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打了兩架後,決定好好跟她談談。
這又是個月圓之夜。
月圓得讓我想起初夜啊。
我在後花園子裏煮了兩壺清茶,正經地邀請毒蘑菇來座談。
毒蘑菇洗了澡,頭髮溼漉漉,正呵欠連天準備睡覺,不耐煩道:幹嘛?又要出去偷情?你省省吧,京城有頭有臉的妓館門口,都有我買通的眼線。
我一本正經:你這樣,我很難受。
毒蘑菇笑笑:你是說身體麼?
我一本正經:不,心靈。
毒蘑菇笑笑:哦心靈啊,那克服一下。
我無語。
沉默了一會兒。
我誠懇道:要不我幫你找個更漂亮的男人?
毒蘑菇笑笑:我就喜歡你。
我誠懇道:喜歡我哪裏?我改。
毒蘑菇笑笑:喜歡你是個男人。
我無語。
王八蛋,老子從未遭遇過這麼難溝通的女人!
我決定破釜沉舟:來吧,今夜洞房。
毒蘑菇笑笑:好啊。
我更加破釜沉舟:洞房了我也未必娶你。
毒蘑菇笑笑:沒事兒,反正你這輩子也娶不到別人。
殺了我吧。
我憤然離去,滾牀上睡覺。
睡着睡着我就開始做夢了,我夢見了師父,師父笑眯眯說:驚風,你餓了吧?
我點點頭。
師父笑眯眯從背後伸出一隻手,手裏託一朵豔麗的蘑菇:給,喫毒蘑菇吧,喫了得永生。
啊啊啊,老子一身冷汗驚醒了。
不想一醒就傻了,真的有毒蘑菇,毒蘑菇她坐在我身上,正脫下外衣,腰一挺,烏髮一甩:醒了?
我震驚了:你你幹嘛?
她怎麼進來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毒蘑菇沉默了一下,毅然決然地扯下肚兜:洞房。
我:無無無恥!
毒蘑菇像只狐狸精,俯身來蹭我,眼睛很亮:顧驚風,對你這無恥之徒,不無恥,就只能被你一直欺負翻不了身。
我覺得血流得很快,全身都發熱,這女人太無恥了,無恥到我熱血沸騰。
毒蘑菇笑了笑:我纔不像你們中原姑娘,要你負責。放心,我會負責你的。
她咯咯一笑,忽然水蛇一樣往下滑去,張嘴就咬,順便抬頭說一句:哦那個天香和我成了好姐妹,她拿了本春宮圖給我看。喏,就在你枕頭旁,你看這個姿勢我學得像不像?
我轉頭一看,就飈血了。
啊啊啊,果然枕邊大剌剌翻開一頁春宮圖。
老子受不了了!
師父,你在天之靈原諒我吧,我雖然有高潔的靈魂,可肉體是庸俗的啊,我要喫蘑菇喫蘑菇!毒蘑菇也喫!
於是十月十五,月圓,老子憤然翻身而起,壓住一朵腰細胸大的毒蘑菇,喫蘑菇,喫蘑菇...
毒蘑菇哼了一聲:咦你果然還是能大的?
老子憤怒,狠狠喫。
毒蘑菇又哼了一聲:呃,比老子練功劈腿還痛。
不是吧,毒蘑菇你真沒被人喫過?
我覺得,十八歲那個月圓夜,我只是一夜淪喪罷了,可二十五歲這個月圓夜,我大概要一生淪喪了。
非燕,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這篇回憶錄,不要覺得偶像的幻滅。
其實,你師嫂這朵蘑菇,毒是毒了些,可是滋味很曲折,比如她也會軟綿綿地說:顧驚風,那些花魁是很漂亮,可她們只在你年輕時你有錢時陪你,我不同,你老了我也陪着你,你沒錢我也陪着你。
我決定娶她。
洪德元年,正月十九。
魏之之這兩日覺得很無聊。
她和永榮回保寧已有十來日了。保寧這個地方,說來是她長大的地方,自是熟悉的,可如今她親人盡皆去了京城,住慣的都尉府又成了別人的家,她一時有些不適應。
好在,她有永榮。
可永榮很忙,白日裏總是在軍中的,那新任都尉,雖然年輕,但據說練兵之狠卻是更甚於她的父親。
明翠是她自小的貼身丫頭,出嫁後也是跟着她走的,這幾日見她悶悶的,不由得跑來貼心地問她,"小姐,你又想老爺了?"
魏之之點點頭,託着腮看窗外的老樹,"不知爹爹在做什麼。"
明翠嘆口氣說,"這有什麼辦法,好不容易姑爺掙着點功績,回保寧來了,偏生老爺又被調到京裏去了。不過,我看姑爺這番倒是精神好極了,一點不像以前那個呆鵝樣..."
她說到這裏,猛然醒悟,哦哦呆鵝如今已成姑爺,她再這麼說,會被小姐罵的吧,於是偷偷去瞄魏之之,發現魏之之低着頭,面若桃花眼波微轉,也不知在想什麼。
話說呆鵝吧,還真沒看錯,就是個會裝極了的,在她爹面前瞧着老實極了,她爹說一,他不敢二,她爹說東,他不敢西,可成親後一回保寧,那個意氣風發,每晚把她折騰得要死不活,還面不改色地哼哼,"魏之之啊,以前你不最喜歡折騰爲夫麼?沒錯,爲夫討債來了。"
想到這裏,魏之之脹紅着臉猛一拍桌子,"明翠,備些禮。我們去小四家看葡萄梨子。"
明翠搞不懂她家小姐這是生氣還是嬌羞,看着表情很奇怪啊,可小姐要出去轉轉,她也是樂意的,老悶在家裏一點不好玩,尤其是現在家裏人丁少,不似從前在都尉府,至少那三個姨娘每天都能鬧出層出不窮的小花樣,供她八卦。
走下馬車,看到熟悉的都尉府大門時,魏之之還有些感慨,定了定神,扶着明翠進去了。
蘇換這日剛把大梨子這個祖宗哄睡,抱着小葡萄在那裏咿咿呀呀教她說話,小女俠正在後花園子裏生龍活虎練拳,見着魏之之忽然到訪,她們都顯得很高興。
蘇換把小葡萄往凳子上一放,笑眯眯迎過來,"之之,你怎麼有空過來玩?"
魏之之四處看了看,笑道,"我來瞧瞧故居。"
蘇換啊了一聲,嘿嘿笑着。
魏之之拉了她的手,又笑道,"逗你玩呢。我在家悶得慌,來看看你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