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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科幻小說 -> 天命之上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天地同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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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原本快要溢出的靈質儲備陡然焚盡,萬手展開,突破了重力的桎梏,向着天穹,向着大地。

  

  粗暴的,將合攏的天地再度撐起。

  

  衰朽之心的瘋狂的跳動,令銀光黯淡、萬手僵硬。而隨着鐘聲的覆蓋,無窮水銀那一維持運轉,轉而迅速的溶解,灑向大地。

  

  重力肆虐,爆發。

  

  可就在迅速崩裂的一隻隻手掌之後,卻有一隻手掌隨着季覺的動作,反手掏向了核心的漩渦,再度掏出的時候,五指之間,便有瑰麗的光芒顯現。

  

  那是賜福!

  

  【闢斥之礎】!

  

  就這樣,毫不掩飾的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

  

  有那麼一瞬間,藺恪彷彿產生了錯覺:他聽見了安德萊的吼聲吶喊,他都被自己逗笑了,難道那塊石頭也會說話?

  

  然後,他才聽見季覺的聲音,如此疑惑:

  

  “——你們的工坊,難道就不設自爆裝置的嗎?”

  

  季覺,十指合攏,萬手運轉,覆蓋其上——海量靈質壓縮奔流,毫不保留的灌入其中,不顧賜福的動盪和崩裂,自短短的彈指間,令其膨脹數倍,徹底過載。

  

  自其中,浮現裂痕。

  

  到最後,隨着所有人的臉色迅速慘白,層層疊疊數之不盡的裂隙之後,一點烈光升騰而起。

  

  爆!!!

  

  不惜燒去了樓大少所提供的大半靈質,將其盡數轉化,隨着賜福爆裂,恐怖的斥力之潮自萬手之間,宣泄而出!

  

  天穹、大地乃至周圍的一切。

  

  觸目所及的所有。

  

  聽不見聲音,也沒有巨響,就連所有的徵兆,都湮滅在擴散的烈光之中。

  

  萬里陰雲陡然消失無蹤,海面上,漆黑的海水向着四方驚恐撤出,掀起萬里狂潮。

  

  整個路葉島都劇烈的搖曳,就像是真正的化爲了大海中的一葉,哀鳴動盪。

  

  山體飛起,大地坍塌。

  

  在突如其來的真空中,只有無形的斥力之潮擴散,淹沒一切,所過之處,令所有的阻攔盡數瓦解。

  

  一切反應都再來不及。

  

  而在最後的瞬間,有鐘聲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宛如幻覺。

  

  可又如此的清晰。

  

  聖所之上的輝光奔流,擴散,落在每一座工坊之上,銜接覆蓋,籠罩在外,化爲了一道道重疊的鱗片。

  

  龍鱗顯現!

  

  在斥力狂潮之前,撐起最後的防禦。

  

  再然後,狂暴之光,吞沒了一切……

  

  地動山搖之中,藺恪感覺自己飛起來了,又落下,大地如氈毯,不斷的抖動,他跌倒在墜落的繩結之間,難以自拔。

  

  只聽見崩裂的聲音不斷的從工坊內響起。

  

  牆壁,地板,頂穹,乃至核心的熔爐……

  

  在肆虐的衝擊裏,一切都在迅速的動搖和崩裂,可很快,並沒有過多久,一切又好像幻覺一般,迅速消失了。

  

  結束了?

  

  死寂裏,藺恪灰頭土臉的爬起來,從塵埃中抬頭。

  

  匆忙的維護工坊,更替了外部的檢測,重新探索——便再難以呼吸。

  

  遍佈裂隙的龍鱗守護之下,整個工坊已經快要徹底崩潰坍塌。

  

  而在龍鱗之外,則是一片深邃的裂谷。

  

  凹陷。

  

  整個路葉島憑空多出了一個大洞。

  

  就像是被從中間掏開的半個西瓜,這半個西瓜還被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泥漿灌入。滾滾濁流海潮肆虐,迴盪沖刷。

  

  大地化爲灰黑。

  

  而銀灰色的水銀,如同暴雨一樣,從天而降。

  

  更令他震驚的,是身旁的那兩個大坑——五花五葉和同協的工坊,已經不見了。

  

