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哈利帶路,薩雷和琪婭拉沿着瓦胡島中央的可歐勞山脈和懷亞納埃山脈這兩個山脊中間的路線,向着卡埃納角前進。因爲他們決定先從附近的兩島考愛島和尼豪島着手調查。
距離上大概是五十公裏左右。如果是歐洲的平原的話,那也是很容易走完的距離。然而在南方地域的話,道路給人的感覺卻並非如距離上的數字那麼簡單。雖然自從西洋人來到之後,已經在某種程度上開闢了一些寬闊道路,但是也依然相當難走,絕對談不上舒適二字。
幸好夏威夷的馬都非常有活力,裝上了墨西哥式馬鞍的馬匹一直朝着前路猛衝。
站在一行人最前頭的,是到了這種時候也依然穿着正統西裝的哈利。
“我來帶路,請兩位跟着我吧!”
向着穿回了平時的旅行裝扮的薩雷和琪婭拉,哈利出威勢十足的聲音,驅馬向前飛奔。
不過,在前面還要添上“起初的時候”這個前提。
在這種艱難山路上的行軍,是擁有能承受激烈顛簸的騎馬奔跑的火霧戰士體能才能勝任的苦活,對於身爲一般人類而且還是屬於比較瘦弱的、看樣子更適合做事務的(實際上也證明了這一點屬實)哈利來說,實在是不可能承受得住的。
在穿過看起來像起皺的深綠色羽絨一樣、帶有尖銳邊角的可歐勞·懷亞納埃山間道路的時候
“還、還能堅持住,我們繼續向前走吧!”
哈利還在“兩人的身後”頑強地叫出這句話,但是在到達島嶼北岸的時候,他就已經奄奄一息,連聲音都出不來了。在他痛苦得抓在馬脖子上的時候,兩人也好幾次想要把他拉下來。可是每次他都拒絕了他們的好意,依然堅持了過來,可見他的執着也非同尋常。
“有我在的話,在當地會更方便”
由於可歐勞山脈鄰接着北海,它跟懷亞納埃山脈間的平地就慢慢變成逐漸向海那邊縮窄的荒地。哈利雖然嘴上是那麼說,但是在這條路上走到一半的時侯,那種精神力也已經達到極限了。好不容易迎來休息的時間,他纔剛下馬就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無法動彈了。
“你、你沒事吧!?”
琪婭拉從自己的馬上跳了下來,向他跑了過去。
但是哈利卻
“沒嗯,我沒事!”
一邊癱在地上一邊伸出手掌,拒絕了琪婭拉的幫助。
就連薩雷也對這種過度的努力感到難受了。
“所以我都說過,由我們兩人自己去也沒問題。雖說路途不遠,但是,要以普通人的體力跟火霧戰士同行的話,就連瑞士的傭兵也會垮掉的。”
不過,哈利卻依然毫不退讓。
“我無論如何也要去。”
(雖然也有着爲親人和同伴們報仇的原因,但這還真是難辦。)
看到薩雷困惑的模樣,基佐提議道:
“考慮到他付出的辛勞,在這裏扔下他也太不近人情了這樣的話,我們就找一個不容易被現的地方,從那裏開始採用飛行的方式,這個做法怎麼樣?”
“也對呢,就這麼辦吧!”
琪婭拉故意大聲地叫了出來,向哈利徵求同意。否則的話,他恐怕會一直就這樣跑到死爲止這個青年的確是有這樣頑固的一面。
“明白了實在抱歉。”
他也終於屈服了。
(真是頭疼啊。)
總算放下心來的薩雷,確認了一下週圍的地勢。
右邊是可以看到海平線的北邊海面,左邊是懷亞納埃山脈逐漸變得平緩的山腳,前方是如同三角形的尖角般不斷向前延伸的荒地,遠遠還可以看到在山丘的另一邊緩緩西沉的夕陽。
“沒什麼,已經過了海列瓦街道了。到了這個地方,基本上也不會有人來吧。”
“不過,甘蔗田和那邊的鐵路還有一段”
“行了,不要再說。”
真是的,這個青年的執着還真不是蓋的。
薩雷一邊說,一邊觀察了一下從東邊天空逐漸逼近這裏的夜幕,低聲說道:
“乾脆今天就在這裏露營,明天再前往考愛島吧”
對於這一句自言自語
“如果可以的話。”
卻從“海的那邊”傳來了回答。
“我希望你們可以停留在這個島上。”
“!!”
