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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寺前搶女公堂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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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太和八年的春天,風和日麗,豔陽高照。剛過了端午節,平城還沉浸在節日的氣氛中。春光明媚,人們紛紛去郊外踏青。憋悶了許久的北魏孝文帝,年已十六歲,換上漢人達官顯貴家公子的裝束,帶着扮成僕人模樣的貼身太監順子,也去城外遊春散心。

華嚴寺是平城最大的佛教寺廟,平日裏善男信女熙來攘往。特別是寺門前的廣場,更是三教九流雜處之地。測字算命的,打把式賣藝的,出售香火佛龕的,賣包子饅頭小喫的,插着草棍賣兒鬻女的,蹲在牆角曬太陽賣苦力的……總之是這裏都亂成了一鍋粥,吵得你的耳根子疼。

一個算命的卦攤,吸引了孝文帝的目光。他酷愛漢人文化,對算命有着強烈的求知慾。他想弄明白,這算命究竟準不準?他湊上前意欲算上一卦,也給自己的疑問找個答案。

算命的是個三綹鬍鬚的長者,年紀五十多歲。布招上是醒目的十個大字:袖裏乾坤大,壺中日月長。他本人還不住地招攬顧客算命測字看八卦了,知吉兇禍福,明科考前程,曉生男生女,斷生意盈虧,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孝文帝正要上前問課,一雙青年女子擠上卦攤前。內裏是丫鬟的春柳脆生生的聲音像銅鈴:“小姐,算一卦吧,看你的大婚何時動?”

“亂嚼舌根子,小心我撕爛你的嘴。”說着,小姐已然靠近了卦攤。

春柳明白小姐的秉性,上前對賣卜的說:“先生,給我們小姐算上一卦,算對了多多有賞。若算得不對,可一個子兒不給。”算卦先生上下打量幾眼小姐:“請報上生辰八字。”

小姐將生辰八字一一告知’春柳在旁加了一句:“問婚姻。”待小姐搖過卦後,先生一排生日時辰,嚇得他把銅錢丟在了案上:“二位姑娘,此卦老朽不算了。”

“這卻爲何?”小姐問。

“只因小姐卦象富貴齊天,老朽還從未算過這樣貴人的卦,只恐驚擾了小姐的前程,故而罷了。”

“你這人可真是,我們小姐富貴是自然的,還用你多說。”春柳數落卜卦人,“讓你算的是我家小姐的終身大事。”

“你這人也真是,還用問嗎,小姐富貴已極,說不得,說不得。”算卦人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春柳將一錠銀子摔到卦攤上:“算卦的,說,我家小姐何時動婚,又富貴到何種程度?”

從來是財帛動人心,算命先生忙把銀子收起來:“小姑奶奶,老朽照直說,若是有誤可別怪我。”

“咳,你只管如實講來。”春柳又添了一小錠白銀。

“你家小姐,她,她,她當是女人中輯高的富貴,是爲,母儀天下的皇後。”

“啊!”李敏慧小姐聽後也大喫一驚。

春柳高興又復懷疑:“你該不是順情說好話吧?”

“信不信由你,老朽不說你一定要說。反正命相如此,能否成真,就看你本人的造化了。”

“還當什麼皇後,先做我的王妃吧。”一個青年人嬉皮笑臉湊過來,他身後是一羣隨從打手。

管家上前對驚愕的李小姐和春柳說:“別發傻,告訴你,這是當今皇上的皇叔,陽平王拓跋頤王爺,看上你家小姐了,她的洪福到了。嫁到王府,喫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銀,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陽平王嘿嘿笑着說說不定日後本王坐了江山,你就會成爲皇後國母,這算卦的話就應驗了。”

“你好大膽!”春柳斥責道,“光天化日之下,就公然調戲良家女子。竟然口出狂言,還敢侈談坐江山,就不怕犯了死罪把你千刀萬剮。”

“看上你是你的造化,本王我十數個王妃,還不是看上誰是誰,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陽平王也就二十多歲,說話的口氣實在是大。

“放屁!”春柳氣得啓口開罵你知道面對的是何人,這是李尚書家的大小姐,李尚書可是帝師,豈容你撒野!”

