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滋滋”的聲音,按着戈比達的手掌更加用力了。
“我應該已經說過了,不要用那個名字稱呼我的主人。”
琪爾諾伯格儘量讓聲音保持平靜。能夠感受到她是在“儘量”。
戈比達已不再隱瞞嘲笑之意,但還是繼續說道:
“你們這幫傢伙的主人,爲何放棄了討伐者的使命,而作爲‘魔王’在這個世界中顯現呢?”
她們[葬式之鐘]的領亞西斯,還有另一個名字。
作爲“紅世魔王”的,他的真名。
“爲何他在自稱時仍然使用他作爲火霧戰士時的稱號?”
亞西斯現在冠以自己的稱呼,並不是他的真名。
“棺柩裁縫師”這是,他曾經是火霧戰士時,所得到的稱號。
“”
琪爾諾伯格手掌向上抓住了他的盔甲身軀,並且緊握不放,但卻並不能阻止戈比達繼續說下去。
“嗚他是瘋狂了啊先是被人迷住、然後憎恨人、又再愛着人一個可悲的、魔王。”
“住嘴!”
嘎嘎嘎嘎、金屬板相互摩擦。
“呼、呼真不湊巧、我是個愛說話的傢伙多納特也經常這麼說!?”
只聽見“咔嚓”一聲尖銳的聲音,一隻手臂被折斷了。
即使這樣,戈比達還是毫不動搖地面對那張寫滿不快的白色臉孔,說道:“哈、哈哈哈,那傢伙,將會以亂七八糟的名堂,拉着你們全部人把你們的[葬式之鐘],帶到人類所說的黃泉去,吶”
“我叫你住嘴!”
琪爾諾伯格爲了打斷他的話,把戈比達扔了出去。
像被毀壞的玩偶一般,被壓扁的“魔王”在房間的中央、一直滾落到石階的底部。
面對已經不能夠站起來的他,黑衣白麪的女子以一中取勝後的得意洋洋的姿態說道:“要赴黃泉的,應該是你們這些混蛋!”
她的宰相正在完成的作戰是完美無瑕的。她不得不進行誇耀,不得不得意洋洋的向這個口出妄言的傢伙進行誇耀。從石階的高處,居高臨下地向滾落到底部的那個已經壞掉的盔甲叫囂着。這就是勝利,這就是她的軍團勝利的姿態。
“瘦牛的‘拉比林託斯’是堅不可摧的,‘兩翼’將會收拾掉疲憊的炎灼眼她們,那些殺害同胞的軍團也將被我們剷平,最後就是實現我主人的‘壯舉’,那樣一切就結束了這是我們[葬式之鐘]的勝利!”
但是,得到的回應並不是悲嘆的呻吟,而是不變的嘲諷。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
說什麼也已經是白費。作出這樣判斷的琪爾諾伯格飛身跳下石階。她站在壓扁的滾動着的盔甲的旁邊,掄起作爲最後一擊的巨大的右腕。
同時,在那下面的戈比達小聲道。
“真的能、取勝嗎”
在已達數十次的騎兵衝擊中,威爾埃米娜在面具之下說道:
“再次現,這樣就有一百條是也。”
“在哪兒?”
面對在熾紅色悍馬的鞍上一邊縱橫揮舞着矛槍一邊詢問的瑪蒂爾達,蒂雅瑪特簡潔明瞭的回答道:“右前方。”
此時,在炎灼眼的女戰士帶領的“騎士團”的面前,出現了一條蜿蜒曲折的路。從路的三岔口處的右端,蒂的確確延伸着她口中所說的“第一百條”。
那是從純白色的細線威爾艾米娜那鬃毛般的緞帶悄悄向四面八方伸展而佈下的陷阱機關。
即使是在戰鬥當中,炎灼眼還是可以毫無差錯地命中目標。
“是那個嗎那是第幾條伸展出去的細線?”
