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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玄幻小說 -> 灼眼的夏娜

第一章 始動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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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理所當然地認爲自稱是跟班的這兩人會動作利落地遵命行事。因爲過去遭到“使徒”攻擊時,這兩個跟班總是表現得幹勁十足。

然而,今天卻不一樣。

“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進步也沒有。”

田中宛如希望可以得到越這個層次之上的命令一般,不甘願地說道。

佐藤則是更加露骨地,甚至神情激動地大喊:

“真的什麼都幫不上忙,又是隻能逃命而已嗎!?”

“”

瑪瓊琳相當清楚,這兩個月以來,這兩名少年從來不打算放棄,爲了想要一路跟隨她,以他們自己的方式拼命努力。也相當清楚他們這種行爲有多愚蠢,而且直到現在,他們不僅尚未達成期望的目標,甚至連她的身影也完全夠不着邊。

但是

“馬可西亞斯。”

她說着,並將手擺在緊夾腋下的“格利摩爾”上面,以不費吹灰之力且相當優美的動作,拿出相當於數塊畫板疊在一起那麼厚的書本,然後在兩人面前翻開書頁。書中看似羊皮紙的陳舊頁面,填滿了古老的文字。

“實在不是很贊成。”

馬可西亞斯有點不太感興趣地說道,對於人們訝異的視線依舊泰然自若。

但瑪瓊琳不予理會,抽出兩跟夾在敞開的偌大頁面的籤條。同一時間,一段古老文字掠過一道深藍色光芒,來到文字的結尾之際,光芒立刻轉移到籤條上面。

“磅”的一聲,瑪瓊琳粗魯地合上“格利摩爾”並重新夾在腋下,將以指尖拈住的籤條高舉至兩人面前:

“我剛剛在這個籤條灌輸了我的‘存在之力’與幾道自在式。等你們到達‘玻璃壇’之後,在我平時站着的位置,全神貫注祈求驅動這樣吧,直接說出‘祈求驅動’這個句子好了。接下來再說‘與瑪瓊琳·朵交談’,聽清楚了嗎?”

佐藤跟田中愣了一秒鐘,隨即恍然大悟。兩人神採奕奕、滿心歡喜,分別以各自的稱呼答覆他們所敬的美女:

“是的,瑪瓊琳大姐!先是‘祈求驅動’!”

“接下來是‘與瑪瓊琳·朵交談’對吧,大姐!”

望着恢復活力的兩名勢利眼跟班,瑪瓊琳浮現無可奈何的笑容,然後迅把籤條插進兩人的衣領,順口說道:

“千萬不要自作聰明,把自己的小命送掉啊。”

馬可西亞斯似乎也放棄了,夾雜着嘆息叮嚀道:

“喂,兩位,你們對於這個狀況會產生不協調感,是因爲與我們相處久了,已經習慣‘存在之力’的流動而已。事實上‘就只有這樣而已’哦!絕對不可以輕舉妄動。”

兩人對着難得一本正經表露關切的“紅世魔王”

“好的,謝謝”

“我們會小心的。”

各自用力點頭答道。

瑪瓊琳不耐地揮手催促道:

“喂,動作快點!不要拖拖拉拉的。”

“‘是!’”

兩人不約而同地大聲回答,隨即飛奔離開。原本以爲已經毫無希望,現在有機會幫忙內心憧憬與尊敬的女性,令他們感到興奮不已,浴衣下的雙腳迫不及待地撥開人羣,全力奔向目的地也就是車站前方的廢棄百貨公司。

目送兩人離去之後馬可西亞斯終於張開原本就沒有的嘴巴說道:

“過去又不是沒有前車之鑑,再三誘導普通人類進一步參與有什麼用處呢?”