陽平王聞此言怔了一下,俄頃又哈哈狂笑起來:“好啊,既是李尚書之女,待本王與皇上過個話,想萬歲也得賜婚。”

一旁觀看多時的孝文帝,不由得細細打量一下這位李小姐,那臉龐還有十年前初見時的影子。只不過而今出落得豔如桃李美若天仙。他想難怪這位王叔見其起意,自己也不覺心猿意馬起來。

春柳可不是好惹的,指着陽平王的鼻子:“你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我家小姐黃花閨女,豈能給你做小,做夢去吧。”

管家聽了李小姐的身份,已然有些發休,不像以往只管搶人:“王爺,這小妞大有背景,該如何是好?”

“有背景怎麼了,本王還怕那些。外甥打燈籠照舊,給王爺我搶回去再說,”陽平王把手一揮,“動手!”

管家只得領命,對打手們發話:“上!”

春柳禁不住連聲呼喊:“怎麼,光天化日天子腳下,就敢公然搶人,還有沒有王法!救命啊!”

有人路見不平,上前三下五除二,把幾個打手撂倒在地:“都城之內,豈容爾等撒野!”

陽平王見狀呼叫起來:“二哥,這是我的事,你得幫我纔是。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嘛。”

動手的人是任城王拓跋澄,他是隻帶一名隨從到廟裏進香的:“三弟,是你便聽爲兄良言相勸。我們身爲王爺,就要顧及皇家體面,怎能在大庭廣衆之下搶奪官家小姐,回府去吧。”

“哎,二哥,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扭,不幫我反倒擋橫。”陽平王大爲不滿,“弟弟我這是給你留面子呢,別說我翻臉不認人。”

“你待怎樣?”

陽平王急了:“你少管閒事,給我讓開。”

“有我在,你便休想得逞。”

“小的們給我上,照搶不誤。”

家丁打手們又一齊上前,任城王與隨從接手對打起來。直打得一塌糊塗,陽平王的打手們個個鼻青臉腫。

太監順子問:“萬歲爺,要不要上前制止?”

“且再看看他們如何收場。”

說話間,一羣如狼似虎的公差來到了現場。捕快班頭吵嚷着說:“別打了,天子腳下朗朗乾坤,就這樣大打出手,真是反天了。”雙方停手不再打了,捕快把雙方各自拘起一個人。陽平王先翻臉了:“狗東西,本王爺的人你也敢抓!”

班頭賠着笑臉:“王爺,這是公事公辦’總得扣個當事人。”

任城王也訓斥道:“你小小班頭’也不問青紅皁白、是非曲直,便隨意扣人,是何道理?”

班頭依然賠笑臉:“王爺,誰是誰非,到了公堂之上,自然會有分曉。”

“好,本王便隨你到平城刺史大堂走走。”任城王頭前便走。

陽平王也不在乎:“走就走,小小的平城刺史,本王還怕了他不成。”

“二位王爺且慢。”班頭伸出手來,“這辦案銀每人五錢,你們得先交付清楚再上公堂。”

“怎麼,你們辦案還要錢!”任城王感到費解。

“王爺,朝廷也不給俸祿,您說這不給錢我們喫什麼喝什麼,老婆孩子一大家子,還不得喝西北風啊。”

任城王一努嘴,告訴隨從:“給他。”

隨從掏出五錢銀子遞過去,班頭接過後,又對陽平王說:“王爺,您這份也得給了。”

“本王爺還從未給過這種錢,不給!”

“那不好吧。”班頭威脅道,“到了公堂上’你這官司可就不好打了,十有八九就得你輸。”

“憑啥?”

“這些差役們做證,證詞可就都對你不利。到那時,罰你的銀子可比這多上好幾倍呢。”

陽平王皺皺眉頭,對下人說:“給他,算咱們倒黴。”

班頭回轉身對李敏慧二人說:“小姐,你們的辦案費五錢。”“我們不去也罷。”

“事情是因你們而起,不去怎麼審案。”

春柳遞過五錢銀子:“給,去就去,我們還得給任城王做證呢。任城王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們得給他打幹證。”

“走,都走,上平城刺史衙門公堂。”班頭攆開圍觀者,帶領一幹人等往刺史衙門而去。

“萬歲爺,我們是回宮,還是去看廟?”順子問。

孝文帝回答我們跟着上刺史衙門。”

平城刺史李洪,獲悉來了打官司的’喜得他急匆匆戴上官帽就升堂。因爲做官沒有官俸,他只能靠打官司收取審案費來維持生活,整個衙門的開銷,也就靠審案的收入。當他坐在堂上,得知雙方都是皇上的叔叔時,他真的有點蔫了。也就把弄錢的希望落在了李小姐主僕二人身上。

