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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玄幻小說 -> 灼眼的夏娜

第三章 居所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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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了撒勃朗之峯,

俯瞰着藏在濃霧中的荒涼景色,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御崎高中清秋祭的第一天,在盛況之中慢慢拉下了幃幕。

考慮到對分佈在學校周圍的民居的影響,以及協助者是商店街的普通店鋪等情況,允許通宵玩鬧的就只有限於這天晚上,而第二天晚上既沒有打算舉行夜祭,也沒有安排焰火表演之類的活動。

大概就只因爲這個緣故吧,學生們都希望能盡情享受在自己親手築成的這個異空間力度過一夜的樂趣,有的大聲說話大聲談笑,有的四處轉來轉去忙得不亦樂乎,有的就像傻瓜一樣大喫大喝。

隨着校外的客人一個個離開,學生的密度也越來越高,在這個異空間裏更進一步充滿了一種“特別的氣氛”。因爲從清秋祭的準備期間開始,只需要遞交簡單的申請就可以獲得批準在學校過夜,所以在這個祭正式舉辦行的日子,幾乎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學生都留在學校裏。一年二班自然也不例外,參加通宵祭典的人非常多。

不過,最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作爲大家期待的中心對象參加開幕遊行的七個“班級代表”之中,有大半的人都決定要回家。

身爲運營委員,必須跟其他委員一起輪流進行夜間監督的池人,以及在社團活動和班級活動之間來回奔走的緒方真竹,這兩人早就決定了要在學校過夜了。但是到了當天晚上,加入他們留校過夜派對的,就只有田中榮太一個。

在回去的時候

“咦,怎麼了,連佐藤也要回去嗎?”

“田中明明留在這裏耶。”

聽到班上的女生這樣對自己說的佐藤

“嗯,因爲家裏有點事。田中的話”

不由得把視線轉移到跟緒方她們一起坐在展示室裏的田中。

“”

“啊”

看着那個對自己軟弱充滿悔恨,因爲無論如何也提不起勇氣跟大家同行而陷入了自責之中,總是充當老好人角色的友好

(傻瓜,誰又資格去責怪你啊?)

他僅僅是用嘴脣如此說着。而用聲音說出來的,卻是另一句話。

“難得能跟小緒在一起過夜,當然要充分享受一下啦。”

“傻說~說~什麼.!”

被這樣一說,緒方的臉馬上變得通紅了。

“怎麼了呀,小緒。今天好像有點怪哦?”

“看來你們之間已經有了什麼進展了吧,嘿嘿嘿”

“沒~沒沒沒有!我什麼也沒有做!”

另一方面

“夏娜,一起在這裏過夜吧,好不好?”

“你可是主角呀!”

被跑來二班的西尾和淺沼纏着不放的夏娜

“嗯。”

卻只是作出了這樣的回答,然後低下了頭。

由於就連夏娜本人,也因爲自己要回家而露出自心底的遺憾表情,因此由同班同學等人組成的“挽留夏娜派”,開始把矛頭轉向另一位同樣要回家的少年。

“該不會跟坂井有什麼關係吧?”

“難道在這樣的日子你也要自己一個人獨佔夏娜嗎?”

“你這混蛋膽子真不小哦?”

成爲衆矢之的悠二,被周圍的人一起拍打着肩背。

“你們着麼說我也好痛~好痛啊!?”

然後

“還是沒辦法嗎。”

“我還以爲今天應該沒問題的啊”

理所當然的決定要回去的吉田也點了點頭,但卻不是像平常一樣,因爲拒絕別人要求而一臉抱歉反而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堅定地說道:

“對不起,因爲有很重要的事。”

看到低着頭的夏娜,在聽到吉田這句話時輕輕地點了點頭,悠二不禁疑惑地歪起了腦袋。

躍過卡斯佩的大鹽湖,

附瞰着盪漾在水面上的巨大漣漪,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御崎市,被一條南北走向的大河~真南川分隔爲東西兩部分。

東部是有着從御崎車站到高公路~從辦公樓街道到繁華鬧市等一系列便民設施的市區,而西部則是分佈着包括御崎高中在內的各種民宅的住宅區,是一種涇渭分明的劃分方式

在東部的真南川沿岸北部,是一個被稱爲“舊住宅區”的區域,那裏是過去地主階段的人民聚居的地區。建在那個區域的建築多是有着寬廣佔地面積的大豪宅,是一個跟市區常見的繁華熱鬧景象無緣的,寧靜優雅的地方。

