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朱橘眉頭一挑。
“毛驤?這麼快就追來了?”
他轉而看向徐妙雲。
徐妙雲吐了一口氣,道:
“不會是要把我們抓回宮去吧?那這也太折騰了......一路走出來我腳都疼了。”
倆人搞得跟在逃通緝犯一樣,從皇宮一路暴走到王府,還沒會兒呢,追兵就到了。
朱橘擺了擺手,正欲說話,卻見毛驤已然是闖了進來。
“殿下!殿下!"
“哎喲......我的祖宗啊!總算是見到您了!您怎麼到這兒來了?”
“爲了找您,我差點把半個應天府都翻過來了!”
毛驤一邊說一邊跑到朱橘面前,此刻是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鬼知道這兩個時辰他是怎麼過來的!那心裏頭的壓力,簡直就跟死刑犯上刑場差不多!
這要是找不到,自己的腦袋真別要了!
“我奉皇帝口諭,滾出皇宮啊。”
朱橘攤了攤手,一臉無辜的道,
“滾出了皇宮,我還能去哪?只能回我自己的王府了啊,你也是笨,這都想不到?”
毛驤:“......”
這說的好有道理,他竟然無言以對!
問題在於,誰能想到朱橘能這麼乖?他完全是做出最壞的打算,一大批禁衛都被他派遣出城了都!
“對了,你這麼大張旗鼓的,是不是還擾民了?做好善後工作啊,別讓應天的輿論又掀起來,老百姓沒事兒就愛扯淡,到時候又編出一堆宮廷野史來。”
朱橘提醒道。
“反正我不想被人編排。”
自從北伐凱旋之後,民間關於自己的各路話本簡直是層出不窮,那些說書先生爲了吸引顧客,那可真是什麼話都敢編!
‘吳王朱橘’四個字,在民間儼然已經跟神仙差不多了!
“是,是,末將明白!”
毛驤連連點頭哈腰,轉而又伸長了脖子,探頭探腦的道,
“殿下......能否讓末將看一眼皇長孫殿下?”
“陛下和皇後孃娘是下了死命令了,若是找不到皇長孫,那我就不用回去了,直接找個地方把自己撞死算了!”
他清楚,吳王殿下不重要,皇長孫殿下纔是重中之重!
“長生他在屋裏睡覺呢。”
徐妙雲應道,
“你要看的話,我領你去屋裏瞅一眼。”
“謝謝謝謝,謝王妃娘娘!”毛驤千恩萬謝,跟着徐妙雲走進了廂房之內,在搖籃上看到了呼呼大睡的朱長生。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啊......”
毛驤大鬆了一口氣,一頓拱手禱告。
只要這祖宗安然無恙,那自己的腦袋也就安然無恙......
“行了,看完了你就回去吧!”
朱橘亦是走進了屋內,下起了逐客令。
"......"
毛驤訕訕一笑,道,
“殿下啊,您就別跟陛下鬧脾氣了行不?”
“咱有話好好說,不能動不動就離宮出走啊.......您是不知道,當時皇後孃娘知道您跑了之後,整個人都要暈過去了!陛下也一樣...……”
朱橘聞言,卻是翻了個白眼。
“你這話就搞笑了,又不是我自己要走的,是皇帝開了金口,讓我滾的!我還能違抗聖旨不成?”
他反駁道,
“我要是不收拾鋪蓋滾蛋,到時候他又一個大帽子扣下來,說我抗旨不尊,我怕是要去蹲大牢了!”
“要說鬧脾氣,那也是皇帝陛下跟我鬧脾氣,我能有什麼脾氣?我一個小小的皇子。”
E: "......"
您還一個小小的皇子,最狂的皇子就是您老人家了喂!
“......那您也知道,陛下當時是在氣頭上,說的都是氣話來的嘛......”
毛驤又勸道,
“這怎麼能當真呢?”
“眼下,末將斗膽揣摩了一番陛下的聖意,他還是想讓您回去的,所以您看......要不還是先回春和宮去?”
朱橘聞言,卻是冷哼一聲。
“讓我滾就滾,讓我回就回,我特麼是皮球啊?任由他踢來踢去?”
他斷然拒絕道,
“不回!既然出來了,我就不回那勞什子皇宮了!”