“五十五。”
蒂雅瑪特立即回答道。她一說完,威爾艾米娜馬上補充說道:
“能看見的似乎就只有那根線是也。但是,總感覺這裏應該還有另外兩根線是也。看來,內部空間被做過許多處理是也。”
通過眼前這些在瑪蒂爾達穿梭於迷宮中時佈下的細線,從立體結構上把握了“拉比林託斯”的擴展形態。而這一切是以比一切都更寶貴的時間來換取的。
“總之,伸展出去的線生交匯的情況,這已經是第一百條了。我們現在應該可以說是萬事俱備是也。”
“堅決行動。”
終於迎來了第一百條,迫不及待的“萬條巧手”,迅甩出緞帶,把眼前所能看見的全部“使徒”都捲上了空中。
“嘿弓手!”
瑪蒂爾達慌忙對着“騎士團”下命令。下一刻,被卷在空中的“使徒”被無數火箭貫穿而過,那些箭隨即在空中生爆炸,在爆炸的火焰消失之後,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嚇、嚇我一跳怎麼了,真不像你”
突然,瑪蒂爾達的右手被緞帶纏住,騎着馬的身體馬上失去平衡。
“哇?”
她被迫轉了個圈落到地面上。然後,她就現戴着面具的威爾艾米娜站在了她的眼前。
“在下一批軍團還沒來到前,我們要趕快開始是也!”
“迅行動。”
她催促道。這並不是怕浪費時間,而是爲了儘量節省瑪蒂爾達的體力消耗。對這種率直而毫不掩飾的體貼,瑪蒂爾達不由得產生了擁抱她們的衝動。當然,她並沒有採取那樣的行動。
“開始反攻是吧全面防禦!”
再次聽到號令的“騎士團”立即下馬,將矛槍指向外圍,呈圓形將她們層層包圍。當然,這是爲了防止敵方利用“拉比林託斯”的空間變換對己方進行偷襲而組成的防禦陣,是用來確保她們的行動不受打擾和妨礙的安全地帶。
而在威爾艾米娜看來,在昏暗的迷宮中把她們映照成熾紅色的,護在她們周圍的“騎士團”的圓形防禦陣,看上去就想要進行一種特別儀式的陣勢。爲了不被任何東西阻隔,儘可能接近地感覺到她,再親手把“那個”交給她,威爾艾米娜摘下了面具,收束起鬃毛般的緞帶。然後
(但願)
懷着一種思念,“萬條巧手”在胸前編織出了“那個”。
“哇”
瑪蒂爾達見狀不住讚歎道。
此時,出現在威爾艾米娜雙手中的是一個可愛的純白色花冠。
然後,同樣潔白無瑕的大量絲線,正源源不斷地從楚楚動人的花朵裏邊向外伸展,像蔓藤一樣不斷延伸,就像一個又長又軟的透明鬥篷。完全看不出這就是她們二人最後的王牌準備用來擊破摩洛的“裝置”。
“你的表演慾也未免太濃了吧?”
威爾艾米娜似乎有點不好意思般地笑了笑,然後將爭相要輕輕將花冠接過的瑪蒂爾達的手牢牢地抓住。
“?”
瑪蒂爾達心想,急着要前進的人不是她嗎,爲什麼?她不禁驚訝地抬起頭。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個摘下了面具的臉孔。
“我只希望你爲接下來所做的事一個誓是也。”
“宣誓儀式。”
瑪蒂爾達想到威爾艾米娜的事,還有接下來即將生的事,不禁戰戰兢兢問道:“是梅利希姆的事嗎?”
這大概是她一直跟自己在一起的一半理由吧自戀的瑪蒂爾達不由得往裏面加大了“自己的分量”她覺得自己應該儘量想辦法爲她做點什麼。但是,對梅利希姆這個最強對手手下留情的話無異於自殺
她的面具突然向自己靠近
“呀啊?”
“咚”的一聲,被威爾艾米娜的面具一撞,出了沉重的聲音。
“呀,你幹什麼!剛纔這下,好痛”
瑪蒂爾達捂住自己的頭,差點站不穩腳,不過很快她就停止抱怨和抗議了。不,是被打斷了。
因爲威爾艾米娜突然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似乎把自己的另一個面具也摘掉了的她,此時竟然哭了起來。
“你至少該考慮一下自己在別人心裏是怎樣的是怎樣的重要”
瑪蒂爾達一時無言以對,她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錯得多麼過分。那並不是自戀,她並沒有高估自己在威爾艾米娜心中的分量,威爾艾米娜之所以待在自己身邊,其中一半的理由是因爲自己。而這樣的她,一直夾在自己這一半的理由跟另一半的理由之間,不斷動搖着,苦惱着。瑪蒂爾達不禁慚愧不已,自己先前的想法,簡直就是對這位獨一無二的朋友的侮辱。
“對不起。”
“魯莽。”蒂雅瑪特也簡短地指責道。
“真是對不起”
“是你的錯。”
連亞拉斯特爾也這樣說。
瑪蒂爾達一如既往地,在這劈頭蓋臉壓過來的不利狀況之下,不予任何辯解,如往常一樣,她打算用行動來解決。
瑪蒂爾達用兩手將黑色大衣大大地展開,同時優雅地單膝跪地,身體前傾。女戰士對貴婦人懇求道:“我誓!”