佐藤家在這個舊住宅裏面也屬於屈一指的大毫宅,而佐藤就在這座豪宅裏面過着獨居的生活。除了因爲他們口中的“不愉快的理由”而基本上不會靠近此處的親人們之外,家裏就只有上日班的老管家和清潔工,還有就是那傲慢的寄住者瑪瓊琳·朵了。

在晚上寧靜得可以聽到遙遠的市區傳來喧譁聲的佐藤家一角面向日本式庭院的一側,在此會面的數人正醞釀出一種沉重的氣氛。

“太遲了。”

坐在外廊邊上的瑪瓊琳第一個開口道。她罕見地把長長的慄色秀放了下來,連浴衣也只是毫無講究地隨便穿在身上而已。在她身旁的盤子上,放着裝有下酒用小喫的碟子,還有一個粗身的酒瓶。就跟參加賞月酒宴沒什麼兩樣。而被放在盤子反方向一側的“格利摩爾”中

“灼眼的小姑娘絕對會在約定時間前到的吧。不用那麼着急的,我急性子的導火線瑪瓊琳·朵,嘻嘻嘻。”

傳出馬可西亞斯的笑聲,然後繼續以一種感到很不可思議的聲音說道:

“可是呀真沒想到那個小姑娘竟然會爲了一美這樣做。戀愛中的少女內心,簡直是又複雜又奇怪哩”

“嗯,不過也很好嘛。”

瑪瓊琳意味含糊地回應道。然後,她像是要把讓一位少年坐在身旁這樣一種奇妙狀況帶來的尷尬氣氛吹散似的,用鼻子“哼”了一聲,說道:“沒想到那個小不點在現在這種狀況下,還偏偏把你交給我管啊。雖然也不是第一次說她了,真是膽子夠大的。”

“唔”

作出暖味回答的少年,自然是坂井悠二了。

“雖然事到如今,我也的確沒有打算要拿你怎麼樣。但是連這一點也被看穿了,那種感覺也不太好受。”

“嗯”

悠二又一次作出暖味的回應。

“但就算如此,她應該不會爲了省下把你一起帶走的工夫啊難道有什麼不想把你帶去的理由?”

“啊”

正當悠二要再次以暖味的聲音回應時

“啪喀”一聲。

“好痛!?”

後腦勺突然被狠狠敲了一記。身體差點就向前滾落在地,於是他慌忙以搖晃的雙腿向前踏了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子。

瑪瓊琳一邊隨便擺了幾下手,一邊皺着眉頭說道:“哎,真是個說話不清不楚的傢伙。真搞不懂小不點和一美怎麼會迷上了這麼一個遊手好閒的蠢傢伙。”

被別人這麼一說,悠二也不禁害羞地搔了搔腦袋。“沒~沒有啦”

“我不是在稱讚你!”

坐在瑪瓊琳的反方向~也就是悠二的另一側的佐藤,也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的深夜時分了。

他們打算在這個時候,把少量的“存在之力”轉移給衰弱過度的“菲蕾絲”。

而力量的來源,自然是體內寄宿有在午夜零時能恢復當天所消耗“存在之力”的永久機關“零時迷子”的“密斯提斯”坂井悠二了。

在悠二成爲“密斯提斯”之前,菲蕾絲本來是依靠體內寄宿着“零時迷子”的約翰來獲得“存在之力”,因此她才能夠不啃喫人類的前提下生存下來。如今她之所以變得這樣虛弱,也是因爲頑固地遵守着與約翰之間的約定。如果她不在意這一點的話,御崎高中的戰鬥一定會演變成修復之前的慘狀,成爲一個人類被大量啃喫後的廢墟。

因此,雖然悠二面對的是這樣一個絕不容許妥協的最糟糕的“魔王”,但他在心底還是出了率直的感嘆。

(明知道不利,她居然還是冒着生命危險來遵守誓約)

位於日本式庭院中央的涼亭,正亮着一盞燈籠型的電燈。

在涼亭之中,可以看見某個白色的物體。那大概是威爾艾米·卡梅爾的頭飾吧。雖然從這裏看不清楚,但菲蕾絲應該就躺在涼亭裏面。

在悠二看來,對菲蕾絲的感嘆,同時也包含了對她的恐懼。

(如果她的思念如此強烈的話就更不可能放棄破壞我來要回她的“永遠的戀人”了。)

