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後宮的一後一貴妃三妃一嬪一貴人,都是潛邸舊人。
其中高貴妃乃潛邸側福晉,初封就是貴妃之位,身份高不可攀,也受寵極了,嫺妃雖不受萬歲爺寵愛,但憑藉潛邸第一側福晉的身份,在令妃進宮之前牢牢坐穩妃首。
純妃在潛邸時就生下三阿哥永璋,在去年又生下六阿哥永?,早就穩坐妃位。
嘉妃依靠生下萬歲爺登基後第一貴子四阿哥永?,也坐到了妃位。
愉嬪則是靠生下五阿哥永琪,坐穩了嬪位。
當然萬歲爺潛邸舊人不止這些,有生下大阿哥的富察格格和在潛邸時頗爲受寵的黃格格,但富察格格在萬歲爺登基前病逝,追封哲妃,黃格格同樣病逝,追封儀嬪。
所以,有生死潛邸舊人的對比,陳貴人同樣作爲潛邸舊人,成爲宮妃後將近十年都還是貴人,她心裏怎麼可能一點都不難受。
只是論子嗣論寵愛論身份,她確實都拿不出手,但如今四妃之首換人,令妃作爲新進宮的妃子,自是不像潛邸舊人對她防範頗重,不接受她的投靠,生怕她仗着潛邸舊人身份被萬歲爺看重從而懷上身孕。
早幾年愉嬪跟她同樣不受寵,但偏偏肚子爭氣,生下五阿哥就此成爲一宮主位。
她投靠令妃娘娘別無所求,只盼着令妃娘娘能幫她一把,讓她有機會坐上嬪位,就算不成,有個主位娘娘庇護,她日子會比從前好過太多。
作爲對令妃娘孃的回報,她會知無不言潛邸舊事。
陳貴人的投誠是魏紫菀想不到的,但她欣然接受,“你今後一心一意待本宮,本宮自然不會虧待你。”
“是,娘娘。”陳貴人鬆了口氣,轉頭說起最近宮裏的小道消息,“娘娘,您可知貴妃娘娘身子好轉了?”
“略知一二。”魏紫菀若有所思,本來以高貴妃的身子,在乾隆十年初時就會病逝,在病逝前被封皇貴妃,只是她這隻蝴蝶閃動的風太猛,一切都跟原身記憶裏的大爲不同了。
因此她不會認定一切都按原身記憶裏的發展,高貴妃在乾隆十年前可能會醫治好身子,也可能會做出別的事。
“那娘娘可知,貴妃娘娘這肚子,會懷上子嗣?”陳貴人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做示意,同時壓低聲音。
“你說高貴妃懷上身孕?你可有依據?”魏紫菀並不懷疑這種可能,只是她需要更確切的消息。
“娘娘,婢妾也算跟貴妃娘娘是老熟人了,說句難聽的,就婢妾現在的身份,早就跟那些娘娘形如天差地別,婢妾可接近她們,但她們確實不將婢妾放在心裏,因此婢妾發現許多旁人不曾發現的事。”
魏紫菀瞭然,以陳貴人的潛邸舊人身份,確實容易發現某些隱蔽的事兒。
“你仔細說說。”
“是,娘娘。”陳貴人心道,她好不容易發現這要事,必然仔細跟娘娘說清楚,“婢妾發現,貴妃娘娘前兩日比過往精神許多,以往這個時候是貴妃娘娘來葵水的日子,定是精神萎靡,好幾日起不來身。”
“你是說貴妃因有孕纔沒來葵水?”魏紫菀搖搖頭,“你這話有些道理,可你別忘了貴妃這些日子被徐大夫調養好身子了,不說百病驅散,但身子骨比以往好確實是事實,她有可能是葵水照常來,但身子強健許多,所以面上不顯。”
“是,婢妾也想到這點了,只是貴妃娘娘看似處處做好準備了,可她身邊人卻還沒做好準備,婢妾在離開鹹福宮之前,窺見貴妃娘娘貼身宮女秋水扶着娘娘起身時,雙手有意無意護着娘娘腹部。”
陳貴人說完自己觀察到的事,只待令妃娘娘做出反應。
她的能耐令妃娘娘已經看到了,並且那些老熟人一定不會想到她這麼快投靠令妃娘娘,還一如既往以爲她是從前毫無心計的陳貴人,所以不會防着她。
可令妃娘娘一進宮就是妃位,還是除了嫺妃和舒嬪外大選進宮的妃子,容貌比貴妃好,也足夠得寵,還是她的主位娘娘,這定是上天的安排,讓她遇到了這麼一位哪哪都符合她心意的主位。
這樣一位可遇不可求的主兒,這足以讓陳貴人將全副身家性命寄託在令妃身上了。
因爲她知道,她只有忠心可給,若是做了牆頭草,那忠心就一文不值了。
魏紫菀若有所思,“本宮知道了。”
她看向子衿一眼,子衿立馬會意,拿來萬歲爺賞賜的髮簪,蝴蝶流蘇簪、銀鍍金嵌寶蝴蝶簪、銀鍍金東昇紋簪和梅花步搖簪??這是置於上層匣子中的。
子衿以爲娘娘是要賞賜下層匣子的髮簪,便主動打開了下層匣子,那是內務府的奴才送來的妃位首飾,雖然珍貴,但比起萬歲爺賞賜,還差了點意思。
陳貴人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立馬做好了感謝娘孃的姿勢,等着接下發簪。
魏紫菀卻將下層匣子合上,打開上層匣子,拿出裏面的梅花步搖簪,“陳貴人,這是萬歲爺所賜,是本宮最珍貴的髮飾,本宮念及你對本宮誠心誠意,自然不能拿出內務府送來的東西敷衍你,你戴上試試,看可適合?”
萬歲爺所賜自是不一般,但讓陳貴人最驚訝的是令妃娘娘一出手就是萬歲爺所賜,她方纔看見了,只有四個簪子,這物對令妃娘娘是珍貴無比的,但令妃娘娘居然能將其一賞賜給她。
陳貴人雙手合併,接過梅花步搖簪,看着簪子上面繁複的花紋,一時間無語哽咽,只得再三感激,“婢妾多謝娘娘。”
以真心換真心,莫過於此了吧。
陳貴人這下一點都不擔心令妃娘娘出爾反爾了,還後悔自己沒打聽得更仔細了再跟娘娘稟告,好在今日沒讓娘娘失望,也算是不足中的萬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