還以爲罵劉仲,附和道:“是啊,他還放我回來。”說完他也覺得不對勁,聲音小下去。

劉珉在兒子臉上畫了兩撇鬍子,沒好氣道:“蠢材是說你。”

他嘟嘟囔囔:“皇叔皇嬸很奇怪的。”

劉珉嘆口氣:“當年是我耽誤了他。”後來他一查,得出結論,那個陸星漢壓根是想將陸塵翼對阿奴的心思斬斷,順便爲侄女出氣,才慫恿皇帝下了賜婚旨。 那時候在他們眼裏,阿奴與劉仲已經是兩情依依了,否則怎麼會大老遠跑到戰場上看他,兩人經常鴻雁傳書。劉仲沒事就叫人往成都捎東西,有一次還指使上了皇帝。但是這樣大大咧咧從不避忌的堂弟讓他感覺很放心。

陸秀秀紅杏出牆,雖然阿仲不計較,改嫁的又是自己的心腹愛將,劉珉還是不爽,當他們皇家是死人麼?加上那個空心美人陸熙熙亂沒眼色想讓女兒做太子妃,已經成了京城笑柄。皇帝這些年對陸家很不待見,奈何陸家勢大,有時候他也只能敲敲邊鼓罷了。不過陸塵翼他始終壓着不讓他從雲夢澤調遷,還偷偷下令將那出《遊園驚夢》改成各地不同方言的雜劇四處演出。鬧到最後連破落貴族都不願意將女兒嫁給陸塵翼,據說他前幾年娶了一個小戶人家的女兒,也許是覺得身份太低,那個女人的誥命陸家一直沒有上表申請。這個消息讓他小小的快意了一下。

劉珉將當年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當然加進了自己的演繹結論,最後說道:“你那堂嬸族裏是女子爲尊,可以娶好幾個男人,吐蕃那裏的風俗有一妻多夫,所以雲丹,阿仲他,咳。。。。。就這樣了。”

後來他想想,這樣也好,身上揹着這麼大一個醜聞,阿仲以後就任由他捏圓捏扁,順便還可以通過他遙控吐蕃那邊。阿仲憨厚,還算愛國,總不會幫助情敵,喫裏扒外。加上那個阿奴再生不出孩子,只有一個殘疾的女兒,他也不會有妄想。自己這兩年身體開始差下去,若有個萬一,還指望他日後扶助太子。

而劉鎧筒子呆若木雞。

原來這就是女子爲尊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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