一想到她那種既甜蜜又痛苦,充滿了對愛人渴求的聲音,悠二的內心就會不寒而慄。很明顯,她對於自己開啓“名叫坂井悠二的寶箱”的目的,完全沒有任何動搖和猶豫。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那個“紅世魔王”即使是在現在這個瞬間,也多半在盤算着如何用目前力量消耗殆盡的身體來打開這個“寶箱”。

(夏娜明明也知道這一點,爲什麼自己不看守住菲蕾絲小姐,反而跑去接吉田同學來呢。)

本來承諾了菲蕾絲在這裏的時候,會一直帖身保護悠二的安全。可是現在,她卻到了吉田家去接她來,並不在這裏。她臨走前竟然把保護悠二的任務交託給了瑪瓊琳。跟養育她成*人的威爾艾米娜不同,瑪璟琳即使在集體意識薄弱的火霧戰士中也屬於跟她並不投契的類型,但是夏娜竟然向她低着頭來拜託她。

(正如瑪瓊琳小姐所說,大概是找吉田同學有事吧難道是去安慰她嗎)

雖然自己也覺得夏娜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但想起當時的狀況,也不能徹底否定這個可能性。

晚上在學校天臺上生的事菲蕾絲對她說的話,幾乎否定了她一直以來所做的一切在那之後,吉田比平常變得更沉默寡言了。最多就是在學校分別的時候,明確表示了自己要來而已。

但是夏娜在聽到瑪瓊琳所說的

“反正也未必能保證她的安全,也沒必要勉強叫她來吧?”

這樣一個合情合理的(悠二也認爲那樣做是最好的)意見之後

“那並不是勉強。吉田一美親口說過,她要來的。”

也還是留下這樣一句堅決的話題,向着夜空飛去。

爲什麼夏娜現在會爲吉田着想到這個地步呢,無論是悠二、威爾艾米娜還是佐藤,都完全不明所以。雖然瑪瓊琳似乎察覺到什麼端倪,但卻不肯告訴自己。因爲她對少女很心軟,但是對少年卻很嚴厲。

不過,悠二其實也隱約感覺到某些事。

吉田在學校表現出那種下定決心的神情,跟夏娜飛去接她的身影,存在着某種共通點。

這種罕見的,甚至可以說是第一次出現的感覺,正是“夏娜和吉田一美的羈絆”。

(到底是什麼呢兩人突然要好到這個地步的理由共通的東西究竟是?)

突然,他想起瑪瓊琳剛纔的那句話。

(“真搞不懂小不點和一美怎麼會迷上了這(因爲自尊心的關係中間省略知)傢伙。”)

(迷上了嗎)

現在已經不像以前那樣認爲是“不可能”了。

(總不能永遠以這樣的藉口來逃避吧。)

在遇到夏娜之前,悠二從來沒有把這種心情當作自身的問題來考慮。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其實也只不過是半年而已),他都把這種心情當作是男人的自戀而加以壓抑,害怕這只是想着有利於自己的方向而進行的盤算,認爲不應該抱有這樣的感情,一直將其封印至今。

可是,儘管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木頭人少年,也不得不承認現在這位少女對自己抱有好感了。不管是以什麼形式,也不管結果如何,他都必須做出回答。他的這種想法也一天比一天強烈了。

但是,這裏面有一個問題。

(我並不是人類關於我是“密斯提斯”這一點,她們倆也早就知道了在知道這個事實的基礎上,她們也依然對我表示了好感。)

即使以自己的存在方式爲前提

(我到底覺得她們倆怎麼樣呢?)

也還是沒搞清楚這一點。

(到底我喜歡哪一個呢?)

或許應該是本末倒置吧,事到如今,悠二才現自己完全沒有爲戀情和愛情等問題煩惱所必需的最基本前提。夏娜和吉田很可愛,吉田和夏娜對自己有好感這些全部都是跟自己的感情毫無關係的因素。

(我到底是否抱有她們那種意義上的“喜歡”的感情呢?)

