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朱橘:“?!”
“老四,你這是幹什麼?”
他有些愕然的將朱棣扶住,沒有讓他跪倒。
他現在對下跪磕頭’這事兒比較排斥,除了天地君親師,以及真正的大恩大德之外,他不提倡,也不接受下跪磕頭。
把老子福報都磕沒了!
甚至,他還那麼幾分猜測??皇帝爲啥短命?是不是天天接受那麼多人磕頭,給他活活磕死的?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老朱一樣命硬?!
反正,他不接受無緣無故的叩首,哪怕是府上的奴婢,現在都只需要俯首鞠躬就可以了,不用下跪服侍。
要惜福,惜福………
“六哥......”
朱棣的目中露出感動之色,情真意切的道,
“昨天,謝謝你幫我跟父皇據理力爭,解了我的圍,更謝謝你給了我馳騁疆場的希望!”
“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是閒不住的,我渴望作戰,我渴望帶領軍隊去徵服外敵!”
“如果將來有機會發動海戰,請你......一定要算上我!”
“朱棣在此......謝過了!”
說罷,他便猛地一躬身,作勢又要再叩首。
於他而言,朱橘對他是有恩的!磕一個也是應該的!
“哎呀,行了行了,我不興這一套。”
朱橘再度把他拉起,有些不悅的道,
“怎麼還說不理呢?”
“我昨天之所以那麼做,可不是圖你叩首稱謝,我完全是出於兄弟情誼纔會出言,此外,我也想讓你保持這股子進取的銳氣,不要受挫了。”
“將來真有了戰事,用咱自己人,總歸要比用那幫驕兵悍將來的好!這是我的想法,亦是老爹的想法,所以,你不要覺得去了封地就真是混喫混喝等死了。”
“你和老二老三是不一樣的,我對你的期許,是大明軍事統帥那一檔,以你的潛力,也完全可以成長到這個地步,所以,一定要保持進取之心!明白吧?”
說着,他還親自爲朱棣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這模樣,看上去還真像是一個哥哥在囑咐弟弟。
“嗯!我會的!”
朱棣目光灼灼,語氣鏗鏘有力。
他的人生,不是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平淡生活。
他波瀾壯闊的一生,纔剛剛開始!
“回頭如果有機會,我會跟老爹說說,給你安排一個練兵之權。”
朱橘笑道,
“那麼大個北疆,太冷清了也沒意思,也該讓我大明的軍馬悍將去撒撒野!”
“這軍隊啊,想要保持戰鬥力,那就得不斷的打熬錘鍊,要不然過不了多久,就成了一幫酒囊飯袋了,如今應天的士兵就有這樣的趨勢。”
“我有個設想,讓大明各處的軍隊,每隔一兩年就換一次防,每一支部隊,都要到北疆去歷練歷練,給他們上上強度,減減肥肉!到時候,你可要當好這個嚴酷教官的角色啊!”
朱棣眼睛一亮。
練兵之權,可不是小權。
尤其是朱橘說的輪流練兵,這於他而言,可以迅速熟悉全大明各處的軍士以及將領!
同時,大規模的練兵,其實就是一次次兵團作戰演習!可以鍛鍊他的大兵團統帥力,讓他迅速掌握五萬,乃至十萬以上軍隊作戰之法!
“六哥,你對我這麼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
朱棣忍不住道,
“以前,我......”
他以往還對朱橘有所不服,甚至是敵意。
直到北伐之後,他纔算是徹底服氣,而現在......已經不是服氣那麼簡單了。
“瞎,都幾把兄弟,客氣個啥?”
朱橘嘴裏冒出粗鄙之語,拍着朱棣的肩膀笑道,
“你如果真要表達感謝的話,以後多給我寄一些北疆特產什麼的就是了,北方的牛羊肉乾,我還是喜歡的,還有奶酪,回頭你給你大侄子弄點嚐嚐。”
“對了,你如今成了家,也要加油生娃,生幾個大胖小子,也好讓老爹高興,知道不?”
雖然他自己不想生,但他喜歡催生。
你們生的多,我的壓力就小,嘿......
“那是一定的!”