“因爲自然而然就覺得想要這麼做嘛。”

面對義正詞嚴加以指責的“紅世魔王”,瑪瓊琳就像撒嬌的小孩一樣頂嘴:

“對我來說,採取行動的動機,到頭來還是看心情而定。”

“”

瑪瓊琳以平光眼鏡眺望兩人身旁熙來攘往的人羣,並繼續說道:

“我跟你簽訂合約,追殺‘那個傢伙’,一直留在這裏做這些事情,讓那兩人做那些事情;這一切全部都是因爲內心產生了讓我願意這麼做的心情,我的行動向來很少會單憑理論。而且”

“啊?”

踟躕不前的同時,攪雜着些許的悲傷,美女真情流露地表示:

“或許我一直覺得也許還可以再挽回些什麼吧。”

數百年來的夥伴再次在嘆息聲中說道:

“我美麗的酒杯瑪瓊琳·朵,你真是個了不得的好女人吶。”

“笨蛋馬可,這個時候應該一笑置之纔對吧!”

沐浴在衆人對於怪異的交談所投注的目光之中,女英豪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同時輕敲“格利摩爾”。

御崎市車站在短短時間之內,完全變了一個樣。

以出現在一樓車站廳的多米諾爲中心,數量龐大的管子與軟線隨意拼湊而成的變形機械遍佈每個角落,開始產生詭異的脈動。整體看起來就像由廢鐵築成的城堡,或者尚未裝上外殼般的作業機械。

位於二樓的是人羣一鬨而散、電車停駛的月臺,這裏比外面安裝了更多不同的零件。此時中央通往樓下剪票口的電梯“叮”的一聲,響起悅耳的鈴聲。在一層薄薄的蒸汽瀰漫之中,電梯門朝月臺開啓了。

“啊啊啊啊啊啊!”

隨着一聲怪叫,喀啦喀啦傾倒而出的是幾乎塞滿整個電梯的破銅爛鐵。

多米諾的頭冷不防從這堆小山當中鑽了出來。

“我的手~啊、找到了找到了。”

同樣是從破銅爛鐵當中高高伸出的細長管子手臂,拔起頭部。下方銜接着一束如同血管一般的軟線,岌岌可危地支撐着頭部。

“好了~事前準備告一段落。再不快點,火霧戰士就要來了。”

多米諾口中喃喃自語,手臂在此鑽進破銅爛鐵的小山中尋找目標物體。不久之後,拖出一個先前在車站大廳時也拿在手上,刻了怪異圖騰並釘上螺絲的沙井蓋。

他彷彿是對待易碎品一般把這個物體輕輕放在月臺上,接着把手臂罩在上方。沒有嘴巴的頭部以鄭重其事卻感覺有點滑稽的語氣說道:

“啊!測試、測試、測試!這裏是‘自學的結晶優秀的7932號吽的傳令’、‘自學的結晶優秀的7932號吽的傳令’,聽得見嗎?”

驀地,刻在沙井蓋上的圖騰出強烈的淡綠色光芒。

“啊!多米諾!”

當極其高亢卻又溫吞緩慢的聲音一響起,光處立刻迸出相同色澤的火焰。經過數秒的噴濺之後,化爲不斷搖曳的半透明影象。

那是一名身穿鬆垮長袍(其實是白袍,但影象只能顯示綠色的濃淡而已)的高瘦男子。厚厚的眼鏡底下隱藏着異常銳利的眼神,從雜亂的長到長袍內側,全身纏繞着看起來像是寬皮帶般的物體。細瘦的脖子上垂掛着許多物品,例如相機、望遠鏡、筆記本、天主教念珠,甚至連槍也有。

面對這個刻意強調自己並非普通人類的男子影象,多米諾先開口說道:

“教授,前面的聲音斷掉了。”

“多米諾!”

隨着變成爲教授的男子說話聲,遍佈在月臺的其中一條軟線銜接到釘在厚重的鐵製圓蓋上面的螺絲。突然間,周圍的破銅爛鐵拼湊成機械手的形狀,擰轉只剩頭部的多米諾的臉頰。

“豪洞洞洞洞要沃豪洞沃(好痛痛痛痛教授好痛哦)!”

