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氣勢洶洶好像護崽母獅一樣的瀧本恭子,心理素質極強的北條京介無動於衷,倒是硝子被嚇得退後了兩步。
“恭子!”
後面的櫻良連忙嗔怪的呼喊了一聲,恭子看了看一臉無辜的北條京介,又看了看後面被嚇一跳的硝子。
該害怕的人好像沒事人一樣,無辜的硝子卻被自己嚇到了,瀧本恭子咬了咬牙,狠狠一跺腳返身走進了屋裏。
這傢伙,還是那麼臭屁那麼討厭!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櫻良看了看門外的京介和硝子,又看了看旁邊的雪野,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這、這是恭子同學嗎?”
小可憐硝子驚魂未定的問道。
“嗯……是不是沒見過她這幅樣子?”
北條京介笑了笑。
“確實……不,不對,其實還是見過的。”
硝子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懷念的說道:
“那次sakura爲了我要跟石田同學打架的時候,恭子就是這幅模樣,要不是京介君你來的太快,恭子應該已經衝上去了。”
“是啊,那孩子就是太喜歡保護我了。”
櫻良這才走過來,拉住硝子的手笑嘻嘻的說道。
“你是開心了,我就頭疼了。”
北條京介按了按不斷跳動的太陽穴,然後帶着一羣人走進了屋裏。
剛要掃描一下客廳的現狀,一個白色的毛絨糰子已經骨碌碌滾了過來砰的撞到他的腿上。
“嚶嚶嚶!(anikianiki!你終於回來了,雖然距離上次見面只過了一個小時不到,但你忠誠的小狗真的好想你啊!)”
桃太郎又蹦又跳的嚶嚶嚶着。
“加世子呢?”北條京介奇怪道,他現在已經習慣了妹妹和桃太郎成雙成對出沒的設定了。
雪野捂着嘴輕輕笑了兩聲才說道:“又去照顧英梨梨了,說是怕英梨梨太孤獨不敢死掉。”
果然,英梨梨有一顆純潔的內心,所以纔會和小狗小孩相處的那麼好。
北條京介暗自點頭,然後他看向了客廳。
靠近廚房吧檯這邊的短沙發上,敕使和早耶香兩人正襟危坐,腰背挺直,兩隻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目不斜視。而他們斜對面的沙發上,瀧本恭子雙手抱胸,一臉氣哄哄的模樣。
看起來就好像兩個坦白從寬的嫌疑人和必定要讓對方牢底坐穿的審訊人一樣。
三葉呢?她爲什麼不招呼好早耶香?
北條京介轉頭看向庭院,哦……三葉和詩羽學姐正陪着自己老媽聊天呢。
“等等,四葉呢?”他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櫻良隨口道:“啊,四葉在聽說了英梨梨生病後,也跑去照顧她了,我猜大概是在打什麼鬼主意吧。”
硝子這才知道英梨梨生病的事情,肉肉的小臉立刻露出着急的神色,她看了看沙發上的瀧本恭子,又看了看二樓英梨梨的房間,糾結是要先跟恭子同學敘舊還是去看望英梨梨。
最後,她還是選擇了前往二樓,畢竟人命關天,沒看見加世子妹妹都在對英梨梨做臨終關懷了嗎。
北條京介跟早耶香和敕使打了個招呼後便徑自走到廚房開始準備料理,看了一眼電飯煲,英梨梨的粥還沒好,案板上已經擺滿了雪野預處理好的食材,刷乾淨去除了內臟的鮑魚,這是打算做黃油烤鮑魚。
掌控魔眼の忘卻劍士拿起廚刀,刷刷刷幾下就在鮑魚上切出漂亮的花刀,刀口密集又富有規則的美感,每一個強迫症看了都會心甘情願的死去,這是爲了讓鮑魚更入味,也避免了料理完成後鮑魚變成橡皮嚼不動。
再帶上一次性手套將祕製香料塗抹在鮑魚表面,讓每一道劃口中都浸滿香料。扔掉手套端起盤子,北條京介朝旁邊的雪野喊道:
“雪野?剩下的交給我吧,你也去喫東西吧。”
正在處理牛肉的雪野百香裏手上的動作不停,只是輕聲說道:
“把這麼多事情都留給北條君也太狡滑了,我還是留在這裏幫你吧。”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別看如意寮裏住了那麼多人,但真正會做飯的也只有她、直花、硝子和北條君。現在直花在幫北條君補褲子,硝子去照顧英梨梨,就只剩下她了。
“更何況……”
她轉過頭來,探過腦袋在北條君的肩膀上將額前散亂的頭髮撥到後面,然後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我可不是那些可以暴飲暴食的小姑娘了,大姐姐在晚上要學會控制飲食才能保持身材哦~”