威爾艾米娜抬了一下頭,卻沒有戴上任何一張面具,她儘量使內心變得堅強起來對這個獨一無二的朋友,對這個接下來還要和自己並肩戰鬥的戰友,對這個分別在即的朋友儘管如此,她依然堅定地說道:
“請你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她依然沒有放棄。
[圖]
她沒有放棄在接下來要面對的戰鬥,以及在那以後要進行的儀式中,抓住那一絲的希望。
威爾艾米娜沒有把那種可能性寄託於神靈,而是向朋友懇求。
(然後,你一定會那樣說吧)
“我誓。”
(你會說,‘但是,很不湊巧的是’)
“但是,很不湊巧的是”
揚起一副宣誓表情的臉,女戰士把閃耀着熾紅色光芒的灼眼轉向了貴婦人。
“我一直以來都在努力地活着啊。”
(啊啊)
威爾艾米娜已經完全不知道在自己臉上淌着的眼淚是怎樣的一幅畫面了。
只能在朦朧的眼淚中看到可說是刺眼的熾紅光芒。然後,她輕輕地將花冠放在那光芒的最高點
反擊,開始了。
沿着花冠上柔柔地伸展開來的長長的純白細線,沿着在兩人先前在迷宮奔跑時佈下的力量軌道,以爆炸性,那隻能說是爆炸性的度,迸射出“炎灼眼的殺手”的全部力量。
感覺到在自己的化身“拉比林託斯”內部整個領域裏,一股破壞性的巨大力量在一瞬間擴散開來,甚至在裏面狂奔亂竄的宰相“大擁爐”摩洛,不由得驚愕萬分。
就像意識到毒素已經滲透到各條血管裏一般,腦海中閃過寒意、恐懼與毀滅的預感。
(這是!)
到現在爲止已只能感覺到的“騎士團”的力量正在散開。正當他因爲感到越了普通火霧戰士的一個騎士分量的力量塊而焦急時,那種力量塊已經往全身各處散開了。
感覺到這個現象的意圖和目的後,他的預感變成了確信。
(難道?)
她們是想一次破壞這個即使一部分被破壞,也能夠在破壞的地方集中力量進行修復的“拉比林託斯”。這簡直是令人難以置信的,通過巨大的力量和技巧進行的攻擊。正因爲如此才被稱爲宿敵的瑪蒂爾達·聖米露僅僅給予了自己一瞬的時間,來用於挽回她那可怕力量帶來的後果。
(糟糕了!)
果然,她們並不是毫無目的地來回奔走。她們一定在奔走的期間佈下了什麼特別的機關。雖然自己不能清楚察知體內生的情況也是造成這個後果的一個原因,不過最大的原因卻是因爲自己過於在意這個強敵,而過度地將警戒全集中在兩人的身上完全是失策。
(要解除嗎?)
不。現在不能。如果匆匆忙忙地解除“拉比林託斯”,就不能夠對身在迷宮內的人們位置進行調整。要是一個不小心把兩人放在比“兩翼”更接近主人的位置,那麼[葬式之鐘]建立世界新秩序的遠大目標,就會全部結束。至少要讓她耗費一點力量。
(主人,永別了。)
不過,在某種意義上,這也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的結果。
自己已經按照最初設想,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雖然沒有贏得實現“壯舉”所需的時間,實在是非常遺憾不過,之後就只能拜託給“兩翼”,拜託給主人了。
(你也一定要想方設法活下來啊,琪爾)
正當他腦海裏閃過一個黑衣白麪的女子身姿時
蹲伏於布羅肯山上呈現巨牛姿態的自在法“拉比林託斯”,因爲散在其內的熾紅色騎士們一起動的大爆炸,在頃刻間化爲齏粉飛散。
由於受到了過於巨大的晃動,就連琪爾諾伯格也稍微亂了架勢。
(怎、怎麼了,生了什麼事!)