薩雷馬上向聲音的方向望去。
以在夕陽下呈現出一片紅光的無邊海面爲絨毯,一個長翻飛的妖豔男人,正悠然自得地站在上面。
海風吹過。
波浪湧來。
流雲密佈。
在這樣的背景下,只有一個人
就像理所當然似的站在那裏。
“果然,還是不行吧。”
面向渾身都充滿了異樣感的男人·“徵遼之睟”薩拉卡埃爾
“啊啊,當然不行。
不知何時已經從腰際兩側拔出了二爲一體的十字操縱具型神器“蓮格”和“扎伊特”的“鬼功操縱師”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作出了回答。
“還真是虧你”
“因爲各種準備已經基本完成了,如果不前來問候的話不就太失禮了嗎?”
仔細一看,只見幾十個黑色影子在上次戰鬥中出現過的“磷子”已經把三人包圍在內了。它們的胸口上,都無一例外地亮起了由薩拉卡埃爾的碧玉色火焰構成的眼睛。
“是嗎那好像應該叫做‘咒眼’吧。”
在薩雷沉吟的期間,那些火焰構成的眼睛已經消失,並同時暴露出自身的氣息。
一直在注視着那羣夕陽之下蠢蠢欲動的黑色妖犬的哈利,忍不住渾身打起顫來。其氣息的出現實在太過突然了。
聽了薩雷的話,薩拉卡埃爾笑着回答道:
“嗯,能向盯上的對象動自在法,是我的能力。”
在他的頭中,彷彿從“黑妖犬”那裏收回來了似的,有無數的眼睛呈縱向睜了開來。
薩雷厲聲叫道:
“琪婭拉。”
“是的!”
面對慢慢縮小包圍圈的“黑妖犬”羣,爲了把哈利夾在自己和薩雷之間,琪婭拉向背後壓了過去。
“對不”
連最後一個“起”字都無法說出來的緊迫氣氛,籠罩在背靠背地站在那裏的火霧戰士師徒的周圍。
由乾燥的地盤構成的荒地山丘,在“黑妖犬”的腳步下出“喀啦”的聲音碎裂了。
瞬間
“封絕。”
在薩雷詠唱出這一句之後,柔和的海風、重疊的波濤、流動的雲朵,還有夾在兩人之中的哈利,所有的一切都在紫色的火焰中凝固了起來。
彩霞色的半球迅形成,在火線的紋章燃燒在大地上的異樣空間裏,周圍的一羣“黑妖犬”同時奔跑起來,向着還能活動的兩人和靜止下來的一人飛撲了過去。
薩雷攤開雙手,從“蓮格”和“扎伊特”中延伸出無數的絲線。被那些絲線纏上的土沙、巖石、以及灌木叢中的枯枝,頓時化成了數十個傀儡人偶站了起來。其中一個在他的身旁站了起來,把靜止的哈利包裹在懷裏。
同時,飛撲過來的“黑妖犬”也全部由其他的傀儡人偶低檔住了。
“果然名不虛傳。”
對操縱木偶的精湛技術出感嘆聲的薩拉卡埃爾
“那麼我也開始吧。”
把頭間的一隻眼睛轉移到被人偶抵擋住的“黑妖犬”上。瞬間,那毛茸茸的身體頓時膨脹起來,力量也迅增強,反過來把人偶擊碎,突破了包圍。
“還沒完。”
兩個、三個在得到“咒眼”助力的瞬間,“黑妖犬”逐一得到強化,一個接一個地擊碎人偶,在包圍網中創造出空當,並向裏面躍去。
但是
“呀啊!”
向前躍進的“黑妖犬”的鼻樑和腦袋,都被帶着極光軌跡的光箭徹底粉碎了。
那正是左手上展開了極光之弓的“極光射手”琪婭拉·託斯卡納的射擊。
“喝呀啊!”
琪婭拉繼續射出無數的箭矢,把突破了包圍的、幾乎要突破包圍的、僅僅是進入了射擊範圍而成爲靶子的所有“黑妖犬”,都一一粉碎破壞。
薩雷的人偶們在抵擋住第一輪攻勢後也並沒有強行用力量向外擴張包圍圈,而是爲了讓敵人成爲琪婭拉的靶子而開始改變了身法動作。讓數十個人偶作出了完全不同的動作,可是卻沒有出現任何失誤和停滯,以異能力量上演的人偶劇依然在繼續。
在這種情況下
(琪婭拉,我數三拍。)
(是的!)
師徒二人以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進行交談,並在同一瞬間
“嘿!”
以人偶動的強攻空出了包圍圈的一角
“喝呀!”