  當昆吾之鎖和地軸儀在斥力爆發之下爆炸的時候,整個工坊都被逆風反噬,遭受牽連,從內部引發破壞,更無法再抵禦外部的衝擊。

  

  在斥力襲來的第一秒,就徹底蒸發了。

  

  百目巨人工坊還要更加慘淡,甚至在那之前就已經崩潰。

  

  剩下的也沒好多。

  

  在漸漸消散的龍鱗之下,倖存下來的工坊也搖搖欲墜,滿目瘡痍。

  

  在僥倖撐過最初的風暴之後,幻鄉工坊的霧氣徹底湮滅,就在藺恪面前,失控爆炸。

  

  退場。

  

  撐過去也是一樣的死。

  

  天地同壽之下,萬物自然就平等。

  

  尤其是季覺這狗東西,生怕單純的斥力爆發傷害不夠,還往裏面摻了茫茫多的前妻和後媽碎片,以及,孽化污染……

  

  刀尖沾屎!

  

  就算倖存下來,也撐不過後遺症。

  

  死了的一了百了,活下來的也要飽受折磨……

  

  死寂中,再沒有人說話。

  

  只有驚魂未定的喘息。

  

  藺恪抬起頭,眺望着那一片舞動的金屬蒸汽,還有密集水銀暴雨之中的爆炸核心,卻什麼都看不清楚。

  

  只是,難以置信。

  

  “死了?”

  

  “對——”

  

  那一瞬間,他們內部的交流頻道裏,忽然響起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跟他保證:

  

  “——包死的!”

  

  世界再度停滯。

  

  無數金屬蒸汽中,墜落的千線萬雨陡然懸停在了半空之中,再然後,憑空匯聚,化爲了跨越數公里長的詭異劍刃。

  

  貫出!

  

  繞過了岌岌可危的龍鱗防護,無視一切繩結的咒術、偏轉和阻攔,如活物一般蜿蜒遊曳,自薄弱之處深入龍心工坊之內。

  

  再然後,就像是粉碎機啓動了一般——千萬條鋒銳的枝杈從其中分出,展開,狂暴旋轉!

  

  啪!

  

  藺恪的動作僵硬在原地。

  

  許久。

  

  自嘲一笑。

  

  

“嘿,學到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輕聲呢喃:“還有這一招啊!”

  

  再然後,整個人便炸成了一團血霧。

  

  連帶着工坊一起。

  

  而就在所有人的面前,漫天銀色的暴雨,水銀的蒸汽,陡然向內收縮,匯聚,依附在了重構的基礎和框架之上,流轉坍縮,形成漩渦!

  

  漩渦之中,無以計數的手臂再度展開!

  

  縱然龍心之咒所留下的衰朽難以擺脫,可是卻毫無任何的動搖。

  

  滾滾水銀蒸汽裏,若隱若現的輪廓不斷變化,銀光流轉,殘缺的肢體在迅速的重構,恢復舊觀。

  

  短短幾秒鐘過後,就已經再度顯現輪廓雛形。

  

  就好像,毫髮無傷一般。

  

  滿血復活!

  

  “有錢真好啊,真好啊。”

  

  季覺眉開眼笑,“老樓,我家有錢啦!”

  

  “都他媽是我的錢!”

  

  樓封的眼珠子都燒紅了。

  

  原本已經奄奄一息,此刻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居然還能破口大罵。

  

  剛剛的爆炸和現在的重組,已經快把他的工坊都燒乾了,連帶着樓封本人都徹底重創,心如刀割。

  

  那可是他從一開始攢到現在的老婆本!

  

  可惜現在,老婆和本都特麼沒了!

  

  偏偏始作俑者還在自己跟前哈哈大笑,玩着自己的靈質和工坊,樂不可支。

  

  “別那麼見外嘛!”

  

  季覺拍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大家都要做一輩子搭檔了,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

  

  姓季的,你特麼——

  

  咔!

  

  崩裂的聲音再度響起,萬手之構中,裂隙浮現。

  

  季覺沉默,眉頭挑起。

  

  樓封色變。

  

  流體鍊金術的運轉,受到了阻礙?!