朱棣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六哥,別說是特產了,但凡那邊有點什麼好東西,我一定派人給你送來!”
旋即,他又忽的壓低了聲音,輕聲道:
“另外,我打算在燕王府設立一個信使,專門負責我倆之間的聯繫,我是想着......即便是相隔千裏,咱倆的聯繫不要斷,這樣,以後我有問題,也方便請教,你看?”
朱橘眉頭一挑。
“自然可以。”
他伸出了手。
朱棣亦是伸出手來,兩雙手握在一起。
兄弟倆默契一笑。
哐哐哐。
哐哐哐。
在朱標、朱橘、朱?三人的目送下,三支車隊緩緩而去。
大明的秦王、晉王、燕王,自今日起,正式就藩!此後,無召不得入京!
“轉眼間,一個個的,都獨立了啊。”
朱標望着官道上捲起的煙塵,輕聲感慨道,
“但願你們都能如爹期許的那樣,成爲一個賢王,在封地做出一番成就來,爲百姓們所稱道。
“五弟,小橘子,咱們也回去吧。”
話音落下,他也是收回了目光。
“小橘子,你上我的車。”
“我有一些話要跟你說。”
朱橘摸了摸腦袋,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跟着朱標上了馬車。
而朱?則是上了另外一輛。
車廂之內。
朱橘隨意抄起一個果子啃了起來。
“大哥找我啥事啊?”
見他一副自由散漫的模樣,朱標不禁翻了個白眼。
“啥事?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久沒有上朝,插手朝中政務了?”
他沒好氣的道,
“虧你剛纔還訓他們訓的那麼起勁,你還記得你是大明的監國啊?”
朱橘乾咳一聲,略有幾分尷尬的撓了撓頭。
這半年,他的確是純在混。
“去年的事,就不提了!就當是給你放了半年的假!”
朱標揮手道,
“但新的一年,你必須得給我打起精神來!和我一起理政!”
“別想着偷懶!也別想要跟我討價還價!不許你討價還價!”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
朱橘有些爲難的道,
“可我有自己的規劃啊......今年我還想出去旅旅遊呢......”
如今道行提升了之後,他也萌生了遊歷名山大川的念頭,去旅旅遊、訪訪道,效仿徐霞客。
有錢有權,又有閒,不出去玩那簡直是浪費了這麼好的資源啊!
“旅你個頭!”
朱標瞪眼道,
“朝中那麼多事情,我和爹都忙的腳不沾地了,你跑去旅遊?”
“你休想!老老實實的給我待在宮裏!我和爹已經商量過了,內閣、大都督府、天工院,這幾個地方的政事,你都要深度參與,決不許你再當甩手掌櫃!”
“還有其他的幾個地方,需要你的時候,你也得隨時頂上!”
朱橘:“???"
“啊?”
“我成一塊磚了,哪需要往哪?”
朱標嗤笑一聲。
“我和爹,誰不是?”
“這大明,是我們朱家的大明!這家務事,你能不管?能不操心?”
朱橘撇了撇嘴。
“那是你和爹的事,你和嫡長子,這皇家的家業,將來都是你的。”
他道,
“我只是一個藩王,將來是要和老四他們一樣,分家分出去,經營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
“咱倆是不一樣的,好吧?”
其實,朱橘不是真的懶惰到一點事都不想管,其實他也能管。
只不過,作爲藩王,他得低調一點。
尤其是在一場北伐和一場空印案過後,哪怕他不去刻意經營,不去拉幫結派,也會有一批文臣武將主動的聚攏在他的身邊。
而且,這幫人的質量還不低!
北伐的將士自然不用多說,全都是明軍的精銳,其中和大哥有親戚關係的藍玉,都是他的心腹部下,更別說老丈人徐達了。
而文臣,全都是地方上的實權一把手、二把手,自己對他們,可都是有救命之恩的!這可不是那些趨炎附勢,見風使舵的官員能比擬的。
自己要是繼續在朝中拋頭露面,那麼自然而然的,就會形成一個強大的利益集團,這個利益集團,就叫做??吳王黨!
