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虛宮外。
隨着身着金紋玄黑衣袍,腦後高懸明淨寶光的林陽接近,一扇扇封閉萬古歲月的門戶相繼打開,直至最深處的玉清殿,像是在恭賀主人迴歸。
來到玉清殿的主位,面帶笑意的林陽看着眼前的一衆親友,聲音莊嚴縹緲如天:“自今日起,我爲元始天尊。”
他的聲音傳遍諸天,迴盪在各界,常人無法聽聞,儀器無法檢測,唯有明悟了‘我之爲我”,真靈居於無窮高處的傳說大能們才能聽聞這昭告諸天的聲音。
直至此刻,纔有許多孤陋寡聞,不知剛剛發生何事,只驚於彼岸異象的傳說大能才恍然大悟。
接着他們便是心中震動,萬萬沒想到元始天尊選定的傳人竟然真的這般快的走到了這一步,成爲了彼岸天意。
“這就是被‘天意垂青的含金量嗎?想那真武蕩魔天尊,沉浸生死原點無盡歲月,結果卻掙脫苦海失敗,而被‘天意垂青的......修煉至今也就幾百年。”
無數強者心緒複雜,感覺到茫然,深刻意識到世間沒有公平可言。
那人還沒出生的時候,他們就是投影無數,無處不在的傳說大能了,結果剛過去多久,當年的嬰兒、凡人就成長到了他們不敢在心中提及名諱的地步。
若是有機會......?們也想被天意垂青,成爲某位天意的繼任者。
雖然那會捲入彼岸爭端的漩渦,可是以如今的局勢,別說是傳說大能們了,凡人都沒辦法置身在外,只能隨波逐流。
左右都要被捲入彼岸爭端,還不如被某位天意垂青,成爲?的繼任者,至少這樣能看到一絲掙脫苦海,成爲天意的曙光。
諸多強者暗中羨慕時,沒多少人意識到自己剛剛因彼岸爭鬥死了一次,若非金皇後來擋住了毀滅餘波,導致原本的一切發生了變化,現在他們哪還有命。
也只有大神通者們記得那恍如一夢的經歷,可是卻失去了實感,再也記不得那時的情緒變化,只知道歷史改變過一次。
曾有強者很接地氣的形容這種情況,能察覺到歷史變化的造化大神通者們,就如無力反抗暴徒的少女,只能被暴徒隨意蹂躪,除了苦苦哀嚎之外做不到任何事情。
無法察覺到變化的芸芸衆生,就像是被下了迷藥般,事前事後都意識到發生過什麼事,也不會因此而苦悶、悲痛。
因此,越近彼岸,越能明白這世間是渡不盡的苦海,所以造化境又被稱爲苦海境。
玉虛宮。
諸天各地的強者震動之際,林陽也在坦然接受‘蘇孟親友們的恭賀,正式掌管了這座真正的玉虛宮,成爲‘元始天尊’。
廣成子如劇本中那樣嘆息掌教師弟沒必要如此,就算是對彼岸之路有所探索的?,都記不得原本那刻苦銘心的情緒,只當是做了一夢,夢到了自身未來的某種可能性。
就如凡人夢到自己被誰殺了,被誰凌虐致死,夢醒之後難道就能提刀上門,提前將那人殺死?
這說法當地的律法認嗎?
林陽的回答則是他扮演‘蘇孟以來,少有的貼合本心。
“不斬這一刀,心意難平,鬱氣難消,遲早會成爲心中魔念。”
彼岸者雖然大多冷靜到看似沒有情緒,彷彿心中只剩下了利益與道途,可是心中鬱氣並非不會影響彼岸者,此界就有現成的例子在。
遙想曾經的昊天上帝是那般偉岸那般英武,可是在太古最後一個紀元終結,昊天上帝假死脫身之後。
本性靈光遁入近道之所遠古雷池化爲先天雷神,後加入上古天庭成爲九天雷神,歷經五帝時代之後導致天庭墜落,接着又成了佛祖弟子阿難。
漫長歲月之中,遲遲無法重新登臨彼岸的阿難險些永久消亡在一次次輪迴之中,心中鬱氣積累之下,最終扭曲原本心性逆練如來神掌成爲了魔佛,並且在關鍵時刻反水,導致靈山萬佛寂滅。
從本性靈光的角度看,昊天上帝與魔佛阿難自然是同一人,可是從性格、行爲來看,兩者已經是兩個人。
這一點可是由某位原本愛慕昊天上帝的彼岸者親自證實的,後那位彼岸也因此而在世人眼裏'坐化”,因愛生恨留下絕殺遺令??
負心薄倖者,殺!
“心中魔念?”
林陽的話傳入境界稍低,不記得原本歷史的親友耳中,這讓她們有些不理解。
以她們的視角,金皇爲了讓蘇孟’登臨彼岸,不惜紆尊降貴的擒下她們僞造她們已死的事實,爲的就是堅定‘蘇孟'的心,以免‘蘇孟’如蕩魔天尊那般亡於自身內因。
她們這些年也在真空家鄉之中修行,久而久之自然對金皇有少許的好感,金皇以往看上去的種種惡行,後來一看其實沒有造成什麼不好的結果,反而被蘇孟夫婦”得了好處。
不惜揹負惡名,也只是爲了讓‘蘇孟’登臨彼岸,說出去不知要感動多少人,紛紛認爲金母慈悲。
如此,‘蘇孟’那忘恩負義斬向金皇的一刀就很難理解了。
剛剛掙脫苦海,以往的意氣豪俠就變了嗎?不顧金皇的成道之恩?
天意......就如此難以揣測嗎?
哪怕是剛剛登臨彼岸的天意。
親友的所思所想自然瞞不過面前的林陽,這讓他難免暗中感慨:
“一次兩次的或許還有心思告知她們原本的一切,可是千次,萬次終究會感覺疲憊,久而久之便是仙凡之別,天意難測。隨着故人逝去,彼岸所求的也只剩下了道果。”
“相較於敵人的刀劍加身,來自親友的不理解,比刀劍更加傷人。”
“不知因何死,不知爲何活。
心中感慨時,林陽也在唸着劇本裏的臺詞:“對金母來說,這是最好的發展。”
“若我不斬出那一刀,很快就有望道果雛形,有了爭奪道果之機的資格,以我和小桑的關係,我與他斷無合作的可能。”
“可是在那一刀後,我恩債難還,拖慢了元始老師超脫的步伐,給金母更多的機會,而小桑登臨彼岸之時,不管有沒有成道之恩我都不可能坐視不理,這又會幫了金母。”
“這是金母一石數鳥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