他整天在考慮怎麼樣回應對方的感情,但是自己本身卻好像根本沒有任何主見似的。或者可以說,自己的這種愚蠢行爲,簡直就是對她們的一種侮辱。

(爲了她們倆,也爲了我自己我要好好考慮不,好好去感覺纔行。)

悠二把視線投向熾紅色的光輝曾經劃過的夜空,靜靜地等待着兩人的歸來。

橫跨過厄爾布爾士山脈,

俯瞰着林立的峯羣,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在二樓的自家房間裏,吉田正在挑選着出門穿的衣服。

(如果穿裙子去的話,大概會被認爲是來看熱鬧的觀衆吧。)

因爲這個想法而被拋棄了的連衣裙和短裙,都被散亂地放在牀上。

(自己明明不是去幹什麼事,穿這種衣服也太怪了吧。)

想到這裏,她又把放有運動服的抽屜推回原處。要是再不快點決定,在這種季節只穿着內衣的話,多半會得感冒的。她一邊雙手環抱着身體抖,一邊想。

(啊,對了!我有一套牛仔布的上衣和褲子那套衣服應該)

好不容易才決定了一套“不算太張揚,也不會給人以隨便感覺的衣服”,她馬上把衣櫃的抽屜拉開。就在那時候

“咚”的一聲。

背後響起了某種響聲。

吉田回頭一看,不由得嚇了一跳。

“啊,是夏娜!?”

在跟陽臺相通的落地玻璃窗外,隔着帶有花紋的窗簾布,透出了耀眼的熾紅色光芒。但是那光芒馬上就消失了,化成了月夜下的一個黑影。

“我來接你了。”

雖然她語氣很平淡,但吉田還是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夏娜她怎麼?)

“因爲你說過要來。準備好沒有?”

被她這麼一問,吉田慌忙回答道:“啊~恩,我正在換衣服呢。”

當然自己的確是那麼說過,但自己其實也知道,那大概只是對“彩飄”菲蕾絲唐突出的疏遠之言的反駁,或者是爲了證明自己的想法和立場而作的任性宣言而已。雖然自己也因此振奮精神,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剛纔還爲了到佐藤家而忙着挑選衣服..

(爲什麼夏娜她會?)

吉田對此非常驚訝,但還是決定把少女迎進房裏來。當她打算拉開窗簾的時候

“外面很冷吧,我馬上”

大概是察覺到她行動吧,平淡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你別管那麼多,快點準備吧。”

“啊,嗯”

隨着“咚”的一聲,那個影子又稍微靠近了點。看來是把身體靠在落地玻璃窗上了。由於她的身體嬌小,無論是玻璃窗本身還是窗框,都沒有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明明這樣,但卻是很強大的火霧戰士呀。)

在自己被趕了出來的那個地方(她自己以爲),依然毫不動搖地屹立着少女吉田對此不由得產生了一瞬間的羨慕。

(不行不行,這跟夏娜根本沒有關係。)

又馬上把這些負面的感情一下子趕跑了。爲了不讓朋友久等,她急忙從衣櫃裏拿出牛仔服和牛仔褲。這兩件衣服都沒有作過水磨處理和其他裝飾,是非常普通的類型。

穿上衣服之後,她就拿起牛仔褲。

“嗯,好了”

大概不是經常穿吧,褲子顯得稍微有點硬撅撅的在把褲子套上腳的時候,她一時站不穩腳,用單腳跳了幾步之後

“哇,啊!?”

“咚”的一聲,最後還是一屁股摔在地板上了。

“?”

讓朋友看到自己差勁的一面真丟人但是比起這個,她很害怕剛纔出的響聲會驚動隔壁房間的弟弟和下面的父母,心怦怦地跳個不停。

但是,幸好夏娜察覺到她的擔心

“其他人的氣息都很安靜。已經熟睡了。”

馬上給了她一個安心保證。

“是~是嗎謝謝。”

到了這個時候,吉田才現剛纔自己慌慌張張的氣息(她們應該是這麼叫的吧)她全都瞭如指掌,臉上霎時間被染成一片緋紅。爲了不像剛纔那樣摔倒,這一次她吸取了教訓,先坐在牀上把腳伸直,然後再把褲子套上去。爲了要掩飾自己的羞澀,她向夏娜問道:“你連這個也知道呀。”

“嗯。”

問了之後,她有表露出現在自己內心的感受。

“真好哦.”