如果真的形成這樣一股勢力,那麼其實力底蘊,將遠遠超過所謂的淮西黨、浙東黨!要是發起狠來,搞不好對皇帝都有威脅!
那麼對太子而言,自然也是極爲難受的。
這種難受,必然會形成一種忌憚,一種危機感,到時候,兄弟之間,必然會生出嫌隙。
在皇家,這是不可避免的。
而朱標之所以到現在都還沒感覺,那完全是因爲朱橘刻意的“擺爛’。
他連朝都不上,人都不出沒,那麼,即便是那些文臣武將想要聚攏,也是有心無力。
吳王黨,吳王本人都一意玄修,那還搞個什麼?自然只能摒除雜念,老老實實的做事。
可......如果朱橘開始在政壇活躍呢?
那這幫人,絕對會聞風而動,迅速聚攏在他的身邊,而後不遺餘力的壯大所謂的“吳王黨!而這種行爲,是無法以朱橘的意志而改變和轉移的。
這也就是歷史上,那些非太子的皇子,明知道自己有可能是太子的磨刀石,明知道自己不是繼位的人選,也要飛蛾撲火般的爭儲,因爲只要第一步邁出,有那麼一幫人聚集之後,後面其實已經身不由己了。
所以,朱橘一直都在極力避免邁出這‘第一步’,不讓自己陷入‘身不由己’的境地。
對皇位,他是真的沒興趣,也完全不想和大哥朱標爭鋒。
“哪裏不一樣了?”
朱標卻是皺着眉頭,道,
“老二老三老四他們的確是不一樣,他們也分家了。”
“但你,和我是一樣的!爹也是這個意思,你以後是要留下來幫我的,是要留在應天的。”
“將來,如果我當皇帝,那麼你便是我的副手!咱們兄弟倆同心協力,把這個國家給它治理好!”
“在我的心裏,你也不是普通的兄弟,咱們一母同胞,身體裏流淌的是同樣的血,哪怕我當皇帝,我也願意把權力分享給你,反正我一個人本就管不過來,既然如此,分給自己絕對信任的弟弟,又有何不可呢?”
朱橘:“......”
聽到這話,他突然覺得......朱標其實是個挺單純的人。
心思不多,花花腸子更是沒有,屬於是那種絕對光明磊落的憨直之人。
有點像武俠小說裏的郭靖......
反倒是自己,可能是那個想的比較多的楊過?
“行吧行吧......這事兒咱們回頭再說吧。”
朱橘扶了扶額頭,略有幾分無奈,轉而將目光轉向了窗外。
這會兒,他們的馬車已經是行駛在了應天的街道之上,周遭人丁來往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人都空了下來,上街的人自然比往常多好幾倍。
在川流不息的人羣之中,幾支服裝奇異的隊伍,引起了朱橘的注意。
“什麼回頭再說?你別給我打馬虎眼。”
“算上今天,你還有半個月的假期,等正月十五之後,我要在華蓋殿看到你的身影,不然你小子就等着吧!哼哼......”
“喂!你小子,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朱標一番嘮叨,見朱橘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頓時來了幾分火氣!
這小子......不給點顏色瞧瞧,看來真是不當回事啊!
“大哥。
“幹嘛!”
“那幫人......是什麼來路?這服飾,不是我們大明的吧?”
朱橘指了指窗外。
朱標微微一愣,而後走到了朱橘身邊坐在,朝着窗外看去。
旋即,他便恍然。
“哦??他們啊。”
朱標道,
“那是各個藩屬國的使者,今天是大年初一,估計是要進宮給父皇上賀表的。
“喏,那個是朝鮮國使者,旁邊的是佔城國使者,還有......那個是東瀛的使者,現在他們自稱日本,不過我還是覺得東瀛叫的順口。”
“還有......”
朱標瞧了過去,像是報菜名似的,一口氣報了十幾個國家的名字。
由此也可見,大明的朝貢體系算是已經建立起來了,當然......這朝貢體系完全是虧本生意,人家上貢點物件,大明這邊起碼要多付出五六倍的賞賜出去。
這在朱橘看來,屬實是有些面子工程了。
“東瀛。”
朱橘嘴裏喃喃低語。
看到那些穿着和服的男人在大明的街上行走時,他的臉色驟然發冷。
忽的,他覺得身上有點癢癢,像是有一隻趴在自己的皮膚上遊走,讓他心中又是嫌惡,又是起了一陣火氣!