向着站在海上的薩拉卡埃爾射出了閃耀着極光的一箭。”
“!?”
大喫一驚的薩拉卡埃爾馬上把手掌上的“咒眼”張開成盾牌般的大小,抵擋住了這一擊。
衝擊的餘波在紫色的海面上爆炸了開來。
在水霧之中
“呼好危險好危險。看來我還是稍微動動身子吧。”
薩拉卡埃爾若無其事地說着,然後讓“咒眼”在背後張開成圓形,形成佛光般的光環,縱身飛了起來。
通過向自己的身體賦予力量而展開的飛行,其目的地正是包圍圈的中心也就是師徒二人的頭上。
(迴避。)
(是的!)
在兩人對話的期間,薩拉卡埃爾已經把新的五個“咒眼”移動到右手的指尖上,如同流星一般釋放了出來。“咒眼”命中了兩人剛纔所在的地點,燃燒起來的火焰變化成了一隻巨大的眼睛。
(怎麼了。)
(什麼?)
正當兩人驚訝的時候,那一隻眼盯上了逃向前方的琪婭拉
“啊!?”
轉移到了她的胸口上。
“那麼,來刺一下吧。”
在薩拉卡埃爾的一聲令下,眼睛變化成一根纖細的樁子,貫穿了琪婭拉的胸廓,消失了。
“嗚,咕啊!?”
少女遭受了對普通人類將會造成致命傷的一擊,馬上感到難以呼吸,身體也向前方傾斜起來然而,在她的左手上構成弓的兩位“紅世魔王”,卻沒有出悲鳴,也沒有替她擔心,只是以強烈的叫喚聲向她提出要求:
“琪婭拉,快歌唱吧!”
“歌唱極光,歌唱夜晚!”
“嗚、咕”
師傅所生成的土沙手臂,扶住了無法回答、幾乎快要倒下的少女。他並沒有像對待哈利那樣保護她,而只是成爲讓她繼續採取下一步行動的支撐點。
琪婭拉並不認爲這是殘酷的對待。自從選擇了作爲火霧戰士而生存的時刻開始,自從決定成爲他的徒弟的瞬間開始,就已經有了走上這種道路的覺悟。
(嗚。)
只是,對於被要求的事對自己力量的控制,她還無法做到“極光射手”原本應有的全力姿態、令兩個“紅世魔王”合二爲一的身體、還有橫跨夜空的極光力量的結晶,現在還無法形成她只是對這一點感到無比悔恨和不甘。
二爲一體的神器箭鏃“佐麗亞”依然還是處於分開的狀態,並非以“箭鏃”、而是以“弓”的形式存在。
(不行。)
沒辦法,她只有在師傅爲自己準備的土沙手臂中,往弓上架起下一根光箭。
目標是向自己右手上轉移了“咒眼”的薩拉卡埃爾
(!)
這時候,她現自己被頭中的一隻眼睛盯上了。
在感覺到的瞬間,薩拉卡埃爾已經向她射出了五隻眼睛。
(就這樣吧!)
在心裏如此默唸,同時射出了光箭。
箭矢沒有到達目的地,就在半空中跟“咒眼”撞上,極光和碧玉色的兩種火焰互相混合,生了爆炸。琪婭拉利用爆炸造成的壓力滾動着身體,在下一個位置穩住腳步,並確認師傅的指示
(找到了,在五時方向。)
她剛這麼想,指示就先一步傳達過來了。
(是的!)
兩位火霧戰士在一系列的攻擊中一直在尋找的“東西”琪婭拉立刻向着那個方向飛奔起來。
當然,被貫穿的胸口傳來的劇痛一直在折磨着琪婭拉,但是對於異能者特有的回覆力,她通過這幾年的經驗已經心中有數了。
這種程度的話,還沒有問題。
(比起這個)
在戰場上升騰起來的火焰另一邊,可以看到師傅正帶領着抱起哈利並保護着他的人偶。依然是像往常一樣,一副絲毫感覺不到戰意高昂的平淡面容。看到了他的表情,琪婭拉就得到了足以越痛楚的安心感。
(還能動雖然還不能歌唱出橫跨夜空的極光,但是這個的話)
她把剩下的力量集中在左臂之上。
在她面前,突破了包圍的“黑妖犬”擋住了她的去路
“讓開!”
琪婭拉揮起左手的弓,以其邊緣部分橫掃過去,將“黑妖犬”的**砍成了兩斷。
“蹬”的一聲,琪婭拉以單膝跪在地上。那並不是由於傷口疼痛而導致的反應,而是爲了進行更準確的射擊而採取的穩固姿勢。
(請給我兩秒鐘!)