李洪一拍驚堂木:“大膽民女,你無故引發事端,本官審案,你且先交上紋銀五十兩。”

“五十兩,這麼多啊!”春柳瞪大了眼睛,“你該不是想要修祖墳吧,和劫道的沒什麼兩樣。”

“大膽,”李洪再一拍驚堂木,“藐視本官,咆哮公堂,罰銀十兩,立刻交銀六十兩。”

“狗官,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們小姐是誰家女兒,你就敢張嘴要錢。知道了來歷,還不嚇你個半死。”

“何方女子,敢如此口出狂言。老爺的板子可不是喫素的,小的們聽好了,不交錢就打。”

“狗官,你聽明白了。我家小姐之父,乃是尚書李衝,他可是當今皇上帝師,你就打打看。”

李洪一聽傻眼了,今個這案子沒法審了,怎麼全都是碰不得的大人物。看來是狗咬豬尿泡,一場空歡喜。可這審案費沒有,日子怎麼過,這衙門還要關門大吉不成嗎?想了一下,李洪轉向拓跋頤和拓跋澄開口道:“二位王爺,按我朝規矩,這打官司是要付審案費的。”

任城王通情達理:“該多少你說個數。”

“這樣大的案子,怎麼也得五十兩。”

任城王吩咐隨從好,給他五十兩。”

李洪有了倚仗陽平王,您的審案費?”

“他能給,本王也不是拿不起。”陽平王對管家說,“給他。”李洪收了銀子,便開始問案。相關人員問過,他便有了主張:“此案易審,起因是陽平王要強搶李小姐爲妃,任城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故而雙方起了爭執。此案錯在陽平王,當罰白銀一百兩。給任城王五十兩壓驚,給李小姐五十兩道歉。陽平王掏銀子!”

“狗官,你敢判本王輸官司,真是喫了熊心豹子膽。”陽平王吼道,“要我掏銀子,沒門!”

“王爺,不掏罰銀按律是要收監的。”

“哈哈,你還敢關押本王,你長几顆腦袋。”

“這是大魏法律,本官也馬虎不得。”

管家明白主人的心理,輸官司就是輸臉面,他對李衝說:“李大人,請您借一步說話。”

到了大堂的偏廈,管家將一百兩銀子塞給他:“大人,我家王爺臉面要緊,無論如何不能輸了這場官司。”

李洪笑容滿面地收起銀子好說,好說。”他回到大堂,又拍一下驚堂木:“本官適才所判有誤。現重新改判如下,李敏慧不該有失婦德,大庭廣衆之下炫耀姿色。陽平王身爲國戚,有權再納新寵,判李敏慧歸陽平王爲十二妃,任城王無罪開釋。”

“你,你這是踐踏法律,公然受賄,而更改判決,簡直是無恥至極!”任城王咆哮道。

李敏慧則是氣得臉色煞白:“什麼刺史,就是一個見錢眼開的貪官,難道青天白日搶人的壞蛋,還反倒有理了!”

陽平王卻是喜笑顏開:“大人明鏡高懸,判決合情合理,本王感戴在心,遵照判決領走李小姐。”

“李小姐,放明白些,跟陽平王去,就能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李洪假意叮囑陽平王,“王爺要善待李小姐。”

“跟隨本王回府。”陽平王上前來就拉李敏慧的衣袖。

“放手!”春柳怒吼道,“髒了我家小姐的衣服。”

“小小丫鬟竟敢藐視本官的判決,可知道你是要被下獄收監的。”李洪對春柳發出威脅。春柳反脣相譏:“你可知小姐之父是爲帝師,驚動了皇上,你的官還能當得成,只怕小命都難保。”

“別拿帝師嚇人,本官還是皇上的舅舅呢。”李洪禁不住冷笑。“朕倒要看看朕這個舅舅是何許人也。”孝文帝隨着話音,從圍觀的人羣中走出來。

李洪一怔你!”

孝文帝雖說換了裝束,但拓跋澄還是一眼便認出來,急忙上前跪倒:“微臣參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拓跋頤也已認出皇帝的本來面目,也屈膝跪倒參拜:“我主萬歲聖壽無疆!”李洪還在發愣’順子呵斥道:“大膽李洪,見了萬歲還不參拜,難道你要犯忤逆之罪不成!”

“微臣不敢,”李洪想,既然二位王爺全都參拜,想必這皇上是真的,“吾皇萬歲聖壽無疆!”