他想將那臭蟲一巴掌拍死,然後把它的腸子抽出來繞在它的脖子上再打個結!
“怎麼了?”
朱標忽的感覺車廂內有幾分冷意。
再看朱橘的神情,他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神情,他可太熟悉了!
小橘子每次要爆發之前,都是這樣的神情!
"......"
朱橘長長吐出一口氣,將自身的情緒給壓制了下來。
“沒什麼,突然身體有點不太舒服而已,可能是昨晚熬夜熬的太厲害了。”
他收回了目光,神色恢復了正常,露出了一絲微笑,
“熬夜啊?難怪。”
朱標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道,
“看你這一副腎虛的模樣......妙雲逼你要二胎啦?”
朱橘:“??”
我靠......自己有那麼明顯的腎虛相嗎?
不至於吧......這每天都有在練功的啊!昨天雖然熬到了寅時,雖然早上的時候,又被那妮子勾引來了一次。
可這也就兩回而已啊!
一時間,他對自己有了那麼幾分懷疑,都有點不自信了!
難不成,是修道太精進了?
畢竟,修行本質上就是對自身的能量進行提純再提純,最原始的能量來源,就是能生兒育女的後天交媾之精,提純之後,爲先天之精,再提純後,便是後天之氣、先天之氣.......這樣的一個順序。
這也就意味着,想要修到高的層次,就是需要大量原始能源的,這後天之精,乃是長生的基礎!故而丹道祖師們往往都在歌中提醒後人,不可犯淫,犯淫喪失長生之寶!!
修的快的人,自然消耗大,所以......自己隨便來上幾次,就虛了?
他心中想着,愈發覺得有理......不過懷疑歸懷疑,在朱標的面前,那絕對是不能露出半點馬腳!
“別瞎說!”
“我怎麼可能腎虛?我身體好着呢!”
“我能治。”朱標嘴角上揚。
朱橘:“......”
“我不信。”他果斷道。
自家大哥什麼底子,他還不清楚?自己就是個大虛,難不成,還能搖身一變,變成老中醫了?
再說了,老中醫也不太了行房腎虛!一般治腎虛,都是要求禁止行房的!
“別不信,你看我現在氣色怎麼樣?”
朱標一臉自信的笑道,
“我可告訴你,你嫂子現在也想要二胎,而且她可比妙雲嘮叨,我比你的處境可惡劣多了。”
“但即便如此,有此偏方在,我照樣是神採奕奕,絲毫不覺得腰痠背痛,比起以前來,我可輕鬆多了。”
* : "......"
"......4?”
他默然片刻,目中露出幾分狐疑之色,但最終......還是問出了口。
說完他就後悔了,趕忙找補道:
“我先聲明啊,我純粹就是好奇,我身體好得很!只是我有幾個朋友,他們的確是有類似的困擾。”
“你看我這肌肉,看我這精壯的身軀……………”
朱標哈哈一笑。
“好了好了,我懂的,我懂的,”
他笑道,
“其實這偏方很簡單,只需要做個試驗就可以。”
“把一條狗和九條母狗關在一起,關上七天,七天之後,把狗放到山上去,狗喫什麼,你就喫什麼。”
“你可別看這個小小的偏方,我試過了,真的挺靈的,有些時候啊,我們或許還不如動物來的聰明呢!”
朱橘;“???”
我去......還可以這樣?
一時間,他覺得極其離譜!但仔細一想......好像又挺靠譜的!
“由此還可以延伸開去......當你生病的時候,也可以先拿動物做實驗,如果能把病傳染給它則最好,傳染給它之後,放它自由,讓它自己去山上找東西喫。”
朱標笑吟吟的道,
“說不定,它就可以找到能治病的草藥,我甚至懷疑,有些先賢所開創出來的藥方,有一部分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找到的靈感。”
“怎麼樣?我這個奇思妙想,是不是可以作爲你們天工院醫學系的一個課題來研究?”