“這王府我看挺不錯的,身爲藩王,我就應該待在王府裏!”
“你回去吧!”
毛驤見朱橘如此強硬,一時也沒辦法,只能是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徐妙雲。
然而徐妙雲卻是搖了搖頭。
她哪裏能做朱橘的主?自家夫君向來主意大!
再說了,她也覺得王府挺好的,沒事兒還能回孃家逛逛,雖是第一天來,但這兒給她的感覺還是挺自在的,比春和宮有人氣兒,也更寬敞。
見王妃也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毛驤看了一眼搖籃裏的朱長生,不禁輕嘆一聲。
“殿下,那您到底要怎樣才肯回宮?您給個準信,末將也好回去覆命啊。”
他一臉懇切的道。
“回宮?”
朱橘聳了聳肩,道,
“那首先得搞清楚一件事,爲什麼讓我滾蛋!”
“如果是我做錯了,那麼是我該滾,那他爲什麼又要我回去?”
“如果我沒做錯,那麼就是他錯了!那他是不是應該給我賠禮道歉,誠懇的把我請回去?雖然我不一定答應,但這個態度總要到位,你說是吧?”
毛驤:“???”
此刻的他,倒吸一口涼氣!
吳王殿下,這是真敢說啊!
他敢說,自己也不敢給陛下複述啊!要不然脖子又要涼颼颼的了......
“夫君,你這話語是不是太硬了一點?”
徐妙雲略一猶豫,轉而開口道,
“父皇畢竟是皇帝,也不好和他硬是對着幹......”
毛驤連連點頭。
還是王妃娘娘深明大義啊!
“哪裏了?我就是這樣的漢子,我就是這樣的性格!”
朱橘昂首道,
“骨頭硬慣了,軟不下來!”
“毛驤,你回去就把我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他!反正我是做好滾出應天的準備的,所以我啥也不怕!”
“你去吧!我和王妃要歇息了!”
毛驤聞言,只得是苦笑一聲。
“是。”
“殿下,王妃娘娘,末將告退。”
他朝着兩人拱了拱手,行禮而退。
徐妙雲望着毛驤的背影,不禁道:
“夫君,你這是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啊......”
“父皇要是聽到你的這番話,估計又得發一回火。”
朱橘輕哼一聲。
“發就發唄,反正我又瞧不見。”
“走吧走吧,咱們回屋睡覺,先好好的躺他個三天再說!”
說罷,他便接着徐妙雲朝着牀榻走去。
紫禁城,坤寧宮。
“他真是這麼說的?!”
朱元璋瞪着毛驤,喝令道。
毛驤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應道:
“回陛下,末將不敢隱瞞......吳王殿下他真是這麼說的。”
一路上,他原本想幫着圓一圓,可思來想去,也想不出什麼好的說辭來,那隻能是實話實說。
“這個混賬東西!他算老幾啊!”
“他竟然讓咱給他賠禮道歉?妹子,你聽聽,你聽聽!這是人話嗎?這是一個兒子該對父親說的話嗎?”
“王八蛋!咱非廢了他不可!”
老朱氣的鼻子都快歪了!
朱橘這小子,就是成心想要氣死他!
“毛驤!你現在馬上帶一隊人馬,去把他給咱抓回來!”
朱元璋下令道,
“抓回來之後直接給咱關進天牢裏去!”
“咱看,他就是皮癢了,懷念當初蹲大牢的日子了!那咱就成全他!”
毛驤心神一震,一時竟沒有應答。
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的吳王殿下,可不是當初那個剛從三清山上回來的小皇子了。
他可是大明的監國,外加北伐戰神,在朝野和民間都具有極高的威望,並且擁有着一大批忠實的擁躉!
現在要是再把他打入天牢,那絕對會引起朝野的震動,乃至於天下的震動!
“重八!你不要衝動!”
馬秀英趕忙勸解道,
“他又沒做錯什麼,你抓他幹嘛?”
“你讓他滾出皇宮,他老老實實的走了,且沒有亂跑,去的是應天的王府,妙雲和長生都很安全,這有什麼問題?”