“?”

窗簾上的影子,表現出一種由於驚訝而回頭的動作。

但是,吉田卻沒有看向她那邊,只是隔着玻璃窗和窗簾,跟她背靠而坐。

“果然如果不是那邊的人,還是不應該踏進那一邊的嗎?”

“”

對於這樣一個單純只是渴求情理上的否定的問題,夏娜沒有回答。

只是向着那位少女那位跟自己喜歡着同一位少年的朋友質問道:“你自己想怎麼樣?”

“我”

考慮到夏娜的感情和自己的立場,吉田先是躊躇了片刻。

但是

“我要去坂井同學那裏。”

那一份思念,早就爲她準備好了答案。她毫不猶豫地作出了回答。

她並不是吐露出“我想去”那樣一種單純的願望。

夏娜馬上站了起來。然後,她回過頭來,等待着少女的行動。

吉田也站了起來。她用自己的手拉開了窗簾,推開了落地玻璃窗。

長長的烏黑秀在夜風中飛舞,出現在眼前的少女,正用黑色眼眸仰視着吉田。

“你可以踏進這一邊不。”

她搖了搖頭。

在這個動作下晃動的秀,開始飄舞出火粉。

等她再一次抬起頭來注視着吉田的時候,眼瞳中已經燃起了火焰。

那是讓人爲之着迷的熾紅色火焰。

“你以自己的意志決定了要留在這裏。那樣的話,其他任何人,也無法阻止你。不管是威爾艾米娜,還是悼文吟誦人,或者是悠二就算是”

彩飄菲蕾絲也不能。

夏娜停頓了一拍接着說道:“當然,就算是我也不例外。”

“!”

吉田突然感覺到,有另一種不同與驚訝的衝擊貫穿了全身。

如今自己眼前的這位炎灼眼的少女,已經不是一直以來因爲畏懼喜歡這種感情而對其加以掩飾,然而卻還是要跟悠二在一起爲希望被別人喜歡的欲求而躊躇,不敢再向前踏出半步,但是卻想盡辦法妨礙想要跟悠二在一起的人那個膽小卑鄙的少女了。

(對了)

今天的清秋祭中,在盛裝遊行的時候,雖然自己跟悠二走在一起,但她卻沒有採取任何行動,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吉田感覺到自己並非是從道理上,而是從感覺上把握了她那種態度的理由和根據。同時也明白到,在最後的採訪中她打算做的事到底是什麼。

(原來是這樣。)

她終於走到了跟自己相同的位置上。

(原來是這樣嗎,夏娜。)

眼前這位炎灼眼的少女~夏娜,已經不會再懼怕表露自己的感情,也不會因爲他人行動而有所動搖,成了一個真正的競爭對手了。

(嗯。)

吉田,“承認”了夏娜。

吉田,第一次對她產生了除了尊敬和畏懼,劣等感覺和憤怒以外的感情。

那就是共鳴。

那是懷着跟自己同樣的感情,去面對同一位少年的,少女與少女之間的共鳴。

“走吧。”

夏娜說着,把手伸了出來。

“絕不能讓那種傢伙自以爲是地對我們的事說三道四。”

“嗯。”

吉田以聲音作出回應,同時握住了她的手。

必須想“彩飄”菲蕾絲向那個僅僅把“零時迷子”的“密斯提斯”坂井悠二當作是約翰容器看待的她宣示出自己的感情。必須告訴她,這是跟她自己所抱持的深情沒有任何分別的,一份無可替代的思念。

如同立誓一般,兩爲少女互相握着對方的手。

然後,從沉浸於夜幕街景之中的吉田家,一道熾紅色的光軌劃破了夜空。

宛如一顆熾紅色的流星般翱翔於天空的兩人,向着目標的地悠二和菲蕾絲所在的佐藤家飛去。

(這就是夏娜的光景。)

被夏娜雙手抱着的吉田,面對初次體驗到熾紅色雙翼的飛翔,以及其迅捷而凌厲的氣勢和爽快感,一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掠過眼底的大街上的燈光和吹拂着身體的夜風,都讓她感覺到身爲人類的自己如今正在不可能存在的地方飛翔的實感。正如某一天,她跟那位滿身傷痕的少年相遇時產生的感覺一樣

(這就是火霧戰士那些非人類的人們所在的世界。)