“嗚、哈哈,成功了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腳下那被壓扁的盔甲戈比達如狂一般大笑起來。
(地震嗎不、在“拉比林託斯”中不可能會生這種事嗯?“拉比林託斯”?)
戈比達爲什麼笑琪爾諾伯格體會到其笑的含義之後,打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把已經奄奄一息的“紅世魔王”用巨大的右腕粗暴的抓了起來。
“你這傢伙,到底知道什麼!到底生了什麼?”
得到的回答非常簡單。
“正如你感覺到的那樣。”
“不可能!”
面對對手不死心的斷言,戈比達再一次明確地,如同爲了避免傳達錯誤一般說道:“‘拉比林託斯’已經化爲烏有啦。”
“你騙人”
這下子,勝者和敗者的角色逆轉,表現在兩人的表情上。
“你知道爲什麼這裏只有我一個嗎?爲什麼沒有火霧戰士別動隊進來嗎?是因爲不想被捲入這個‘拉比林託斯’的破壞之中啊。”
“不可能。瘦牛的‘拉比林託斯’是堅不可摧的!”
琪爾諾伯格仍然面無表情地反駁着。只是她那抓着戈比達的巨腕開始輕微的顫抖。
“你只要到外面去看看就無論如何也會明白的了。‘大擁爐’摩洛,已經被‘炎灼眼的殺手’給殲滅啦。”
“你騙人!!”
下個瞬間,她皺起眉頭,抓着戈比達的手裏生了枯草色的爆炸。
“嗚!”
完全是不堪一擊,戈比達化爲粉末。他的頭盔撞上牆壁後落到地板上,嘎啦嘎啦的亂轉。
在頭盔還沒有停止滾動之前,琪爾諾伯格已經從房間中跑了出去。
爲了用事實來否定那死不斷氣的傢伙說的蠢話。[葬式之鐘]引以爲豪的宰相“大擁爐”摩洛之“拉比林託斯”,自古以來都是把捕獲的敵人盡數粉碎,在外來的攻擊下不動分毫,那樣一個堅不可摧的自在法。大概在數百年前,他曾經說過一句自誇的話,雖然只有一次。
(“哈哈,堅不可摧,這樣說大概也沒什麼問題吧!”)
他既然會如此自負,就一定是事實,絕對是那樣。
琪爾諾伯格一個勁地尋找着他那巨大的身影,奔跑着。
“你還在吧,瘦牛?”
她跑到收藏雕像的倉庫
“我可不是因爲擔心你啊。”
她跑到了祭壇的旁邊
“雖然你總是畏畏縮縮”
她來到了大伽藍之下
“但是你是天下無敵的啊。”
她打開大門
“梅利希姆和伊路亞尼卡,就算是索卡爾那傢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啊!”
她走出了城郭
“你無論被怎樣欺負”
她通過天道宮的出口。
“也總會在我們身邊”
在琪爾諾伯格的眼前,只有無盡的黑夜。
只有在風中濃霧籠罩之下,面向遠處戰場聳立的布羅肯要塞山麓。
除了這夜幕之下的景物外別無他物。
“拉比林託斯”已經不存在了。
那個他不存在了。
“啊、啊啊、啊”
琪爾諾伯格的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野獸一般的絕望號叫、慟哭聲,在夜幕中的山峯間迴響。
滾落在“天道宮”最深處的戈比達,用斷斷續續的思維消磨着自己僅剩的一點時光。
(哎呀、哎呀在人生最後的最後,是多麼的波瀾壯闊啊!)
年輕的時候天天跟討伐者和同胞戰鬥不久後注意到人類和藝術的偉大於是跟他們一起製作了數量衆多的寶具然後隱居,從空中旁觀着人世和“使徒”們的所作所爲以及,人生的最後。
(應該感謝,炎灼眼的要是對這場戰爭一無所知而無憂無慮地活下去的話,我就)
想起了人類的說法,笑着。
(是的,我就沒臉去黃泉見那傢伙了)
人類所說的黃泉,對“使徒”來說是個難以理解的那個概念。但戈比達不由得充滿憧憬地嚮往着。
(非常喜歡的那些傢伙快樂逍遙過日子的地方,自己也能去那裏加入他們嗎確實是,我真是癡心妄想呢!)