在心裏暗念出這句話,然後觀察了一下週圍氣息.同時開始瞄準目標。
(好嘞。)
薩雷以土沙生成了新的人偶,抵擋住逐漸向琪婭拉包圍過去的“黑妖犬”。
然後,兩秒鐘到了。
“嘿呀!”
弓弦出嗡嗡的聲音,箭矢帶起極光的軌跡疾馳而去
把躲藏在巖石陰影中的一隻有着正圓形雙眼的黑犬,連同巖石一起貫穿了。
“呀啊啊!”
被貫穿了胸口的杜古跳了起來,滾落在地上。
瞬間,所有的“黑妖犬”都停止了行動。
“杜古!?”
從空中出驚愕聲音的薩拉卡埃爾,以驚人的度出現在他面前,把指尖上的五個“咒眼”轉移到他的傷口之上。抱着那傷口慢慢癒合的身體,薩拉卡埃爾抹去了臉上的笑意,面無表情地再次飛上了空中。
“你竟敢”
從他的嘴脣中,第一次吐出了憤怒的聲音。
“嗯,雖然是很陳腐的臺詞但我還是要這樣說。因爲那是最能表達我這種心情的話了。”
琪婭拉不禁對自己這反而激怒了敵人的威力不足的一擊感到悔恨。
(沒能收拾掉。)
(因爲貫穿了巖石,所以威力減弱了啊。)
(而且還沒有塞住傷口,所以力量不足夠啦。)
歐德莉婭和維捷露婭馬上進行了即時指導。
在她的身邊,正站着師傅和抱着哈利的人偶。他並沒有說什麼話。如果徒弟得意忘形的話,他也會加以教育,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就會放着不管。
取而代之的是,基佐以輕鬆的口吻關心地問道:
“少女的煩惱胸口的傷有沒有大礙?”
“好痛。不過,我還行。”
琪婭拉不由得笑了起來,然後重新做好準備。
在這幾秒鐘內,薩拉卡埃爾已經在自己的周圍形成了無數只大大小小的由碧玉色火焰構成的“咒眼”。大概是氣昏頭了吧,他擺出了不顧一切的全力攻擊態勢。
(那個一旦被盯上就會生轉移的眼睛一定要小心。)
(那傢伙自身也應該很強,不要光被自在法吸引了注意力。)
(是的!)
在對話中的師徒頭頂
“接受我的痛楚吧!”
隨着一聲呼喊,激烈顫動着的碧玉色“咒眼”同時在下一瞬間撞上了地面。
不管是巖石還是泥土、水和人偶,就連停止活動的“黑妖犬”也被卷人其中,引了大爆炸。
“哼!”
“嗚,啊!?”
在遍佈四周的猛火之中,爲了躲避致命爆炸而向旁邊跳開的時候
琪婭拉突然感覺到出現了一股“新的氣息”,而且正向着這邊接近。
(啊!)
那是一個火霧戰士的氣息。
(是自己人?)
在這樣想着的她身旁,薩雷根據映人眼簾的火焰顏色
(這傢伙是)
判斷出逐漸接近的“那個東西”是屬於某個火霧戰士的能力“sackcoat”,不禁感到一陣戰慄。
(糟糕)
琪婭拉所判別出的氣息,並沒有錯誤。
那毫無疑問是屬於火霧戰士的氣息。
可是,她接下來的認識,卻錯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自己人。
而是直到現在這一刻,都依靠薩拉卡埃爾的“咒眼”隱藏着氣息的、他們的王牌
“”
那位“敵方的火霧戰士”在爆炸的火焰之中,披着呈現出鷹鷲的外形、閃耀着天藍色光芒的力量之衣“sackcoat”,以覆蓋在其腿上的銳利堅固的勾爪,向着一時大意的“極光射手”的少女猛力刺出。
“喫招吧!!”
“咦!?”
對這完全出乎意料的事態無法把握,只能愣愣地瞪大了眼睛的琪婭拉,突然現自己的視野被一個背影那非常熟悉的、既高大、又纖瘦、同時也很可靠、很溫暖的背影擋住了。
被擋住之後,只聽見眼前傳來了可怕的聲音,那閃耀着天藍色光芒的粗壯爪子,從脊背上穿了出來。
“嘎啊咕!”
