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順着小孩子的手所指的方向,望去,好看的紅脣,倏然劃過一抹似有似無的淺淡弧度,明眸,同時帶出一絲若凌若厲的光芒,緩慢道,"莫怕,有姐姐在!"柔柔的聲音,與之前無二。但一股無形的壓力,卻剎那間席捲上了每一個人的神經,尤其是聖卓和他身後的那些黑衣人。
聖卓望着那一襲望向自己的白衣,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覺的微微緊了一緊!
"走,到姐姐那裏去!"
秦楚滿意的收回視線,起身,牽着小孩子的手,一步步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一舉一動間,都帶着一絲讓人賞心悅目的優雅,以及,透着一股渾然天成的貴氣。讓人普一側目,就再也移不開視線!
不遠處的一顆大樹上。
樹頂,一條纖細的枝條上,一抹白色的身影,將面前的一幕幕,都絲毫不漏的盡收了眼底,負於身後的手,在一點點的收緊!
木幾短小,坐兩個人,剛好,若是多上一個人,就會顯得擁擠一些。
祁千昕在秦楚走回來後,身體,微向左側,側了一點,讓秦楚可以帶着孩子,一同坐下。
秦楚落座,將孩子,置在了自己與祁千昕之間,這一舉動,無形中,已經給了那個孩子,一個尊貴非常的身份。
孩子不安的揉搓着自己的手,目光,不停的環視,企圖在找自己父母的身影。
秦楚笑笑,取了木幾上的一個青棗,放入孩子手中。
孩子欣喜的收下。
所有人的目光,還停留在那一襲白衣之上,她的舉動,讓他們絲毫猜不出她此刻心中的想法,而,越是這樣,越是讓人提緊了那一顆心!
"聖卓,是麼?"
就在空氣死寂的不能再死寂,緊繃的不能再緊繃的時候,只聽,那一道清冽的彷彿珠玉落地的聲調,不帶任何語氣的響了起來。
"是又如何?"
聖卓冷淡一笑,聲音,帶着一絲倨傲的意味。
"你剛纔,嚇到阿衣了,你說..."語音,有意無意的一停,再啓聲時,語調,徒然一轉,眼神清冽的直視對面之人,似有一道寒光射出,"該如何是好呢?"
聖卓黑眸轉深,聲音轉沉,笑道,"那聖女以爲,該如何是好呢?"
聞言,秦楚慢慢的低頭,望向身側已經開始喫青棗的孩子,眼底,有着一絲寵溺的光芒,緩緩地取出衣袖下的一番白色絲帕,伸手,給略微弄髒了雙手的孩子擦了擦,繼而道,"阿衣,那一個人,剛纔嚇到你了,你說,你要他怎麼向你賠禮呢?"
無波無瀾,如述說天氣一般的一句話,令對面的聖卓,猛然變了神色,眼中,有着一絲隱忍的怒意。
孩子阿衣茫然的抬頭望向秦楚,似是有些聽不懂她的話,許久後,才低低的道,"不,不要賠禮,阿衣不要!"
"當然要的,若是阿衣不讓那一個叔叔給你賠禮道歉,那一個叔叔,會不高興的!"大灰狼誘哄小紅帽的語氣,一個孩子,怎麼能夠抵擋的了。
阿衣立即信以爲真,認真的想了想,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阿衣不知道要那一個叔叔怎麼賠禮!"
秦楚也幫忙想了想,道,"阿衣喜歡喫這種青棗麼?"
"喜歡!"
"那就讓那一個叔叔,請阿衣喫一個青棗,當做賠禮,好麼?"
阿衣想了想,點了點頭。
秦楚撫了撫小孩子柔軟無比的頭髮,眼底,劃過一抹不容人察覺的光芒,而後,笑了笑,望向對面的那一行人,道,"聖卓,阿衣說,讓你們每一個人,都請他喫一個青棗,你們認爲呢?"
聖卓的臉色,已然黑的如同沒有星光的黑夜,嘴角,勾出一抹嗤笑,冷聲道,"聖女,你會不會也太不把我們這些人,看在眼裏了?"
"需要將你們看在眼裏麼?"
語音與人,音若天籟,人若仙祇,徒然給人一種只能臣服的迫力!
聖卓怒,木幾上的酒杯,砰的一聲脆裂,淳厚的酒水,散落了一地。而他身後的那些個黑衣人,同樣有着隱忍的怒氣。
秦楚笑笑,似是未見,又似是視而不見,手,不輕不重的一拂自己面前的那一盤水果。霎時,只見那一盤原本擺在秦楚面前的水果,帶着異常凌厲的風聲,直向着那一襲黑衣而去。
那樣驚人的速度,聖卓無法躲,只能在火光電石間,被迫着伸手接下,而,手,在觸到那一盤水果的時候,一股強勁的力道,直擊他胸口,並且,手臂麻的瞬間失去了全部的知覺!
她是在用這樣的辦法警告他,依他的能力,只能尊從!
聖卓如何能看不出來,握着水果盤的手,一寸寸收緊,水果盤,倏然裂開一條條細小至極的裂縫。
許久。
聖卓不緊不慢的起身,未曾接水果盤的那一隻手,手中,拿着一個已然被捏得變形的青棗,繞過場地中央的篝火,一步步向着對面的那一襲白衣走去。
秦楚淡笑着看着,而後,似是突然意識到什麼,笑着示意四周,還一直站着的衆人,都坐下身來。
謙長老把握不住那一襲白衣的心思,他發現,自從她踏上聖壇,成爲聖女的那一刻,她就脫離了他的掌握。
那聖壇、那權杖,彷彿是給她披上了一雙展翅的翅膀!
其他七位長老見謙長老坐下後,也跟着坐下身來。
周圍的部民,在八位長老落座後,紛紛落座。
而,所有人,雖然都坐下來了,但目光,卻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那一襲白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