“情況,已經比我預想的要好太多了。”
她心裏最壞的打算,是朱橘直接帶着老婆孩子鑽進山溝溝裏去了!那樣的話,要是碰到土匪強盜、攔路猛獸,若是救援不及時,那是很有可能遭遇生命危險的!
可這孩子竟是去了王府。
聽到這個消息,她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不再突突直跳。
王府就在宮外不遠處,府內的人也都是信得過的奴婢,安全的很!
“那他這......”
朱元璋眉頭一豎。
“他什麼性子你還不知道嗎?雖然已經當爹了,但在我的眼裏,他永遠都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
馬秀英道,
“你跟孩子一般見識做什麼?”
“要我說,這事兒也的確錯在你,你若是真心想讓他回來,就給他傳個口諭,委婉的道個歉算了,若如此,他定然不會拂了你這個老爹的面子。”
“他啊,就是喫軟不喫硬的。”
朱元璋:“?!”
“他喫軟不喫硬,咱就非得給他服軟?”
“憑啥?!”
“咱不會跟他道歉的!哪怕是委婉的也不行!咱一向是硬骨頭,硬慣了,軟不下來!”
若是朱橘聽到這話,一定會上來跟老朱握個手。
哎呀!咱?可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講的話都是一毛一樣啊!
“我看你是硬嘴巴!”
馬秀英翻了個白眼,道,
“你不請他回來可以,那長生你也沒得見了。”
“見不到大孫子,你心裏就不着急?就不難受?”
朱元璋聽到這話,卻是冷笑一聲。
“你把咱當什麼了?你以爲沒了孫子,咱就沒法活了?真是可笑!”
他冷哼道,
“孫兒在則好,不在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老六這小王八蛋,想挾兒子以令老子?做夢!咱朱元璋就是再想念孫子,也絕對不會跟他服軟的!想都不要想!”
“睡覺!”
說罷,朱元璋竟是拂袖走入了寢宮之內,只留下毛驤和馬秀英兩人面面相覷。
“那皇後孃娘……………”
“末將這......還是?”
毛驤有點懵,他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麼了。
“你退下吧,這兒沒你的事兒了。”
馬秀英擺了擺手,叮囑道,
“對了,記得給吳王府安排一些暗樁,暗中保護殿下。”
“如若皇長孫被抱出了門,那一定要馬上追上,時刻保護,絕不允許有半點差錯!”
“去吧!”
毛驤連連點頭,應聲而退。
馬秀英在院子裏駐足了一會兒,不禁搖頭嘆道:
“這個臭小子,真是不讓人省心。”
她轉而又看向寢宮之內。
“老東西也同樣不讓人省心,沒一個省油的燈!”
轉眼間,三日已過。
因爲朱橘的入主,原本冷清的吳王府已然是有了幾分人氣,王府的宅門也不再緊閉,裏頭婢女家丁來來往往,正在對內院進行大規模的修整。
事實證明,朱橘的裁員是裁對了,雖然裁撤掉了一多半的人,但整座王府依然是可以井井有條的運轉,絲毫沒有人手短缺的問題。
由此也可見,先前的人員配備是多麼的浪費了。
門房何站在府宅右側,身形筆挺,注視着來往之人,擔負着看門護院的職責。
噠噠。
一頂暗金色的轎子行至宅前。
“太子殿下,吳王府到了。”
轎伕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禮。
一個器宇軒昂的年輕男子從轎子中走了出來,對四週一頓打量。
“地方倒是不錯,挺寬敞整潔的,不過,比皇宮裏還是差了點。”
朱標品評了一番,便朝着府門走去。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何二耳朵尖,早已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哪裏還敢怠慢,迅速上前叩首行禮。
“平身吧。”
朱標晃了晃手裏的摺扇,笑道,
“你們吳王今天在家嗎?”
何二恭聲應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吳王殿下在家,此刻正在府內釣魚,王妃娘娘和世子殿下回孃家了,在徐府。”
朱標哈哈一笑。
“釣魚?那他這王府夠大的啊!居然還有給他釣魚的地方?”
“行行,我也參觀參觀,你帶我去找他。
“遵命!”
王府後院,一座池旁。
朱橘甩了一杆,而後便優哉遊哉的躺在藤椅上,一本書蓋在了臉上,正小憩着。
一旁,還有半拉西瓜伺候。
“小橘子,你好自在啊!”
