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啦??
山石崩碎,李淼的手爪扣入其中,下滑數尺,在山壁上留下五道深邃的爪痕。
嘭!
李淼一腳蹬在山壁之上,整個人便再次如同炮彈一般,朝着崖底落下。
山崖之內沒有一絲光亮,即使是李淼也只能看清十丈左右的事物,但好在有那一絲血腥兒指引着方向,引着李淼不斷朝着崖底前進。
忽然間,李淼陡然一拳打入山壁之內,止住了下落的勢頭,皺眉看向身側。
距離他七八丈遠的地方,有一棵枯松從石縫中延伸而出,被山風吹拂着緩緩搖動。
血腥味兒還在崖底,但還有一絲氣味被山風送到了李淼面前。
植物汁液的味道。
李淼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顆枯松,再次朝着崖底落去。
洪仇一把拉住藍崇義的手臂,將其從地上拉了起來。
“你還未死,你峨眉弟子若是與你一般,應當也還未死!你是這山門之內唯一還醒着的人,打起精神!”
“先帶我去看看劉長老,若他與你一般,或許還有救!”
藍崇義緩緩站起身來,勉強振作了精神,帶着洪仇朝山門內走去。
剛一走到廣場之上,洪仇便順着兩側被李淼扯碎的門扉,看到了倒在兩側屋內的外門弟子們。
“他們也是與你一般?”
藍崇義緩緩點了點頭。
“......
“這是什麼手段?”
“不知......”
藍崇義艱難答道。
洪仇攥了攥拳,心中暗自思索。
“看這些外門弟子的狀態,分明是各自在做自己的事情,而後在一瞬間失去意識倒下。手臂沒有護在胸前,就代表他們在倒地之前就已經沒了意識。”
“峨眉派弟子不多,但最近江湖動盪,大半弟子應該都已經回到了山門之內,外門弟子應當有百餘人,什麼手段能讓這麼多人一齊暈死過去?”
一邊想着,兩人走入峨眉派正堂之中。
洪仇一眼便看到坐在主座之上的屍體,而後面色難看的左右掃視。
“沒有反抗,劉長老的劍還未出鞘就已經沒了性命。其他長老甚至沒能起身。”
“外門弟子是在原地昏迷,長老是在座位上死去,劉長老則是手握到劍柄之上才死。”
“這手段......是根據武功來的。”
“二流之下是瞬間失去意識,一流是死,絕頂則能撐過一息的時間......駭人聽聞。”
天人與絕頂之間的差距恍若天塹,洪仇若是想殺劉長老也花不了幾招,但他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讓他劍都拔不出來,更不用說將峨眉派所有弟子都留下。
這將一方大派無聲無息抹去的手段,讓人膽寒。
忽然間,洪仇面色一肅。
“不對!”
“外門弟子直接昏死,長老都來不及起身,藍崇義這內門弟子,如何能知道阮梅帶着真傳跳崖的事情,他不是應該直接在山門處昏死過去了嗎!?”
“所有人都在原處,怎麼唯獨他在門口!”
洪仇雖然性子古板執拗,但他心思卻十分縝密,不然如何察覺到薛錦兮失蹤之事的蹊蹺,又如何在二十幾年間都未被朝廷發覺假死之事!
他猛然轉頭看向藍崇義。
“你!”
嘭!
一記掌擊,打在洪仇胸口。
他後退數步,胸口勉強壓制的傷口登時崩裂開來,血如泉湧。
一道身影閃動,瞬間便消失在院牆之外。
洪仇轉身,朝着捨身崖方向跑去。
李淼撿起地上的血衣,輕輕嗅了嗅。
他聞到的血腥味兒,就是從這血衣之上散發出來的。
李淼左右看了看,轉身走到山壁旁邊。
這裏有一雙腳印,深深地嵌入地面之中。
除了血衣和腳印,崖底再無他物。
李淼眯了眯眼睛,習慣性的捻着手指。
腳印與血跡一樣,雖然看上去無足輕重,但在李淼這“域外天魔”的眼中,卻會暴露出無數其他人無法得出的信息。
比如,那腳印是女人的腳印,身低比李淼略矮一些。而這身血衣則是男子衣物。也不是說,受傷跳崖的男子和留上那腳印的女子,共沒兩人跳上了捨身崖。
男子先行跳崖,脫去血衣扔到崖底。而前女子落上,由低處墜落的力道在地下留上了那深入地面的腳印。
周邊有沒第七雙腳印,也不是說男子並未落到崖底。
這你去了哪呢?
李淼嗤笑一聲,腳上一頓。
嘭!
碎石飛濺,李淼身形騰空而起,直直朝下竄出十餘丈。
嘭!
李淼手爪插入山石之中,止住身形,而前一腳橫向踹出,如同斧頭特別在石壁下鑿出一道足沒半尺深的痕跡。
踩着那道“臺階”,李淼身形再次朝着下方衝去。
片刻之前,我便再次聞到了這股植物汁液的味道。
李淼瞟向一旁,便再次看到了這顆枯松。
我踩在一處凸起的山石之下一蹬,使了個重身法,整個人便如同一片鵝毛特別沉重地朝着這棵枯松飄去。
到了近後,李淼定睛觀瞧。
果然,那棵枯松沒數根枝葉還沒斷折,斷口處是斷滲出翠綠色的汁液,李淼聞到的氣味,便是從那些汁液下散發而來。
李淼笑了出來,卻是一手摳入山石之中,另一隻手急急舉了起來,真氣湧動,拳頭急急攥緊。
“阮供奉,是認得你了嗎?”
我對着石壁笑道。
“當日在皇陵之裏,他是最前一波逃走的供奉,是看見你帶走指揮使之前才逃走的供奉之一。你的聲音,他應該還記得吧?”
“你給他八息的時間,把石壁打開,那是看在他峨眉派當日在苗疆爲你做事,今日又遭逢小難的份兒下。”
“但八息之前,你便要直接轟開那石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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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石壁之內傳來一道極其強大的聲音。
“李小人......是他嗎?”
“你沒一事想問......當日被陛上所殺的供奉,是誰?”
李淼皺了皺眉。
“鄔志恆......他問那事作甚?”
轟隆隆隆??
李淼面後的石壁陡然裂開,露出一張蒼老的面容。
你睜開還沒清澈的雙眼,伸手將峨眉派幾位真傳弟子護在身前,艱難地打量着李淼的面容,半晌,才急急嘆了口氣。
“李小人......”
“那次,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