北條京介轉過身,從上到下掃視一遍,從雪野那標準的鵝蛋形臉蛋看向她鼓鼓的胸,再看向她寬鬆家居服下那窈窕的腰肢,最後看向那雙筆直的大長腿下骨肉勻停的腳。
“笨蛋,在說這種話的時候,不要穿人字拖哦。”
他伸出手,輕輕幫雪野整理了劉海。
“洗手吧,就當幫我照顧早耶香。”
他攬住女人的腰,將她帶到水池邊,然後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
“三葉那傢伙跟早耶香一起玩了一整天,那麼點思念早就耗盡了,你要是再不去的話早耶香就該開始哭了。”
聽着這促狹的話,雪野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回頭一看,沙發上坐如針氈的早耶香還有庭院中巧笑盼兮的三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所以,友誼的思念保質期可真短啊。
“好吧好吧~~但是沙拉要由我來準備。”她笑着說道。
雪野百香裏的沙拉裏,會加巨量的蘋果,雖然不是那顆種在世界末日前的蘋果樹,但她就是很喜歡。
北條京介自然是笑着點頭,然後端着一大盤鮑魚走出了廚房。
“早耶香,敕使,恭子,過來準備喫飯了。”他招呼道。
“噢噢!”
早耶香如釋重負的一躍而起,從時刻擔心對面那女孩子會不會跳過來咬自己一口的危機感中解脫。
然後還很有主人公精神的問道:“需要收拾桌子嗎?”
“不用,做好大喫一頓的準備就好。”
北條京介端着盤子走到了庭院裏,宮水三葉早已從庫房裏找出了大圓桌,也就是之前喫火鍋用的那桌子。這是如意寮指定聚餐用桌子,哪怕二十個人都可以輕鬆坐下。
家裏有一個頂級大廚的好處就是,哪怕足不出戶都可以享受omakase。西餐中一道一道上菜的習慣雖然有故弄玄虛的嫌疑,但其實也是有一定的科學原理的,這一點只要在華夏喫過年夜飯的人一定深有體會。
一大桌年夜飯做好後,先做好的菜早已冰涼。
所以這就是火鍋和燒烤的優越性啊,論起熱鬧和團聚,再也沒有比得上這倆菜的了。當然,日式全涼料理不算,大過年的喫冷食北條京介是真受不了一點。
北條京介從庫房裏找出日式小烤爐,塞上碳點着火,將鮑魚整齊排列在上面,然後挨個放上一塊黃油。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哦,媽媽。”
他將夾子交給交給了母親大人,雖然唯一會做的菜是牛肉料理,但是對於燒烤這種事情北條美季子還是非常喜歡的,畢竟味道好壞全靠食材的處理,她需要注意的就是別喫生食。
等雪野洗完手出來的時候,北條京介已經把直花從工作室揪了出來,這傢伙早就幫他把褲子補好了,這會正在縫製應援的橫幅旗子呢。
早耶香、敕使和恭子三個客人圍坐在桌子旁本來有些拘謹,但隨着櫻良一開口便都瞬間活躍起來。恭子開始滔滔不絕的跟大家說起北條京介小時候的“怪胎往事”,早耶香則說起三葉在糸守町的悲慘往事,總之大家都很開心。
看到大家相處的這麼好,北條京介也放下心來,走進廚房將已經熟透的粥盛了出來擺在旁邊放涼,然後又準備起下一道簡單的小菜。
確認準備的菜足夠大家喫一會之後,他才端着英梨梨的粥來到了樓上。
“咚咚——”
聽到請進後他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後就見到英梨梨正盤着腿坐在電腦椅上,興致勃勃的給硝子展示她已經幫《鄰居鄰居鄰居》畫好的原畫,自己的小不點妹妹坐在另外一張椅子上不停地喊着斯國一,四葉則站在後面瘋狂讚美着英梨梨的畫技,說她簡直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畫家。
英梨梨和加世子顯然已經忘記了死亡,而四葉則百分之百是在打鬼主意。
“我看以你現在的精神狀況已經可以下去和大家一起喫飯了啊。”
“當然!區區一瓶冰可樂怎麼可能將我殺掉。再說了,家裏來客人的時候還躲在房裏可不符合淑女的行爲準則。”
英梨梨十分臭屁的說道,小模樣神氣活現一點沒有之前奄奄一息的影子。
但她一轉頭就看見了某人手裏端着的粥,藍寶石似的大眼睛骨碌一轉,她哎喲的呻吟一聲,然後低聲道:
“硝醬,硝醬,快扶我躺到牀上去,我的肚子又開始痛了。”
善良而單純的硝子信以爲真,立刻擔心的扶住英梨梨的胳膊。比她更激動的則是北條加世子。
“英梨梨!你是因爲看見哥哥來了所以又要死掉了嗎!?”