“我在宮裏累死累活的處理政事,你倒好,在這裏釣魚喫瓜。”
“上魚沒有?”
唰啦。
書本落下,朱橘抬眼一看,頓時露出驚喜之色!
“喲!是大哥啊!”
“哈哈哈………………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來來,坐坐坐。”
朱橘隨手擡出了一個馬紮,送到了朱標跟前。
“喫瓜不?初夏的瓜,不是很甜,但很鮮。”
說着,他又將半拉西瓜給推了過去。
朱標也沒推讓,一屁股坐在了小馬紮上,隨意晃動了兩下魚竿。
“我啊......我是偷得浮生半日閒。”
他感慨道,
“你取得那麼大的戰果,我跟父皇兩個人忙活了這麼久,總算是勉勉強強的消化了一部分。”
“北元的那些俘虜......”
“誒!打住啊,不要在我這裏講政治上的事情,我可不聽。”朱橘制止道,“我現在可是閒散王爺,就是混喫混喝等死的角色,你可別給我添堵。”
朱標:“......”
“你啊你啊,你是個錘子的閒散王爺!你是大明的監國誒!”
他沒好氣的道,
“監國是什麼意思?那就是監察整個國家!凡是國事,你都要操心勞神的過問,這纔是一個監國該做的!”
“還閒散王爺......你沒聽父皇說過,我們老朱家不養閒人的嘛?”
朱橘撇了撇嘴。
“監個屁國,我都被老爹趕出來了,已經啥也不是了。”
“反正你別跟我講,講了我也不聽,聽了我也當沒聽見噢??”
就擺爛。
“哼哼......你確定要全都當做沒聽見?”
朱標卻是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張紙來,在朱橘面前晃了晃,道,
“這個,你也沒有興趣?”
朱橘略一睜眼,目光落在紙上,頓時一凝。
“嗯?”
“天工院?”
他有些疑惑的喃喃道,
“這個是......”
朱標微微一笑,道:
“就是你之前跟父皇提過的奇技淫巧司,那個名字太難聽了,所以就改爲了天工院。”
“這幾天父皇已經在朝會上正式宣佈,建立天工院,隸屬於工部。”
“怎麼樣,夠意思吧?”
朱橘猛地從藤椅上起身,將紙上的內容瞧了瞧,轉而便露出了笑容。
“夠意思夠意思,天工院這個名字也取得好!巧奪天工!”
他讚道,
“大哥,你給取的吧?有水平!”
“辛苦你忙活了!”
朝廷要設立一個新的行政機構,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譬如臨時內閣,搞得那麼成功,但直到今日,都還沒有摘掉“臨時”兩個字,成爲大明正式的行政機構,包括樞機處也一樣,都還是臨時架構。
這些部門,並非隨隨便便就可設立,故而,如今真的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在工部下面設立一個天工院,那絕對稱得上是極力支持自己的事業了!
“名字是爹取的,事兒也是爹做的,我又沒出什麼力。”
朱標笑吟吟的道,
“所以啊,父愛如山,爹有些時候說話是難聽,但對我們這些孩子,他可都是放在心上的。”
“尤其是對你,他一向對你是有些偏愛,你做的那些事情,要是換作別人,包括我去做,我都不敢想象會有什麼後果,但你卻屁事兒沒有,還能在這裏優哉遊哉的喫瓜釣魚。”
“老實說,我還真挺羨慕你的。”
朱橘眉頭一挑。
“大哥,你這話,我聽着味兒不對啊。’
他玩笑道,
“你該不會是來當說客的吧?”
朱標輕哼一聲。
“埋汰我不是?我這都是有感而發,咱們兄弟之間,我還能跟你玩心眼子嗎?”
“臭小子......”
說着,他啃了一口西瓜。
“嗯,你是會享受的!這西瓜挺鮮!”
朱橘亦是莞爾一笑。
“哈哈哈......我開玩笑的,那這天工院?”