朱橘聞言,眼睛驟然一亮!
啪!
“妙啊!”
他打了個響指,讚道,
“大哥這個奇思妙想,確實是妙極了!我回頭就跟醫學系的人說,讓他們推進這個項目!”
“就......就先從治腎虛這一分支開始吧!”
此刻,他的心裏也隱隱有幾分興奮。
動物實驗還可以這樣搞!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朱標的點子,搞不好能讓大明的基礎醫療邁出一大步!
“哈哈哈,希望早日做出成果來,造福天下已婚的男人。”
朱標笑道,
“尤其是家裏妻妾多的......上回你幫我擋了納妾的事兒,我還沒謝你呢。”
“現階段我是真沒精力再對付一個了,其實我對女人真的沒太多的想法,有一個伴侶也就夠了。”
朱橘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我的想法跟你一樣。”
他道,
“這是咱們老朱家,祖傳的深情。”
單論老四那一脈,就有不少大明第一深情’。
而事實上,其他幾脈也差不多,至少大哥和自己,在這一點上,也達成了一致。
女人不用多,老子不好色!
絕不是因爲虛!真心是不好色!
哐哐哐。
車輪轉動,兄弟倆談笑間,已然是過了喧鬧的大街。
朱橘往窗外一看,迅速站起身來。
“大哥,快到吳王府了,我就先下車了哈。”
說罷,他便要下車。
“不許走!”
朱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一臉不悅的道,
“今天是大年初一,一家人要團圓的!”
“跟我回宮,到母後那去!初二才允許你去老丈人家!”
“給我老實點!”
此刻的朱標,語氣愈發強硬,朱橘無奈,也只能是點了點頭,跟着一起回宮。
是日下午。
坤寧宮內。
一支戲班在院子裏搭了臺,正咿咿呀呀的唱着戲。
臺下,徐妙雲和常美榮都是抱着娃在藤椅上打瞌睡,而馬秀英則聽得是搖頭晃腦,如癡如醉。
她聽得太過於投入,以至於朱橘和朱標走了進來,她都沒發覺。
“這什麼調子?"
朱橘隨意落座,亦是抓起了一把瓜子,用嘴叼了起來。
“哈......小橘子,你們來了啊。”
馬秀英此刻才反應過來,朝着朱橘笑道,
“這叫採茶調子,也叫黃梅調,可輕快了。”
“我不愛聽那些慢悠悠的,這黃梅調子俏皮一些,聽着舒服。”
朱橘恍然。
“哦,黃梅戲啊,我曉得。”
他夾着嗓子,也學了一句,
“爲救李郎昂~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
馬秀英聽到他尖着嗓子唱曲兒,不禁露出驚 之色。
“小橘子,你居然還會這個?”
她不由得問道,
“你剛纔唱的這個叫啥?還怪好聽的!”
朱橘;“......”
這在後世鼎鼎大名的黃梅戲名曲《女駙馬》,好像在明朝還沒有創作出來吧。
“我隨便哼哼的,您別當真啊。”
他連道,
“聽戲聽戲,認真聽戲。”
這事兒要是掰扯起來,就複雜了,他也懶得找理由編故事,索性就這樣直接搪塞了過去。
馬秀英撇了撇嘴,倒也不再追問,繼續看向面前的戲子。
很快,她就又進入了癡迷的狀態之中。
朱橘炫着瓜子,心中也是起了一些念頭??大明的娛樂生活還是太少了點,也就只能是聽聽戲,溜溜鳥或者鬥蛐蛐什麼的,過於匱乏,在他看來,實在是無聊透了。
回頭,等經濟發達了,高低得開創一些娛樂節目,這樣也好豐富一下大明老百姓的精神世界嘛!
心裏正想着,忽然間,一道聲音傳來:
“陛下駕到!”
嘹亮的聲音,頓時惹得臺上的戲子哆嗦了一下,原本清亮的嗓音,出現了一時的失準。
不過,到底是專業的,即便是心中驚了一下,也還是馬上恢復了心態,繼續唱曲子。
聽戲的三人組,皆是沒有回頭。
自家人之間,就不講那些禮數了,就連朱標都是狀態非常的鬆弛,斜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小憩。
他昨天也沒睡好。
噠噠!
