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威儀自生
聽了這話,雲初一驚。她怎麼忘了,這是古代,女人的貞節是可以用命換的,尤其這號稱牌坊門第的國公府。
一時之間,雲初也犯了愁,緊鎖着眉頭,良久,轉身對衆人說道:
“背過身去,誰都不許偷看,否則,我挖了你們的眼!”
見衆人轉過去,雲初轉身看着兀自護住衣服不撒手的程清雪,緩緩地說道:
“你要我親自動手嗎?”
直視着雲初那冰冷的眼睛,這雙眼裏,曾透出過對她最初的信任和賞識,那份曾經溫暖,是這大半年來從沒經歷過的,自己險些就被這雙眼迷惑,墜入其中,還可笑地想用一身的傷換一個信任,不想竟是個暴虐無常之人……
漸漸地。程清雪眼裏生出熊熊怒火,但轉瞬即逝。
是的,她舉手之間,便可殺了這位****的主子,逃離這裏。但逃出了這院,又能去哪兒?
這茫茫天下,哪有她容身之所。
無力地閉上眼睛,兩滴淚緩緩地滑落,心裏不覺暗暗苦笑,經歷了這麼多,怎麼還如此天真,竟忘了天下烏鴉一般黑,這朱門中,怎會有溫情,怎會有不一樣的人!
她一個被烙了印的官囚,在富人眼裏,又哪有尊嚴可言!
見程清雪鬆了手,恍如不見她眼裏透出的恨意。雲初轉頭衝錢嬤嬤說道:
“動手!”
兩人忙上前去,再次把程清雪按在長凳上,將褲子褪到膝蓋,動手打了起來。
雲初剛剛說了,如果十下不見血,就要責罰她們,雖然滿腹同情,卻也不敢作弊,錢嬤嬤和陸嬤嬤每一棍都用了十二分的力氣,生怕十棍子不見血。自己跟着受到責罰。
這個四奶奶可是說一不二的。
只五六下,程清雪的屁股便已血肉模糊,程清雪只報着頭拼命地忍着,不發一聲。雲初暗暗讚了聲:
“好!是個硬骨頭。”
見她後面已血肉模糊,抬頭喊了聲:
“停!”
還有四五下,兩個婆子手裏的棍子正舉得高高的,雲初一聲斷喝,硬生生得停在了半空,因爲那一輪是用足了力的,猛一下泄了力,兩人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這次她們可沒自作多情地以爲雲初會饒了程清雪,不知這個****的四奶奶又要出什麼新花招,站穩了身子,氣喘吁吁地看着雲初。
眼底透着滿滿不捨,雲初說道:
“好了,抬下去吧。”
說完,見程清雪抬起頭,怕被看到眼底的珠光,雲初迅速回過身,穩穩了心神。淡淡地說道:
“天不早了,都散了吧。”
……
伺候雲初洗漱完了,見芙蓉半跪在牀上爲雲初揉着肩,喜菊喜蘭竟有些無所適從,不知該做些什麼,規矩地立在地上,全無往日的隨便之態。
今晚雲初無緣無故打了程清雪,也徹底震撼了她們,這哪是那個慈悲大度隨和的表小姐,分明就是個心狠手辣、天不怕地不怕、陰晴不定暴虐無常的主,怕是以前的柔順,也是爲了討好太太,能順利嫁入豪門,才刻意裝出來的吧……
至此,兩人對雲初又生出了三分懼意,再不敢倚仗是太太的人,妄想左右、監督這個四奶奶了。
像個佛般端坐了一天,雲初整條後背都僵了,柔了一會兒,覺地舒服多了,雲初睜開眼睛,晃晃頭,伸伸胳膊,還是這樣無拘無束的舒服。
一抬頭,瞧見喜菊喜蘭還規規矩矩地立在那兒,雲初險些笑出來,她只是打了程清雪一頓,不想竟意外起到了敲山震虎的效果,這可是始料不及的。
單看今晚用餐時廳裏那份出奇的靜謐。竟也有了董國公和太太用餐時的那種氣勢,雲初便心下瞭然,這些人是打心裏怕了她,雖不喜歡奴才們這樣誤解她,卻也沒解釋,刻意地改變衆人對她的看法,日子長着,凡事順其自然就好。
見喜菊喜蘭也正看着她,收起遐思,雲初正了正身子,慵懶地說道:
“怎麼還站在這兒,也不早了,都下去歇着吧。”
猶豫了片刻,喜菊說道:
“那……四奶奶,今晚奴婢值夜吧,芙蓉已連值了幾宿。”
“不用,讓芙蓉繼續值就是,你們都早些歇了吧。”
雲初的臥房旁邊有一個碧紗暖閣,用木板隔開,是爲大丫鬟值夜準備的,方便雲初晚上有事傳喚。
正常四個大丫鬟,便會輪流值夜,每晚兩人。自打雲初知道這暖閣與臥房不隔音,便沒讓喜菊喜蘭值過夜,她是打心眼裏不信任這兩人,那喜菊、喜蘭卻以爲雲初顧念她們是太太的人,纔不讓值夜,畢竟值夜是個辛苦活,一晚都睡不安穩。
因此,兩人也由着芙蓉一人受累,今晚見識了雲初的狠辣,她們便不得不主動提出值夜,以免雲初找後賬。說她們偷懶,捱了板子,她們的屁股可沒程清雪的結實。
見雲初不用她們,也不敢堅持,戰戰兢兢地道了晚安,看了眼芙蓉,兩人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聽着腳步聲走遠,芙蓉撲哧笑了出來,輕聲說道:
“四奶奶,奴婢看今兒……這些人都怕了您,您看喜菊喜蘭那樣,對您比對太太都恭敬。”
一面肆意伸展着胳膊,雲初一面問道:
“你不怕我?”
“奴婢打心眼裏親近四奶奶,知道怎麼着您也不會打奴婢的。”
那意思就是不怕了?
雲初翻了翻白眼,當然了,芙蓉是看不見的,她正認真地爲雲初摧着後背。
“四奶奶,奴婢覺得……程清雪的身世很可憐……”
沉默了一會兒,芙蓉遲疑地說道,她也認爲雲初今晚做的有些太“虐”,一個可憐的女孩,不過爲了有口飯喫,她很想知道雲初爲什麼突然就打了程清雪,無論以前和現在,這都和雲初的心性沾不上邊。
雲初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卻不點破,只淡淡地說道:
“我知道。”
“那您……”
“對了,今兒這些人是赫管家親自送來的嗎?”
“不是,是賬房管事杜瑞家的吳媽領着來的,大*奶還派了迎秋、迎冬跟着,監督這各處交接了”
芙蓉說着,移到前面給又開始摧腿,見雲初正看着她,又接着說道:
“按您的吩咐,奴婢一直跟着,各處物品都按冊子清點了,都換了鎖。並收回了一把放在您屋裏……”
頓了片刻,芙蓉忽然想起什麼,開口說道:
“對了,今兒交接,奴婢發現後庫還有一堆藥材呢!”
“藥材,什麼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