那是自己所熟悉的師傅出的聲音,然而卻是至今爲止從來沒聽過的苦悶聲音能讓人感覺到肺部被血液所填滿的聲音。
同樣聽慣了的基佐的聲音然而卻是至今爲止從來沒聽過的憤怒叫喊聲在卷着漩渦的碧玉色熱浪中,把敵方的火霧戰士的名字喊了出來。
“克羅德·泰勒!?”
“沒錯。”
“讓我們來慶賀一下這不幸的重逢吧,老朋友?”
低沉的聲音和無畏的聲音兩個男人的聲音從師傅脊背的另一邊作出了回答。與此同時,那刺穿脊背的粗壯爪子,就像要把內側的東西揪出來似的向裏握緊,然後抽了回去。
就連叫聲都沒有出,師傅就倒了下來。
那位“鬼功操縱師”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竟然像斷線的人偶一樣倒了下來。
在這種對自己來說不可能存在、也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態中
“”
面對拒絕接受這個現實而茫然呆立的少女
“‘琪婭拉!不要愣着不動!!’”
歐德莉婭和維捷露婭異口同聲地大喊道。
“嗚!”
然而,少女卻先對沒有指示這一點感到恐懼
“嗚、啊啊啊”
接着,就陷入了不知如何是好的恐慌之中
“啊啊、啊”
最後,由於遭受了極大的衝擊陷人了茫然自失的狀態。
“嗚!!”
在師傅的血沫濺到臉上的強烈衝擊下茫然自失了。
“琪婭拉!快繼承紋章啊!”
“你在幹什麼啊,傻瓜啊!?”
展開“那個”的薩雷,由於受了重傷而失去了意識。
通常來說應該把“那個”繼承下來的琪婭拉,卻陷人了茫然自失的狀態。
而且,普及了沒多長時間的“那個”,在應付各種可能生的意外事態時,那些必不可少的技能上的積累,以及能夠反射性展開的習慣性反應,都完全不具備。
而他們所面對的敵人[革正團],也不認爲有使用“那個”的必要。
封絕被解除了。
所有的一切都動了起來,被隱蔽於戰場內的所有存在,都盡數暴露於外部世界之中。
薩拉卡埃爾所引的爆炸,其最後的一點餘波炸裂了海面,把荒地也擊得粉碎。
同時,由於薩雷生成的人偶崩潰而被甩了出去的哈利,也被卷人其中。
同樣被爆炸的烈風吹飛的琪婭拉
“嗚啊!”
面對自己所引起的無法挽回的結果,從自失中清醒了過來。
在自己身旁、如同壞掉的人偶似的躺在地上的師傅,對突然生的爆炸(在他的角度看來)而出呻吟聲的哈利琪婭拉不顧一切,就連這樣做根本毫無意義的事實都置之不理,只是拼命地把他們抱了起來。
“啊!啊、啊啊!”
在出這種不知應該算是嘶叫還是悲鳴的少女頭頂
“勝敗已成定局了呢。”
從解除了封絕的昏暗天空中,背後閃耀着光環的薩拉卡埃爾作出了冷酷而嚴肅的判定。
在他的臂彎中,終於恢復了意識的杜古,兩眼閃出了燦爛的亮光。
同時,在爆炸中倖免於難的十隻左右的“黑妖犬”站起了身子,正慢慢地向這邊靠近。
而且,在薩拉卡埃爾身旁,還有一個披着像鳥一樣的衣服的火霧戰士。
薩雷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哈利出了苦悶的呻吟聲.琪婭拉自身的傷勢也很深。
“這是我們的勝利。
“嗚、嗚嗚。”
琪婭拉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事到如今展開封絕也沒有意義,而且敵人還多了一個散着強大氣息的火霧戰士助陣,完全沒有取勝的可能。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着一聲淒厲的叫聲,琪婭拉把自身的左手上形成弓的力量解除了。
“!?”
在驚訝的薩拉卡埃爾眼底,以琪婭拉爲中心的極光漩渦爆了開來。
克羅德以猛禽般的敏銳視線注意到了從爆炸中的一角飛出來的影子,向領徵求同意道:
“同志薩拉卡埃爾,我去收拾掉。”
“請吧。啊,不過她的話”
“我明白。”
說完,克羅德疊起了身上披着的力量之衣“sackcoat”的翅膀,開始以猛烈的度下降。對準了獵物趁着爆炸而打算逃走的火霧戰士少女,從上空起襲擊。
(已經被現了!?)
兩手抱着負傷的兩人逃走採取了這個連自己也知道行不通的無奈行動的琪婭拉,感覺到頭上向自己起追擊的氣息,不由得咬住了嘴脣。她儘可能小心地把兩人放下來
(對不起,到最後也要你們陪着我。)
(被逼到這個地步也還是做不到嗎。)
(我說啊,現在說什麼最後還早得很。)
在剎那間跟自己訂立契約的“魔王”交換了對話,然後再次把弓展開
“嘿呀啊!”