穩固地支撐着自己的手臂,激烈地燃燒着的熾紅色雙翼,不時飄散出火粉~在空中飛舞的炎,還有筆直地疑視着前方的灼眼這一切都是越了人類領域的異能常的力量。

(又強大~又聰明~又可愛~又帥氣可是)

對如今的吉田來說,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兩人之間的區別”而已。

(我也有着同樣的感情。)

面對帶有如此想法的對手,那位一隻以來只是以暖味的態度,裝成沒有任何躊躇的樣子,一直隱藏着真心的少女,說道:“一美。”

吉田聽到她稱呼自己的名字,雖然產生了一瞬間的驚訝,但還是問道:

“怎麼了?”

不可思議地,她隱約感覺出對方將要說的話。

“我”

夏娜向着這位人類少女表宣言。

說出了憑自己的意志,決定要轉給少年的話。

“要對悠二,說我喜歡他。”

吉田並沒有驚訝。

“嗯。”

只是向着終於站到了跟自己正民交鋒的立場上的對手,點了點頭。

然後,她保持着連自己也感覺到意外的沉靜而堅定的感情,回答道:

“不過,我不會輸給你的。”

“我也一樣,不會輸給你。”

兩位少女,互相重合着心意和聲音,飛翔而去。

飛過科威爾沙漠,

俯瞰凜冽的沙暴,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佐藤家的庭院,呈現出一派奇妙的光景。

在庭院的硬草坪上,以一臉緊張的表情僵硬地站着的悠二。

在他的正面,讓纖瘦的身體坐在地面上的菲蕾絲。

在她的右手邊,以“贄殿遮那”的刀尖架在她面前的夏娜。

而左手邊,則是露出一副沒興趣的表情,勉強忍着沒打呵欠的瑪瓊琳。

至於身後,自然是一臉顧慮地環視着衆人的威爾艾米娜。

另外,在離她們稍遠的地方,是觀望着眼前事態展的佐藤、吉田。

被悠二和三個火霧戰士包圍在四周的女性。

“彩飄”菲蕾絲。

“約定的兩人”其中一人。

對悠二來說極具危險性的“紅世魔王”。

對她進行的“存在之力”的轉移,馬上就要開始了。

如今,因爲消耗過度而只能坐在地上的她,從低着的臉下面

(爲什麼在這裏呢。爲什麼你還在這裏呢。)

以一種帶有這個含義的,甚至是責備般的訝異眼神,注視着一位少女。

那位少女,毫無疑問就是吉田一美了。

“”

對於菲蕾絲會以這種態度對待自己這件事,吉田其實早就有心理準備了。正因爲如此,她儘管受到了這種跟排斥的話語同等沉重的無言壓力,也勉強能在對方面前(雖然還是隔開了一段距離)站穩腳步,同時也能通過回以注視的視線來向對方表明自己的感情。

在這樣一個微妙滲透着對抗氣氛的沉默中,悠二看了一下手上那個平時在晚上鍛鍊中使用的小時鐘。

“夏娜,只差十分鐘就到零時了。”

他以乾澀的聲音說道。

“嗯。”

夏娜稍微把刀尖挪動了少許,讓菲蕾絲有了一點點移動的餘地。

考慮到悠二的安全,夏娜對這個“魔王”沒有寄予絲毫的信任。

在感覺到她所抱持的那種強烈而奮激的愛情之後,如果還對她掉以輕心的話,就真的是愚不可及了。她隨時有可能會忍不住誘惑,又或者是按照她本來的計劃,採取奪取回“永遠的戀人”約翰的行動破壞悠二。只能對她的行動嚴加警戒,一旦有任何採取行動的苗頭,就馬上把她斬殺。

跟夏娜相反,在心情上站在菲蕾絲一方的威爾艾米娜,則溫柔地把她扶了起來。

“你沒事吧?”