噠噠噠!
瓜子嗑到一半,忽然間,胸前的玉佩開始震動了起來,這讓朱橘的動作驟然一頓,轉而看向身後。
這大年初一的,誰惹這位爺生氣了?
“重八,來了啊。”
馬秀英頭也不回的招了招手,招呼道,
“來來,聽聽戲。”
“今天這支戲班子還不錯,你過來聽兩曲兒。”
然而,她這一番招呼,朱元璋卻是沒有理會她。
“嗯?”
馬秀英此刻也是感覺到有那麼一絲不對勁,轉過頭去,神色微微一凜。
她看到了一雙充滿陰鷙的眼睛!
“停下!”
馬秀英朝着身前抬手。
“我叫你們停下!”
唰!
臺上的幾個戲子被嚇了一跳,吹拉彈唱盡皆戛然而止。
“全都退下,去外面找管事的領賞吧。”
馬秀英揮手吩咐道。
戲班衆人如蒙大赦,朝着皇帝和皇後一頓磕頭之後,皆是低着頭彎着身子快步離開。
院子內,只剩下一家人。
常美榮和徐妙雲此刻也是醒了過來,感受到氣氛不太對,相視一眼後,便也抱着孩子離開了院子。
此刻,朱標已然察覺到了幾分異樣,驀然睜開了眼睛。
他轉過頭,看向朱元璋,心神亦是一震。
“爹,怎麼了?”
他起身上前相迎,扶住了朱元璋的手臂,道,
“誰惹您不高興了?”
朱元璋臉色陰沉,嘴裏發出一聲悶哼!
砰!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將一封書扔在了桌案上。
“你們自己看吧!”
“混賬東西!老子早晚給他滅了!”
朱標聞言,帶着疑惑的目光,翻開了那封書。
朱橘也是湊了上去,兄弟倆一同觀看。
而馬秀英則是坐在了朱元璋的身邊,勸慰道:
“這大年初一的,發什麼火啊,有天大的事兒,你就不能年後再處置嗎?”
“好了好了,消消氣,喝口茶水。”
朱元璋一拳頭砸在桌上。
“老子沒法消火!這混賬東西,故意來噁心咱來了!”
“他當咱大明無人麼?敢這麼囂張的跟咱說話!”
"......"
說着說着,他嘴裏又出來一頓髒話,聽得馬秀英眉頭直皺。
這一頓髒話出口,大年初一的吉祥氣兒算是破壞了,這讓她心裏也是有些懊惱??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今天來找不痛快?!
另一頭,朱標和朱橘已然是閱讀了起來。
這,是一封國書,而發這封國書的,乃是東瀛國王!
“東瀛使者呈上來的國書?”
朱標喃喃了一句,仔細翻看了起來。
然而,只看了幾眼,他的臉色也是難看了起來。
與此同時,朱橘的臉色更是冷冽。
那國書上正寫着:
“臣聞三王立極,五帝禪宗;唯中華而有主,豈夷狄而無君?乾坤浩蕩,非一主之獨權;宇宙寬洪,做諸邦以分守。蓋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臣居遠弱之倭,偏小之國,城池不滿六十,封疆不足三千,尚存知足之心,故知
足長足也。今陛下作中華之王,爲萬乘之君,城池數千餘座,封疆百萬餘里,猶有不足之心,常起滅絕之意。
朱標看到這裏,饒是他脾氣素養一向來很好,此刻也忍不住破口大罵道:
“這東瀛國主,什麼東西!”
“他膽敢這麼跟父皇說話?”
“說我們大明不知足,欺壓滅絕小國?”
“他這是找死不成?”
這東瀛國主,一上來說話就不客氣!不但言辭強硬,更有幾分‘教訓’的味道!
一個小小島國,還教訓數落起大明的不是來了!
好大的狗膽!
朱元璋指着國書道:
“繼續,繼續往後看!”
“這幫倭人,是蹬鼻子上臉的貨色!”
嘩啦!
朱橘默不作聲,將國書往後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