擠出全身的力氣射出一光箭。
面對那帶着極光軌跡的光箭
“哼。”
克羅德卻只是以最低限度的螺旋轉身動作就輕鬆躲開了。
“!?”
對準了驚訝得瞪大眼睛的少女,擁護着[革正團]的火霧戰士讓身體向前翻騰,將集中在飛踢的右腳前端的天藍色光輝轉化爲鷲爪。
蹬!
被擊碎的東西,是地面。
好不容易才躲開的琪婭拉,連拉弓的時間也沒有
“嘎嗚!!”
腹部就遭到了對方迅以左腳出的第二記踢擊。那是以擊落地面的右腳爲軸心,把同樣帶有鷲爪的左腿橫掃出來的高踢擊。琪婭拉就像小石頭一樣被整個踢飛了。
展開了翅膀飛翔起來的克羅德,追上了身在空中的少女
“喝!”
再次以鷹鷲的右足使出了前滾踢。而且,這次還被那以天藍色光輝形成的腳一把抓住,伴隨着踢擊的猛烈勢頭被狠狠撞擊在地面上。
“”
遭受面對這種連巖石都被整塊撞碎的強大打擊力,琪婭拉就連一丁點的叫喊聲也不出來。雙臂連同身體一起被對方的爪子牢牢抓住,就連挪動身體也難以做到。而且也根本沒有足以揮開對手束縛的力量。
(爲什麼,不能歌唱呢)
在少女的空虛眼眸中,映照出聳立在面前踐踏着自己的克羅德。力量集中在他揮起的手刀周圍,化作了一個鷲頭。
那就是對她來說的死亡形式。
那隻手,正向自己揮落
“喲。”
在那之前的一瞬間,在黃昏的微風中,傳來了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
“你終於出來了嗎,‘空裏百裂手’克羅德·泰勒。”
在場的人都同時循聲望去,只見站在荒地的高大山丘上的,是一個穿裙子的女人。看樣子並沒有什麼特別,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年女人而已但是,普通人類是不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的。更重要的是
(咦那個人?)
琪婭拉曾經見過那個女人。她應該就是今天早上自己在休閒室裏撞到的那個女性。完全是莫名其妙。
而克羅德低聲呢喃道:
“你說什麼?”
比起對眼前的少女下殺手這件事,他似乎把對闖入者的警戒放在了最優先的位置。因爲在那個不合時宜的女人身上完全感覺不到氣息,而且女人所出的聲音就像一個語氣輕鬆的少年聲音。
而且,還生了更奇怪的事。
“我們可是找過了很多地方啊,真是的。”
這次她又出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位於克羅德胸前、上面畫有一隻面向左邊的鷹鷲的胸章型神器,出了低沉的聲音。
“這個聲音難道是!”
“就是那個‘難道’啦,‘觜距之鎧仗’凱姆。”
說完,女人就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然後突然渾身脫力似的向地面倒下
然而卻在倒下來的途中生了爆炸。
“這是!?”
薩拉卡埃爾在空中瞪大了無數的眼睛。
原來在爆炸前的瞬間,女人的周圍在剎那間現出了隱蔽氣息的自在法,然後又解除了。
而且,那爆炸的火焰還捲成了漩渦膨脹起來,向着地面展開了一個新的自在式。
(召還不,是誘導和牽引的結合嗎。)
身爲自在師的他一眼就看透了其自在法的種類和高深程度。
(到底是怎麼!)
他一邊想,一邊轉過頭來。
向着東邊看去。
並不是眼前可以看見的可歐勞山脈
也不是再遠一點的莫洛凱島
而是來自更遙遠的、越過了那蔚藍色的海平線的彼岸
在自在式的牽引下,朝着自在式所在的方向飛來。
以一種無與倫比的高度,朝着這個地方直線飛來。
那是“兩股”巨大得可怕的氣息。
克羅德茫然地呢喃道:
“‘風之轉輪’。”
“你說、什麼?”
薩拉卡埃爾察覺到了這句話的含義,頓時瞠目結舌。
不知什麼時候,曾經聽他說過。
“風之轉輪”。
那是通過人類與人類之間的接觸而不斷傳遞,通過在接觸的瞬間進行掃描來探索目標物的精細巧妙的自在法。找到目標物之後,就通過從自在法傳遞途中的火炬一點點地收集起來的“存在之力”,創造出一個依附了自身意識的傀儡,在“本體”到達之前進行對狀況的調查和調整等等。
其本體也就是使用這個自在法的“紅世魔王”,跟同樣作爲自在師名揚天下的“密斯提斯”一起合稱爲
“‘約定的兩人’!?”