或者說,那正是自己最想要去的世界。
(啊是啊。)
無意中,他想起了一件事。
想要沒有任何妨礙,愉快地跟他們在一起他想要的就是這個。
(我一直以來都在創造天國)
在如今戈比達滾落的地方不能看見的那個銀水盤“凱那”那也是他懷着那種心情製造的寶具之一。自己曾想要跟很多的人,一起創造很多的東西。
(不、我已經、創造出來了不但創造了東西,還交了許多共同創造東西的朋友,許許多多)
想起了在那些人裏面,自己交往時間最長關係最親密的某個老人。
(只剩下你的事還未了結都怪你中途丟下工作撒手而去,都怪你留下那依依不捨的傳言,害得我遇到了那麼多麻煩,還變成這副模樣,嘿嘿。)
哐啷一聲,鐵面具掉了下來,化成了乳白色的火粉,飛散。他那看上去空空如也的頭盔內部,實際上裝滿了許許多多的東西。
(不諳世事的乖僻的小姑娘)
想起了那時候天真無邪地出現在自己身邊的少女,不由得笑了出來。
(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瞭解他對你的思念,好好看看,你的無力導致的,結果,吧。)
僅僅對這樣的思念表露出滿足感
(然後,你會現其實人類,是很友善的)
頭盔、灑着乳白色的光芒崩潰了。
(多納如果真的天堂的話,我們那裏乾一杯吧)
然後,光芒就此消失。
布羅肯要塞的“塔”在經受一時的衝擊之後,再次暴露於夜風之中。
“我的宰相啊我不會讓你白白犧牲的。”
在九秤的中間鮮豔地燃燒着的青色火焰亞西斯小聲低語。
“九垓天秤”上剩下的一人,比往常更進一步,扯大嗓門大聲叫道:
“我們每天晚上都過得很開心!”“我有同情我,可以讓我訴苦的朋友!”“他爲了我而去懇求別人,爲我流出悲傷的眼淚!”
亞西斯對加利命令道:
“偵察官,你只管守着天空好了,接下來的事交給‘兩翼’吧。”
宰相已經不在了,所以他只能自己去下達命令。
“能解開一切不可思議的祕密!”“給夜空點綴上無數顆星星的人!”“被王所稱譽,一定能獲得安寧!”
加利一如往常地邊說着這些亂七八糟的話,邊使出他的“自在法”用蒼蠅構成的防禦陣“五月蠅之風”,在“塔”頂上密集起來,並形成了漩渦。
然後,“棺柩裁縫師”亞西斯,這個曾經和一個人類訂立契約,真名爲“冥奧之環”的“紅世魔王”,這個通過“都食”獲得了強大“存在之力”的[葬式之鐘]的領
“開始吧‘小夜啼鳥’啊。”
正是進入了自己所倡導的“壯舉”的實施階段。
在鳥籠中一動不動的少女並不知道她過去的好友戈比達已經去世,只是耷拉着腦袋坐着。她的臉上,有一半已經被象徵受到亞西斯意志支配的圖紋所覆蓋。
她和鳥籠所組成的寶具“小夜啼鳥”,正慢慢往上升起。被摩洛打開的門傾斜了過去並出“嘰”的一聲。但是被囚禁的少女仍然對此視若無睹。
在浮起來的鳥籠下方,亞西斯那青色的火焰中,漂浮着一塊金屬板。
在那不受火焰所影響,看起來非常堅固的表面上刻了兩行聖刻文字,後者說是看起來像北歐古文般的細細的記號狀文字。要是上了年紀的“紅世魔王”的話只要看一眼就會明白的。這是有着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人會使用的形態和樣式的古代自在式。
鳥籠和金屬板並沒有停下來,繼續往上升起。
不久,“九垓天秤”中央爐的底座也緩緩升了起來。