“衆卿平身。”孝文帝待三人起身,開言問道,“李大人’你聲言是朕的舅舅,朕倒想知道一下這來路。”

“微臣不敢假冒皇親,這是千真萬確的。”

“你倒要說個明白。”

“萬歲,您的生母李夫人,名喚李英,是臣的親胞妹,臣真是萬歲爺的打斷骨頭連着筋的親孃舅。”

“如此說來,你所言不虛?”

“怎敢有半句謊言。”李洪又解釋道臣的官職,還是先皇看在李娘孃的份上給安置的。”

隨着年齡增長,孝文帝已知曉生母被賜自盡的情況,也記得有這樣一位舅父,想起去世的母親,不免對李洪有了幾分憐憫之情。“李大人,皇親真也好假也罷且當別論,你公然收受賄賂,這可是國法所不允的。”

“萬歲有所不知,我朝官員沒有俸祿,只能自己變着法兒弄錢,否則便難以餬口,衙門也要停擺。”李洪始終不敢抬頭,“全國上下大小官員,概莫如此。”

拓跋澄在一旁佐證說萬歲,李大人所說屬實。”

“如此一來,豈不助長了貪賄風氣。”孝文帝感到甚爲不妥,“這個制度看來是非改不可。”

拓跋澄深爲贊同:“萬歲若能爲官員實行班祿制,則官風必清、吏治必明,誠治國之良策也。”

“李大人,雖說事出有因,你貪賄之罪可以不糾。然平城乃一國之都,像你這樣的官員據此,恐難免再受人財物。故朕決定調你去邊遠的秦州爲刺史,你要好自爲之。”

“萬歲,微臣已蒙教誨,況日後實行班祿,臣絕不敢再收受錢物,乞請留在京師任職。”

“不問你的罪過,已屬寬大。到了秦州後,且莫心中再生貪念,那時再犯,休怪朕不念甥舅之情。”

李洪知道已不可挽回,叩頭謝恩:“臣謝萬歲不責之恩,定當勤廉爲官,治好一方’效力新職。”

孝文帝轉對拓跋頤:“陽平王,你光天化日強搶民女,膽大妄爲,其罪如山,按律就當斬首。”

拓跋頤不敢抬頭,他用眼角掃着孝文帝:“萬歲,其實事情並非全如他們所說,臣這裏還有隱情。”

“事情發生的前前後後,朕一直在場,你就不要再巧言令色了。”孝文帝一句話把陽平王想要狡辯的話全給堵住了。

“萬歲饒恕。”陽平王只能告饒。

“姑念你往昔有功,且又未成爲事實,故而從輕發落,罰你三個月足不得出戶,閉門思過。”

拓跋頤暗中鬆了一口氣:“謝萬歲隆恩。”

“叔王。”孝文帝對拓跋澄就客氣多了,“路見不平,敢於救助,令朕不勝景仰,特賜黃金百兩,玉璧一雙,以爲獎勵。”

“謝萬歲褒獎。”任城王深度一躬。

“李小姐。”孝文帝最後叫到李敏慧。

“民女拜見萬歲。”

“李小姐可還記得,大約十年前,朕與太皇太後去府上爲令尊祝壽,我們曾有一面之識。”

“十年前有幸得識龍顏,今日萬歲長成,英氣逼人,果有天子之相,實乃萬民之福。”

孝文帝目光中已含眷戀:“令尊一代大儒,學富五車,不負帝師之名,朕受益匪淺。”

“萬歲讚譽,家嚴實不敢受。”李敏慧也覺動情,“今偶遇豪強欺凌,蒙萬歲出面搭救,浩蕩皇恩,沒齒難忘。”

孝文帝暗示李敏慧:“等下朕要去看望恩師,請小姐把話帶過去。”

李敏慧心中已是明白,皇上十有八九是爲她而去:“民女遵旨任城王見孝文帝年歲不大,但處理起事情來有條不紊不溫不火,從容不迫,由衷地發出讚佩之言:“皇上處事公正,衆人無不折服,看起來我大魏國又逢有道明君爾。”

李敏慧回到家中,將華嚴寺進香遇險之事講述一遍。李衝聽過,難免後怕:“女兒,以後切不可輕易外出,便出去也需多帶家人。”

春柳一旁喜滋滋地插話:“老爺,小姐此行卻也是因禍得福。”“此話怎講?”

“皇上不但出手救了小姐,而且還要登門看望老爺呢。”

李衝一愣:“此事倒是令人費解,皇上他登門是何用意。”

“咳,糊塗的老爺,要是春柳看,是皇上對小姐有情,十有八九是主動向老爺求親的。”

“胡說!”