朱標抹了抹嘴,道:
“這部門有是有了,但裏頭要如何設計,還需要你來。”
“按照爹的意思,設置一個三品官,兩個四品官,四個五品官,六品七品則不限,你看着弄吧。”
“不過,你要記住主旨,天工院的設立,是要爲大明解決當下的疑難問題的,目前來說,最要緊的就是勘探北疆礦脈和開採礦脈的問題。”
“你要是能把這個解決了,那絕對是大功一件!到時候天工院在朝廷中的地位都能大幅提升!”
“看你的了。”
朱橘點了點頭。
“這你放心,天工院不玩虛的,我要設立它的目的,就是爲了解決實際問題!”
他正色道,
“先前我已經有過設想,整個天工院,初步分爲九個院系,分別是醫學、數術、物理、化工、材料、農業、地質、水利,航海。”
“醫學自不必多說,我師父他給太醫院的那幫太醫培訓之後,咱們得到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醫學的進步,是對全大明百姓都有益的事情!”
“至於數術,那也不是算數那麼簡單,事實上,數術乃是所有學科之母!數術的基礎越牢固,那麼可拓展的地方就更多!”
“物理、化工、材料同理,而農業、地質、水利、航海則是專門推動大明工業的院系。”
朱標聞言,瞳孔微微一縮,神色略有幾分驚訝。
“小橘子......你這可以啊!”
“居然想的這麼周全!你早就在構,
?"
朱橘這一番談吐,雖然他有一些聽不懂,但明顯可以感覺到朱橘是在認真搞這個事業!
比搞其他任何東西的時候,都更加認真!
而且,他能夠感覺到,這九個院系若是建設起來,能出一些成果,那絕對是能夠讓整個大明都受益的!
尤其是後面那四個!
“嘿嘿,那是自然,這是重點項目嘛。”
朱橘嘿然一笑,道,
“朝堂上的那些政治,你算計我,我算計你,互相耗來耗去的,實在是沒有意思。”
“君臣賢明的時候呢,國家政治生態好一些,老百姓日子過得稍稍舒坦一些,若是君臣昏聵,那老百姓就要苦日子了。”
“我覺得,這樣是很不穩的,誰能保證代代都出明君?沒法保證,所以,想要讓大明的國運延續的長久一些,就要另闢蹊徑!”
“我所設立的天工院,若是能好好運轉,搞出成果來,那就是給大明加上一條長長的血條!加了一個保底!無論朝堂之上怎麼樣,只要這些研究的成果沒有丟,還在應用,那麼老百姓起碼能在溫飽線上過日子,絕不會淪落到
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境地。”
“當然了,這屬於我的願景,想要拿到這個保底,還是需要付出很多努力的。”
唰!
朱標豎起了大拇指,肅然起敬。
“小橘子,你纔是真正的高瞻遠矚啊!”
他忍不住稱讚道,
“你這另闢蹊徑,闢的好!大哥會全力支持你的!”
“以後你要怎麼做,隨便吩咐!只要我能辦的,我全都給你辦成!你只需要把想法告訴我就行了,我會幫你去落實的!”
朱橘這一設想,把朱標的思路都打開了!
也許,從古至今,先聖大儒們都錯看‘奇技淫巧了!
這,其實是一條能令國家強盛的道路啊!
朱橘咧嘴一笑。
“有大哥幫我,那這天工院必然是能夠搞成的!”
他道,
“既然現在的重點項目是勘探北疆的礦脈,那麼,這九個部門,就先重點開發地質院系和材料院系。”
“妙雲在宋師傅的幫助下,出版了一些心學的書冊,在應天還算是有些不錯的反響,我呢,是想着擴大規模,做一個報社,發行報紙。”
朱標一愣。
“何謂報紙?”
這又是一個他不懂的新鮮詞彙。
“報紙啊......你可以理解爲是一本小冊子,分爲好幾個版面,比如第一個版面,所收集的都是時事新聞,比如國家有什麼新的政策啊,民間有什麼大事啊,都會刊登在這個版面上,供人閱讀,獲取最新的信息。”
朱橘解釋道,
“再比如第二個版面,就可以刊登名家的文章,比如宋師傅對心學的體悟理解啊,又比如別的什麼名士對程朱理學,亦或是論語的註解之類,都可以發佈在這上面。”
“再有,就可以把一些休閒的內容,比如連載的話本小說放上去,除此之外,還可以安排一個醒目的地方,用於民間人才的招聘,精準招攬人才。”
“暫時就先想到這麼多,到時候還有的話,就再補充。”
朱標睜大了眼睛。
“真有你的啊小橘子!你的腦袋裏怎麼會有這麼多奇思妙想的?我怎麼沒有?”