對威爾艾米娜來說,菲蕾絲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自己跟“約定的兩人”是在數年裏共同行動過的好友,自然希望能協助她。但是,威爾艾米娜也不希望自己一手養育成*人,當作親生女兒一樣疼愛的夏娜,落得被迫與所愛的少年相分離的悲慘下場(然而關於交際的許可與否,則又是另一個問題了)。承受着被夾在兩者中間的,就只有儘自己的全力,去跟無情的現實作鬥爭了。

菲蕾絲一邊用視線掃視了一下那樣的少女和好友,一邊以虛浮的腳步站了起來。

瑪瓊琳從旁插話道:

“那麼,我這邊也差不多要開始了。”

“那就完成我們的任務吧,嘻嘻嘻。”

現在她們跟衆人在這裏集中,既不是爲了像夏娜那樣守護悠二,也不是爲了像威爾艾米娜那樣阻止雙方的爭執。而是爲了對這個充滿危險氣息的寶具及其原來的主人所引的現象進行仔細觀察,根據力量的動向來收集新的情報。爲了不放過一絲一毫討伐“銀”所必須的線索,她把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這件事上面。

(好惡劣,看看這一次會有些什麼結果吧。)

(這回你就不要胡亂火啦,嘻嘻嗚噢!)

瑪瓊琳爲了打斷這種無聲對話而拍了拍“格利摩爾”。

這一拍就像打開惡劣某個開關似的,從悠二胸前的口袋裏,突然迸出青藍色的光芒。

“嗚哇!?”

聽到悠二的叫聲,火霧戰士中屈一指的殺手向他回以冷酷的聲音。

“安靜。我只是以送給你的書籤爲基點,啓動了觀測和稻苗的自在式而已。”

那青藍色的光芒,不久就以色彩自身的明暗和濃淡,逐漸顯現出既非文字也非記號的圖騰自在式的形狀。漂浮在空中的這些圖騰,慢慢形成了包圍着悠二的五重圓環,並向外擴展爲足以包圍周圍衆人的大小。在庭院之中,那閃耀着青藍色光芒的五重圓環,就像是爲舉行某種儀式而準備的舞臺一般。

瑪瓊琳稍微環視了一下四周,確認了一下這個由自在式構成的大規模觀測掃描裝置的狀態,說道:

“這樣的話,也因該差不多了吧。”

“哈哈這次竟然同時展開五個自在法,似乎有點誇張過頭了吧,我慎重的冒險者瑪瓊琳·朵?”

“哼,要是在這個絕好的機會中不出盡全力的話,豈不就白白當了一回傻瓜了?”

以猙獰的笑意回應了搭檔之後,她終於向着作爲這次騷動根源的“魔王”說道:

“好了‘彩飄’菲蕾絲。我想你也應該知道,那現在就請你從悠二身上,吸收目前行動所需的‘存在之力’吧。”

“要是你敢亂來的話,年輕可怕的小姑娘馬上就會給你顏色看的,嘻嘻。”

“”

受到了自在師的指示和恐嚇,菲蕾絲並沒有出聲音,而是把下巴稍微往下挪動了一下,表示同意。然後,她以搖晃不穩的腳步,向面前那個臉色蒼白的“密斯提斯”靠近。

這時候

“不要再靠近了。”

右邊脖子上的感覺抵着自己刀尖上傳來的壓力,增大了。

“不靠近的話”

菲蕾絲依然一臉沉鬱地面向前方,以遲鈍的聲音有氣無力地說道:

“就不能吸收力量”

她感覺到,那個年輕的討伐者在共同行動的數年中,曾經聽過威爾艾米娜無數次以自豪的語氣誇獎過的魔神契約者,完美的火霧戰士“炎灼眼”向威爾艾米娜請示的氣息。

“沒有其他的辦法是也。”

“容許範圍內。”

聽到養育自己的兩人並非出於本意的回答後,夏娜才很不情願地然而卻依然以大太刀的刀尖抵着她說道:

“要是你敢對悠二的構成部分動手腳的話,在你看到結果之前,我就會把你殺掉的。”

“知道了。”

話音剛落,菲蕾絲突然以一種可以說是毫無顧忌的姿勢,把身體依靠在那近在眼前,幾乎能感覺到彼此呼吸的“密斯提斯”身上。

“嗚哇!?”

不僅僅是悠二本人

“什麼!?”

“啊!?”