  

  不,應該說,混入了雜質,太多的干擾,太多無從排除的渣滓隨着萬手之構的居合,混進了內部的流轉之中。

  

  就像是卡在齒輪和樞紐之間的細小砂石一樣,增加磨損,阻礙運行,甚至,還在不斷的擴散自身的範圍。

  

  就好像瘟疫一樣。

  

  病原體,成千上萬,深入骨髓。

  

  而且還在源源不斷的聚合……

  

  季覺伸手撈出,扯回,展開五指,掌心上,是一塊尖銳的石塊。

  

  就像是,來自什麼造像之上的碎片。

  

  “原來如此。”

  

  季覺的視線抬起,看向了遠方遍佈裂痕的聖所。

  

  殿堂的頂穹已經坍塌破碎,透過裂痕,能夠看到灰塵和碎石之中,那個沉默的年輕人,也在抬頭,看着他。

  

  自從考試開始以來,這是季覺和安德萊第一次見面。

  

  此刻,那沉默的年輕人毫無得意和愉快,只是平靜,一如季覺本身。

  

  微微點頭,問候。

  

  “到底是小看了對手。”

  

  季覺輕嘆:“這一手厲害啊。”

  

  在那爆炸的瞬間,不僅傾盡自身的能力,護住了多數隊友,同時,還順勢崩解自身的工坊和造物,將其散落四方。

  

  壓抑其力量,混入了這一片爆炸的核心之中,直至萬手之構重建,深入其中之後,纔再度重現本質。

  

  簡直就像是把自己的肢體和靈魂攪碎,混入對手的內臟之中,再度重組一般。

  

  固定物質的變化,拆分靈質和物性的幹涉,阻斷流體鍊金術的運轉。

  

  抗拒一切修改和變化。

  

  恆定所有。

  

  即便是季覺重構一切,也依舊無法擺脫這一份侵蝕了。

  

  龍心的衰朽之咒糾纏不散,鐘樓的恆定之疫深入骨髓。如今,哪怕是把樓大少徹底榨乾,也沒有靈質足夠他再重組一次了。

  

  可即便是重組,恐怕也難以抹除安德萊的滲透和幹涉。

  

  只會白費功夫。

  

  “看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季覺環顧着四周,瞥着剩下那幾個重創的工坊,視若無物,最後,視線落在了安德萊的聖所之上,滿懷好奇:

  

  “你呢?”

  

  安德萊的嘴脣動了一下,好像許久沒說話一樣,深呼吸,聲音略微有些乾澀,音調沙啞:“還可以,撐一會兒。”

  

  “夠嗎?”季覺笑起來了。

  

  “足夠。”

  

  安德萊斷然的點頭。

  

  兩人再沒有說話。

  

  在這短暫的死寂裏,沉默的凝視之中,那兩張截然不同的面孔之上,陡然顯現出某種相同的神採。

  

  警惕、慎重,亦或者是期盼。

  

  明明如此凝重肅冷,卻又好像,在笑一樣。

  

  斷無任何的猶豫和忐忑,也再已經無需再更多的挑釁和嘲弄。

  

  勝負,就在眼前!

  

  近在咫尺!

  

  在那一瞬間,在這破碎的天地之間,再造一切的巨響驟然迸發。

  

  不知道已經自暗中工於心計的準備了多久,周圍一座座的工坊的廢墟之上,驟然有高聳的方尖碑拔地而起。

  

  毫不客氣的利用了‘隊友’的殘骸和基礎,自此之上施行自身的創造,甚至就連倖存者都未曾放過。

  

  鐘聲浩蕩。

  

  聖所之中的流光擴散,遍及大地,如牢籠,如鎖鏈,鎖閉一切流轉!

  

  令萬物歸於恆定。

  

  可惜,卻撲了個空。

  

  封鎖的大地正中,早已經空空蕩蕩。

  

  破碎的天穹之上,驚鴻一現的太陽再度隱沒,就像是被什麼龐然大物所吞喫了,消失不見。

  

  只有一道漆黑的陰影在大地之上迅速放大!

  

  萬手之構,沖天而起。

  

  向着天空的最高處。

  

  直到取代了烈日原本的位置,君臨於萬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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