“不信你問小姐。”

“女兒,可有此事?”

“父親,女兒怎知。”言畢,李敏慧紅着臉跑人後堂去了。李衝尚在頗費猜疑中,家人來報:“老爺,萬歲爺巳進府門,快去接駕吧。”

未及李衝接出二門,孝文帝已是興沖沖步人,他春風滿面地笑對李衝恩師,何需勞動尊駕,朕到尚書府還不是如到自家。”“微臣惶恐。”

待孝文帝在堂上坐定,不用李衝多問,他巳將一物遞過去:“恩師,這是太皇太後賜予朕的玉珮,朕時刻不曾離身,現轉贈敏慧小姐,請恩師轉達。”

“這,無功受賜,倒叫爲臣與小女不安。”

孝文帝又遞過一方素絹:“這還有詩絹一方,朕之心意盡在詩中,請恩師務必成全朕的一片深情。”言畢,不待李衝細看詩文,孝文帝即已起身離去。

待送走皇上,李衝回到客堂,展開詩絹,從頭看下,卻是一首七言詩:

十載重逢謝上蒼,月老不負有情郎。

美豔絕倫更敏慧,高彈一曲風求凰。

李衝看後,半晌無言。皇帝的情倒是真的,不過女兒進宮就要陷入後宮的明爭暗鬥中,這是喜訊還是噩耗,他心中沒有底數。

孝文帝滿面喜氣地坐在馮太後面前:“太皇太後,孫兒今曰微服出宮,彷彿一下子長大了,明白了許多事理。”

馮太後仔細打量着孝文帝的表情:“看皇上的樣子,肯定是遇上了大喜事。”

“皇祖母,何以見得?”

“看你眉宇間滿是喜氣,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啊。”

孝文帝想還是先說正事:“祖母’孫兒發現了一件大事,即我朝官員沒有俸祿,這是造成貪腐的根源哪。”

馮太後不覺點頭:“此事自大魏立國以來就該解決,卻一直拖到現在。原因是有些重臣不願實行班祿,以免堵死他們貪賄的源頭。”

“祖母’孫兒想着手實施班祿制。”

“孫兒認爲正確的,皇祖母無不支持。”

“多謝皇祖母。”孝文帝想該說另一件事了孫兒還有一事,萬望皇祖母能夠恩準。”

“說。”

“孫兒今日巧遇李衝的女兒,想不到事隔十年後,她出落得一表人才,楚楚動人,且又溫婉賢淑,孫兒有意將她納人宮中。”

“小小年紀也知道動情了,”馮太後反問,“你才十六歲,有兩個馮姓美女爲伴,還嫌不夠嗎?”

“皇祖母,這不是多少的事,是孫兒一見她就忘懷不下,以往皇帝後宮都是三千粉黛,何況孫兒只增加一人。”

馮太後擔心的就是後宮被別的女人奪寵,所以她安排兩個侄女一個爲後,一個爲妃。如今見孝文帝如此鍾情於李敏慧,心中越發有了戒意。但她並不直接反對:“孫兒,這是你們夫妻間的事,比如富人家子弟討小,也總得主婦首肯,皇上你去和皇後說通,後宮纔會和睦。”

孝文帝明白這是馮太後推託,要想說通皇後讓他再納妃子,勢比登天還難,就央求道:“皇祖母,您就發句話嘛。”

“你們夫妻要和美,還是徵得皇後的同意爲好。”馮太後決意要推託,“常言道,強扭的瓜不甜。”

孝文帝無可奈何地:“好吧,孫兒遵旨就是。”

皇後的寢宮中,馮清和馮潤二人正在說悄悄話。馮清將宮女都逐出殿外,低聲問道:“姐姐’皇上對你可好?”

“怎麼說呢,還算可以吧。”馮潤答曰,“禮數一向周到,相敬如賓。”

“妹妹是問在男女情事上,他,經常與你合歡嗎?”