就像被薩拉卡埃爾呼喚了過來似的,頭上的雲層開始捲起漩渦,在數秒之後就被穿破了。
燒灼着抬頭仰望夜空的眼睛,琥珀色的大瀑布自天而降,那是一陣風。
風之瀑布不偏不倚地跟誘導和牽引的自在式相會合,並向四周綻開。
在那陣光芒逐漸消退的中心位置,出現了男女二人的身影,身上的衣服正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克羅德毫不掩飾內心的愕然,逐個喚出了他們的名字。
“‘彩飄’菲蕾絲,‘永遠的戀人’約翰!”
在纖細的身體各處纏卷着布條、穿着上下連體服裝的美麗女性。
洋溢着激烈的躍動感,把生命的美妙展現在別人面前的少年。
彼此靠着肩膀、牽着雙手地佇立在那裏的兩人,儼然是天生一對的存在。
女性向克羅德露出了開朗的笑容。
“真是的,你是怎麼當人家丈夫的啊,克羅德·泰勒。”
少年也同樣向他投以天真爛漫的笑容。
“而且是明知道會給我們添麻煩還這樣做嘛。”
“怎麼可能”
以壓倒性的強大力量傲然聳立、展現出鋼鐵般的強壯身軀的火霧戰士“空裏百裂手”,如今卻渾身無力地晃動着身體。
“爲什麼,不可能”
“你們竟然來了到底用了什麼騙術?”
無力地作出回應的兩人呆站在原地,手牽着手的兩人則面露苦笑。
“你的嘴巴還是那麼骯髒呢,凱姆。”
“這沒有什麼騙不騙的,只是遵從你們的‘約定’而已啦。”
看着四人的談話,尤其是看到自己的王牌“空裏百裂手”動搖的神情,薩拉卡埃爾不禁在心中焦急起來。
(爲什麼在這樣的時候,偏偏來了這麼難對付的人是敵人嗎?)
雖然他們應該不會是任何一方的同伴,但是看樣子是肯定會阻撓其中的一方。而那所謂的其中一方,自然是他們[革正團]正確來說,應該是克羅德·泰勒。
這兩個人是擁有強大力量的“紅世魔王”和“密斯提斯”,而且還出於“某個理由”,被認爲是不會對世界造成危害的存在。因此,火霧戰士並不會討伐他們,而“使徒”也不會主動去向他們起挑戰,是在真正意義上自由自在地闊步世間的存在。
(剛纔的女人就是這兩人的傀儡嗎如果他們是利用無法感應氣息的“那個東西”,在這個地方進行暗中探查的話,那麼在某種程度上瞭解了我們的計劃也是很有可能的。)
危機性的狀況,很可能並不只限於目前的這個戰場。對薩拉卡埃爾來說,自然是那邊的事情更爲重要了。
另一方面,對緊迫的空氣毫不在意,“約定的兩人”以輕鬆的口吻把自己的事情說了出來。
“爲什麼你要從夫人那裏逃了出來?”
“託你的福,我們因爲要遵照約定,只有挑起了‘來阻止你’這個沉重任務了啊。”
然後,兩人向前踏出了一步。
克羅德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在他的腳下
(就趁現在!)
琪婭拉擺脫了力度變弱的勾爪的束縛,逃脫了出來。跟克羅德保持了一段距離後,爲了作出現在能做到的唯一抵抗,展開了左手上的弓。
“?”
但是,讓琪婭拉自己逃了出來的克羅德
“嗚咕”
卻完全喪失了剛纔那毫無破綻的姿態,只是腳步虛浮的站在那裏,連看都沒有看逃了出去的火霧戰士少女一眼。
看到這樣的局面,薩拉卡埃爾心想:
(失去了攻擊時機了嗎)
正在這個時候
他那無數的眼睛同時目睹了另一個令人喫驚的情景。
(什麼!?)