火霧戰士和人類兩個少女也同時大喫一驚。

絲毫不顧脖子上受到比剛纔更大的刀尖壓力,菲蕾絲面對承受着自己身體的“密斯提斯”,從腰部到肩膀,從肩膀到鎖骨,從頸項到臉頰彷彿在探尋着什麼,確認着什麼似的,她的手指不斷在他的身上遊移,最後把雙掌輕柔地包裹於他的臉頰之上。爲了讓彼此的面容和視線相對,她把“密斯提斯”的正面擺向自己。

“咦,啊”

一時間滿臉通紅慌了手腳的悠二,內心卻同時湧起了一股來自恐怖的寒意。

眼前所看到的,是跟她第一次向自己伸出手來的時候一模一樣的眼神。

她的眼睛,並非是看着坂井悠二,而是向裏面窺視着那隱藏在深處的人。

從那雙溼潤了的清秀眼瞳中顯露出來的,不僅僅是溼暖和強烈的感情。

還包含着寂寞。

“”

悠二雖然感覺到在身邊的夏娜和遠處的吉田產生的緊張和憤怒,然而卻慢慢地被那逐漸靠近自己的薄而小的嘴脣在最壞的情況下,甚至可以令自己存在消失的刻印迷住了。正當兩位少女禁不住要出制止和拒絕的叫喊聲時

菲蕾絲的臉,突然偏離了原來的位置。

衆人都鬆了一口氣悠二卻被她緊緊抱住了。

“嗚!?”

“悠”

“還不行是也!”

“坂井同學!”

“待機。”

在夏娜,威爾艾米娜,吉田和蒂雅瑪特各自叫了出來的這段時間裏。悠二已經被饒到自己肩膀和腰上的臂膀緊緊抱住了。

就像是爲了這個目的而保留着力量似的,菲蕾絲緊緊的擁抱着悠二。如同要隱藏自己的表情一般,她把自己的臉深深埋進了悠二纖細的頸項之下,她並沒有哭泣,僅僅是擁抱着他,把臉藏了起來。

悠二雖然知道她是個危險的“紅世魔王”,然而感受到頭碰觸身體時產生的酥麻感,還有她纖細身軀的輕盈感和出乎意料的柔軟感,以及掠過鼻孔的不可思議的香味,也不由自主地陶醉於其中了。

就在這個瞬間

“!!”

他的全身產生了一種“存在之力”離開自己身體的獨特感覺。

比起跟夏娜在半夜鍛鍊時進行的力量供給,以及消耗自身力量展開封絕的時候,也算不上特別多的少量力量,向着菲蕾絲的身體流去。

(在,在這種狀況下,她看來也還是遵守了約定)

正當他稍微安下心來的時候

(?)

悠二不由得焦急起來。

雖然力量的轉移已經完成,身體也應該恢復了最低限度的活力,但菲蕾絲卻還沒有離開緊貼着自己的身體。她依然緊緊地擁抱着自己,把臉埋在自己的胸前。

看到夏娜和吉田正以強烈的視線狠狠地盯着自己,悠二隻能在心中拼命地找藉口。

(這,這並不是我的錯啊總不能把她甩開吧)

這時候

他察覺到緊抱着自己的肩膀,正在顫抖。

那細若遊絲的,顫抖着的話語,終於傳入了耳中。

“你明明就在這麼近的地方啊”

那對悠二來說,是一種無情到極點的聲音。

但卻是向着約翰出的,深情到極點的聲音。

穿過盧特沙漠,

俯瞰着灼熱的地獄,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菲蕾絲小”

正打算向她說話的悠二,突然間

“嗚噶!?”

受到了緊擁着自己的人出的強烈一擊,整個身子都飛了出去。

在大喫一驚的衆人面前,菲蕾絲正若無其事地把一隻手掌,宛如拒絕似的伸出在自己的前方。然後,她歪了歪脖子,以若無其事的語氣,回頭向身旁的火霧戰士說道:

“我們的約定,應該是隻要不對這個‘密斯提斯’的構成部分動手腳就可以了吧。”

大太刀的刀尖,已經稍微沒入了她的頸項之中。剛纔的回頭動作,讓傷口也隨之擴大,琥珀色的火粉在空中隨風飄散。

“那麼我現在作出修改。如果你對悠二作出任何‘多餘的‘舉動,我就把你殺掉!!”

一臉怒容的夏娜,以紅上加紅的火焰色眼瞳作出嚴重警告。因爲菲蕾絲的動作不含有“殺意”而遲了一瞬間作出反應,令她對自己的大意也憤怒不已,連聲音也因爲屈辱而顫抖了。

菲蕾絲露出了一副不知道做錯了什麼似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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