馮潤臉紅了:“算來一月之久,未碰我的身子。還是妹妹專寵,你畢竟年輕又是皇後。”

“別說了,他有兩月之久未曾與我效魚水之歡。”

馮潤睜大錯愕的眼睛:“怎麼會呢,按理說他正值血氣方剛之年,每個晚上都不應該空過的。有道是二十更更,三十夜夜,四十五五,五十才半月呢”

“哼!我明白7,”馮清鼻子尖有點酸他這是有意冷落我們,說白了就是對太後安排你我姐妹專寵後宮而不滿。”

“那,我們去和姑姑說明境遇吧。”

“這種事說了也沒用,他若是和你較勁兒,就是不同你雲雨交huan,牛不喝水強按頭是沒用的。”

“姑母的話他還是聽的,看得出來,他是懼怕姑母的。”

“姑母說他,他表面上答應,陽奉陰違,他就是不做,你奈他何。”

“那該怎麼辦,照你所說我們已是無能爲力。”

“不,有辦法。”

“妹妹快說,如何治他。”

“我們不讓他再納嬪妃,不信就熬不過他,沒有別的女人,憋不住了,他就得還來找我們姐妹。”

“那,他是皇上啊。他若一定再納新人呢?常言道皇上都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他不可能只我們姐妹二人。”

“一哭二鬧三上吊,讓他就是納不成。”馮清信心十足,“何況我們還有堅強的後盾,有姑母撐腰。”

“是否先同姑母商議一下……”

話未說完,孝文帝進來了:“皇後昭儀都在,正好朕有件事要告知你們二人。”

“皇上有何旨意,就請頒佈吧。”馮清說話口氣都是酸溜溜的。“朕選中一女子,準備納她人宮。”孝文帝一口氣說下去,“此事已奏聞太後恩準。”

“沒門!”馮清幾乎是在咆哮’“你把我們姐妹像破鞋爛襪子一樣丟在一邊,還想找新人溫存,今生你休想。”

“皇後之言毫無道理,從古至今,哪個皇帝不是後宮佳麗三千,而今朕只有你姐妹二人,再納一個也不爲過吧。”孝文帝明白馮潤的性格較爲柔弱,便點名問她,“昭儀你說呢?”

馮潤不由得答道:“按理說,皇上再納十個八個也說得過去。”

“放屁!”馮清怒目橫眉,“姐姐,你怎能順着他的話音說。他想納新人把我們姐妹幹起來,沒門!”

孝文帝明白一時半會兒是難以說通的,打了咳聲默默離去了。

馮家姐妹還是去找了馮太後,二人哭訴了原委後,馮清不滿地指責馮太後:“姑媽,皇上根本不把我們當回事,你怎麼還能同意他納妃呢!”

“孩子,帝王家三宮六院都很平常,我怎能降旨禁止他呢?”馮太後耐心地勸解,“皇後母儀天下,胸懷要像大海一樣容納百川。作爲女人,更要懂得溫柔,想法拴住男人的心,那纔是真本事。光是窮橫有什麼用,哀家給你們撐腰,我總不能跟你們一輩子吧。”馮潤一向乖巧:“姑媽,那您說該怎麼辦?”

“同意皇上納妃。”

“姑媽,你怎麼投降了,怕他了不成!”

“怕他做甚,姑媽要不讓他坐皇位,還不是一句話的事,關鍵是看怎樣對我們馮家有利。”馮太後對兩個侄女很耐心,“納妃總是要做的,硬頂不是個辦法。同意了是給他個面子,以後也好相處。”

“姑媽,他若是納了新人,更得天天夜夜泡在新人宮中,恐怕我們連面都見不着了。”

“要想辦法以柔克剛,後宮的文章大着呢,要看誰笑到最後馮太後警醒她們二人,“不要爭一時一事的高下,夫妻間也要長線。”

馮仁奉命把孝文帝找來,馮太後滿臉堆笑:“皇上,經過哀勸解,皇後姐妹已同意你納李小姐爲妃,選個日子接進宮裏吧。”孝文帝感到意外:“多謝皇祖母玉成,也感謝皇後、昭理解。”

“看把你美的!”馮清臉上還滿是慍色。

孝文帝有意不與之計較,而是面對馮太後:“皇祖母,您看她一個什麼名分爲好。”

“皇上的意思呢?”

“那就昭儀如何。”

“不妥,太高了。”

“就降一等,讓她做貴人。”

“還是高了。”馮太後決心壓低新來的李小姐名分,讓她不備同兩個侄女爭寵的資本。

孝文帝顯然不高興了那就只能是夫人了。”

馮太後也不好把新人降到嬪級,她發覺了孝文帝的不個“好,就如皇上所言,給她夫人的名分。”

十數年來,孝文帝第一次感覺到了馮太後對他的壓制,就一扇磨盤扣在胸口上,感到喘不過氣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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