本來應該被挖穿了胸口的“鬼功操縱師”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現在站了起來。
如果是普通人類的話,那應該是早就一命嗚呼的重傷,現在從那個傷口中也依然在不斷湧出鮮血,然而他的表情卻還是一片平靜。大概是爲了喚出人偶的預備動作吧,他正在靜靜地把雙手向左右大大張開。
(到此爲止了)
薩卡拉埃爾終於放棄了以殲滅敵人來完滿解決這件事的念頭。
現在已經不能再繼續猶豫了。給了薩雷恢復的時間,給了琪婭拉逃跑的機會,克羅德也喪失了戰意。所有的優勢,都因爲“約定的兩人”的出現而一下子急轉直下了。
(但是也不能因爲這樣而停止計劃只有在現狀下強行動了。)
薩拉卡埃爾懷着覺悟接受了這個自己最希望能夠避免的選擇,笑了起來。
(“約定的兩人”,似乎是爲了“阻止”同志克羅德而協助火霧戰士的一方而且我們[革正團]本來就被人討厭呵呵。)
“頭兒?”
在他的臂彎中,一臉疑惑的杜古開口說道。薩拉卡埃爾用手拍了拍他的頭,然後彷彿以此爲信號似的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並非毫無思慮的自暴自棄,而是作爲思慮之後的自嘲而大笑了起來。
對於他這種出乎意料的行動,克羅德也稍微從動搖中清醒了過來。
“同志、薩拉卡埃爾。”
“抱、抱歉。”
“不我們撤退吧。”
接受了兩人的道歉後,薩拉卡埃爾注視着目前最必須加以警惕的兩人。
“兩位好像跟同志克羅德有很多敘舊的話要說,不過我們雙方都有身體狀況不太好的人,所以就先暫時中斷吧。”
“約定的兩人”觀察了一下雙方的狀況,同樣以笑容回答道:
“嗯克羅德還真是跟一些麻煩的傢伙搭上了勾呢。”
“就算我們說在這裏把一切都解決掉也沒有用,既然你們有逃跑手段,那就沒辦法了。”
在彼此的視線擦出火花的數秒鐘內
“那麼,失陪瞭如果可以的話,還真是不想再次相見呢。”
薩拉卡埃爾說完,就往最後剩下的“黑妖犬”們身上點燃了“咒眼”。
那破爛不堪的“磷子”們先是在瞬間內向裏壓縮了一下,然後引了大爆炸。
在這時候
“約翰!”
“哎喲喲。”
手牽着手的“約定的兩人”輕輕地飛向空中避開了爆炸。
“哈利先生!”
琪婭拉反射性地壓在依然倒地不起的哈利身上。
“”
薩雷在爆炸火焰即將逼近前的瞬間向前倒了下來。
[革正團]又一次隨着爆炸的火焰離開了。
在猛烈的破壞力奔流過去之後,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薩拉卡埃爾一派已經全部走*光,世界又恢復了原來的寂靜。
“嗚”
聽到了波浪和海風的聲音,忍耐這痛楚和耳鳴
“哈利先生?”
“嗚”
哈利似乎勉強保住了一命。琪婭拉馬上把壓在自己下面的哈利扶了起來。
“你沒事吧?
自從封絕解除之後,他的身體就在地面上被拖來拖去,而且還遭受了火焰的襲擊。所以,他身上的西裝已經變得跟破布沒有兩樣,而且還到處滲出血來。
“我、我馬上給你包紮!”
出於解除了封絕而讓他受傷的自責心,也出於純粹的善良心地,琪婭拉對庇護了他的自己背上的灼燒般的疼痛全然不顧,先就開始爲他療傷。
“啊不、行。”
把到了這個時候還不讓自己碰的西裝前面掀開
“現在可不是說那種話的時”
琪婭拉的思考突然停止了好幾秒鐘。
哈利以無力的手拼命按着西裝的前面,遮擋着胸口。
對幹他的舉止,和剛纔一瞬間看到的東西
“啊,怎麼”
“那個”
“咦?“
琪婭拉和兩位“紅世魔王”才終於出了這一點點聲音。
在那沾滿了泥土和血跡、在戰鬥中連鈕釦也全部脫落了的襯衣裏面,有兩個鼓起來的東西。
那是身爲少女的琪婭拉雖然在大小上有點差距也具備的東西。
紮在腦後的頭也散了開來,作爲一種“理所當然的狀況”,爲遮掩着胸口的動作平添了一份美豔。
“你是哈利先生對吧?”
臉色的蒼白程度遠遠過了受傷程度的、“自稱”哈利·史密斯的女性,緩緩地點了點頭。彷彿終於認命了似的,一直緊緊捂着胸口的手臂,鬆開了力量。
“嗯。”
她回答的聲音,到了這個時候才換上了女性的語調。
琪婭拉在混亂之極的頭腦中,不經意地問出了一個逼近核心的問題。
“不過,你到底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