他驚歎道,
“昨天父皇還在跟我議論,說政令在民間傳達的不好,許多老百姓,甚至是一些官員都雲裏霧裏,導致朝廷精心制定的政策推行的緩慢......你這個報紙的主意一出來,簡直是絕妙啊!直接就把這問題解決了!”
“好好好......回頭我就跟父皇說,給你撥款,把這個報社給辦起來!要趕緊辦起來!先在應天試點,若是做的好,馬上全國推行!這等於是國家的喉舌,皇帝的喉舌,可以直接將國家意志傳達到基層!”
朱標一下就察覺到了‘報紙’這兩個字的優越性!
朝廷中樞,就缺少一個這樣的喉舌!
也正是因爲他領悟到了,才越發覺得朱橘是個天才!
這種主意,他怎麼就想不到呢?
“嗯,能趕緊起來自然是最好。”
朱橘頷首道,
“不過也不用着急,事情一件一件來做,穩紮穩打。”
“我回頭制定一下策略,按照規劃來做,必然可以取得好效果。”
先把報社辦起來,讓發行量起來之後,再在報紙上刊登招聘信息,以官職爲誘餌,何愁民間的人纔不來?
人才一聚,天工院便能出成果!只要出一個成果,就能站穩腳跟,得到國家源源不斷的研究經費!如此良性循環之下,自己的設想就成了!
“對的,咱們穩紮穩打。”
朱標搓了搓手,一臉期待的道,
“不過,我這會兒都有些興奮起來了!感覺在做一場古往今來都沒有人做過的大事業!”
“小橘子,你跟我回宮吧!回到朝廷的中樞去,咱哥倆一起,大幹一場!”
他的激情,已然是起來了!
然而,朱橘卻是搖了搖頭。
“不,我做這些事情,不需要在中樞,反而是紮根民間更好。”
他正色道,
“無論是搞報社,還是招攬人才,在民間都更方便,紫禁城的門檻太高了,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這就造成了溝通的不便。”
“在這兒,我隨時都可以去民間考察,也隨時可以接見應聘者,方便的很。”
“這就叫??從羣衆中來,往羣衆中去嘛!”
朱標微微頷首。
“說的也是。”
他道,
“那好吧,那我就不勉強你了......不過照你這麼說,你是不打算回宮去了?”
“可是……………娘她很想你誒,這次我來,她還特意叮囑我,叫我好好看看你………………”
朱橘哈哈一笑。
“她是想我,還是想她的寶貝大孫子了?”
朱標撇了撇嘴。
“娘是因爲寵愛你,愛屋及烏纔會寵愛你的兒子,你不要本末倒置了。”
他道,
“對娘來說,你永遠都是排在她心裏第一位的那個孩子,誰也比不了的。
朱橘微微一怔,收斂了笑容。
被朱標這麼一說,搞得他鼻子都略微有些發酸了。
娘最愛的......還是自己這個長不大的熊孩子啊!
這一刻,他竟然有幾分想要回宮陪老孃喫飯的衝動。
“不過看你這樣子,還白胖了幾分,我想娘應該可以放心了。”
朱標笑道,
“算了,不回皇宮也沒事,娘說了,過幾天就會來看你們的,順帶瞅一瞅你在外面的小家。”
朱橘點了點頭。
“好,我等她來。”
嘩啦。
正此時,魚漂微微一動,蕩起了幾分漣漪。
“哎喲嘿,還真上魚了啊!”
朱標眼睛一亮,連道,
“快,搭把手!別讓它跑了!”
朱橘迅速起身,與朱標合力拽杆!
譁!
一條大白魚騰空而起,劃過水面,被兄弟倆拽到了岸上!
“哈哈哈哈......今天可以加餐了!”
“大哥,你彆着急回,待會兒喫過了飯再走啊!我家廚子做河鮮是一絕!”
兄弟倆勾肩搭背,笑容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