在那裏可以看到如同藍寶石般的一具棺柩。那是裏面封存着亞西斯的某種力量能切斷事物與外界因果聯繫的力量的“清淨之棺”。裏面躺着一個人類。
那是個雙目緊閉,雙掌放在胸前,沉睡者的年輕女性。
“編織吧‘小夜啼鳥’。”
“編織吧‘小夜啼鳥’。”
對於亞西斯那充滿深深哀傷和巨大希望的祈求,少女像鸚鵡學舌般地跟着說道。
滿足於少女的被支配程度,亞西斯繼續向鳥籠裏諸如“存在之力”。
“你的話,應該可以啓動這個自在式啓動這個存在的‘分解’和‘定着’的自在式。”
在無法以自己的意志回答的少女臉上,紋章繼續緩緩往上延伸。
亞西斯毫不在意,向着囚禁着少女的鳥籠注入自己的意志。
與此呼應,少女慢慢地,不自然地開口出聲音:
“”
一個人類不能夠出的聲音響起。
況,響起了類似沉重無比的大鐘出的聲音,金屬板上的文字開始出光亮。
“噢噢”
亞西斯懷着難以置信的心情,不由得出了感嘆聲。
這個自在式,他從得到的那一天就開始進行解讀,然而到現在卻連一絲頭緒也沒有。這樣一個難解之至的自在式,卻竟然在這個年輕“使徒”的一聲呼喚下啓動了。
“你一直被認爲是甦醒過來的獅子!”“你在別人用劍來取勝的時候!”“就會以小綿羊般的寬容和智慧獲得勝利!”
加利一邊大聲叫着,一邊讓三個面具凝視着[葬式之鐘]的悲願即將實現之際的光景。
亞西斯把火焰之上的鳥籠置於上部,金屬板置於中間,棺材置於底部,三者排成一條直線。然後,他的火焰迅猛地鼓脹起來,把自己的全身力量毫無保留地擠出。
“你來操縱這個存在的‘分解’和‘定着’自在法我來編織‘於這個世界共存直線’吧。”
在青色火焰由“都食”得來的高純度“存在之力”中,棺柩的蓋子融化,消失了。
那個女性沒有睜開眼睛。
她已經死了。
“把她在這個世界的存在‘分解’吧。把我這個‘紅世’的存在‘分解’吧。”
在他的聲音裏,飽含着某種感情。
“請將我所編織的,合爲一體的我們二人的存在,‘定着’於這個世界吧。”
那就是,瘋狂。
“讓我們的結晶‘兩界嗣子’誕生吧。”
[圖]
因摩洛的死而恢復原狀的布羅肯要塞根基部分。
“已經開始了嗎?!”
“要趕緊。”
“把這裏打碎就可以出去是也。”
“脫離。”
將花崗岩牆壁打碎後,兩個火霧戰士來到了外面的山壁上。
瑪蒂爾達還戴着威爾艾米娜爲她織的花冠打敗摩洛的“拉比林託斯”的道具。大概是因爲“騎士團”散開之際的力量過於龐大以至於過了其承受力,花冠上那鬥篷般的絲線已經全部燒斷了,不過花冠的美感則絲毫無損。
她自己也因爲一瞬使出全力的後遺症,臉上透出深深的倦意,但笑意的堅強,腳步的堅定,依然沒有改變。她和朋友一起縱目遠眺着的景象是
在山麓下仍然激烈進行着的兩軍戰爭,
像雲一樣積壓着的煞白的霧靄,
離黎明還很遙遠的黑暗,
還有宿敵
那就是以沉重巨體翱翔於空中的“甲鐵龍”伊路亞尼卡,以及站在他額頭上的“虹之翼”梅利希姆。
那是[葬式之鐘]最引以爲豪的最強將領“兩翼”。
他們得知獨一無二的宰相被消滅之後,不由得燃燒起了熊熊的戰意。
臉上同時也透露出一種樂在其中的神色,樣子十分可怖。
瑪蒂爾達作爲女人爲同爲女人的威爾艾米娜生氣,同時作爲一名戰士,笑着迎接戰士梅利希姆的挑戰。
梅利希姆雖然知道她已疲憊不堪,但卻不會留情也不會客氣,起了挑戰。
“準備好了嗎?”
瑪蒂爾達仍然保持着微笑,坦蕩地接受了。
“你是在問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