小姑娘興奮莫名,她就覺得沒有哥哥在的死亡是不完整的。
歪打正着被說中心事的英梨梨小臉一紅,然後默不作聲不打算回應那個蠢小孩。
很少見到英梨梨變臉神技的宮水四葉歎爲觀止,心裏哀傷的想着自己姐姐絕對沒可能從英梨梨姐姐她們手中搶到京介哥。
加世子的話提醒了硝子,少女看了看京介君手裏的粥,又看了看一臉虛弱好像連呼吸都需要人工輔助的英梨梨,心中頓時明瞭。
英梨梨這是想要京介君爲她啊。
理解的笑了笑,她配合的站起身來,將位置讓給了京介君。
就像我希望和京介君一同乘坐的那輛車永遠不停一樣,英梨梨她也……
“這裏交給我吧,你們下去喫飯吧。”
北條京介笑着揉了揉兩個妹妹的腦袋,相差十幾歲的兩個小女孩都眯着眼睛露出小狗似的表情。
放在桌上熱騰騰的粥不斷散發着熱氣,小加世子嘴巴裏立刻口水氾濫,這就是北條京介的廚藝,哪怕是給病人準備的清淡飲食都能做的無比美味。
吞嚥着口水,加世子賊兮兮的偷看着那一碗粥,注意到這一點的英梨梨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但又想到這個笨蛋小孩畢竟“照顧”了自己一天,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猶豫起來,要不要分一些給加世子妹妹。
那依依不捨的模樣看的四葉無比鄙夷,心想要是自己姐姐的話,絕對不會有任何的猶豫,絕對會第一時間全部喫光,以防萬一還會立刻把自己念出門去掛上大鎖。
心慈手軟優柔寡斷,四葉心中對英梨梨做出評價,然後覺得自己心狠手辣的姐姐好像也不是沒有獲勝的機會。
“下面還有給你準備的份,讓你硝子姐姐帶你去盛吧。”北條京介抱起妹妹,然後遞到了硝子懷裏。
小女孩小小一隻,穿着可愛的小毛衣,扎着羊角辮,臉蛋圓的像包子,可愛的一塌糊塗,真是讓人忍不住想的想抱。
“硝醬!”
小加世子驚呼一聲,然後連聲催促起硝子姐姐來。有哥哥在這裏,就算英梨梨立刻就死掉也不會寂寞了,所以她根本不擔心。
四葉說了句待會會再來看望後也退出了房間。
北條京介坐在牀邊,端起碗,舀起一勺粥放在嘴邊吹涼。
“啊~~”
英梨梨早已靠在牀頭張大嘴巴,滿眼期待的等待着了。
心裏微微一笑,北條京介慢慢將勺子遞進少女的嘴巴裏,然後看着那櫻花瓣的脣瓣閉合,感受着少女的舌頭在勺子上劃過,將白色的粥舔的一乾二淨。
“啊~~”
嘴裏殘留着的香味催促着貪喫的她立刻張大了嘴巴。
北條京介於是又舀起一勺,吹涼,送了過去。
待喫了大半碗後,英梨梨終於滿足的長舒一口氣。
看到某人又在幫自己吹粥,公主大人立刻嫌棄道:
“髒死了,粥裏全是京介你的口水。”
北條京介心裏翻了個白眼,心說就該餓死你個笨蛋,然後沒好氣的說道:
“你就說好不好喫吧!”
金髮的公主大人,小嘴一癟,委屈道:
“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