由軟線支撐的頭部遭到從沙井蓋伸出的機械手狠狠擰轉,這個怪異的畫面維持了數秒鐘,教授終於放開多米諾。

“最重要的是,作業目前的進度到底進行得怎麼樣了!?”

他以不需要停頓的地方停頓,不需要拉長的地方拉長這種奇怪腔調進行質問。

多米諾以管子手臂撫着臉頰,一邊也以畢恭畢敬的奇怪腔調回答:

“是的,呃,干擾專用自在法的最大有效範圍,以及爲了確認輸出功率所建構的基本運轉部分已經完成了。”

“呼嗯,你的表現相當ext,那麼,礙手礙腳的火霧戰士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回教授,目前對方的氣息位在遠處,不會立刻造成直接的妨害。既然我們在第一步就先下手爲強,取得主導權,那麼實驗的成功是無庸置疑呃豪洞沃豪洞沃(的好痛哦好痛哦)!”

機械手在此擰轉多米諾的臉頰:

“所謂的實驗就是,根本不知道結果會是什麼才叫做實驗。要我說幾遍你才聽得懂啊,多米諾!”

“爲勿椅爲勿椅(對不起對不起)教授說的是,如果這個自在式不驅動的話,我們根本無記可施嘎豪洞沃豪洞沃(啊好痛哦好痛哦)!”

教授再次擰轉原本已經放開的臉頰。

“你對我的自在式有所質疑嗎?多米諾!”

“勿素勿素,偶勿素呃喔伊務(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要擔心這種無謂的小事,趕快進行干擾吧!”

“務(是)!小的立刻去辦”

經過一段毫無緊張感的對話之後,規模龐大的脈動即將啓動。

(救救我!)

吉田一美撥開彷彿永無止盡的人潮,只顧着拼命逃跑。

(誰來救救我!)

顧不了身上浴衣已凌亂走樣,也沒注意自己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用力推開前方的人潮,無視他人抱怨的表情,僅是不斷地、不斷地往前奔逃。

內心祈求着有人可以拯救自己。

然而身體卻想要逃離一切。

(讓我離開這個地方!)

不能停下來。

感覺只要一旦停下來,就會馬上被抓住。

被坂井悠二不,是被呈現坂井悠二外貌的物體抓住。

(拜託!快來人!救救我!救救坂井同學!讓我們離開這個地方!)

吉田無法擺脫“那個物體”緊追在後的恐怖錯覺。

問題不在於“那個物體”是否保有“坂井悠二本人”的人格與記憶。

也無關乎“那個物體”直到前一刻爲止,與自己共度的無上幸福的時光。

自己無論如何都想相信的一件事:“坂井悠二就在眼前”

自己不顧一切也要保護的一件事:“坂井悠二仍然活着”

全心對着一個人所投注的心情與願望,輕而易舉地遭到粉碎。

這個衝擊迫使她趨於逃避。

(坂井同學已經爲什麼是坂井同學、只有坂井同學、“只有他”而已!!)

“那個物體”可能會追過來也說不定,爲了讓她接受無法接受的現實,承認很難承認的事實。或許會逼迫她面對“真相”也說不定。這是她最害怕的一件事。

坂井悠二,是火炬。

會在不知不覺間熄滅,從衆人的記憶裏消失。

自己抱持的心情也會全部消失。

絕對不能接受這一點,吉田一美抱持着這個想法不斷逃跑。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明明就是喜歡坂井同學的、爲什麼!)

當她不停跑着,方寸大亂之際

“吉田同學?”

一名少年喊住了她。

“!”

吉田一聽見這個聲音是來自自己熟悉的地方,纔好不容易停下腳步。

同班同學池人面露詫異的表情,從一旁的攤販站起身來。手上垂掛着看似戰利品的溜溜水球,一如日常生活當中的模樣。

“啊、池”

吉田朝向總是在她遇到困難時伸出援手,願意回答她任何問題,一有需要就會給予協助的少年說道:

“池、池同學”

看見她的頭凌亂、浴衣不整,臉色蒼白再加上呼吸困難,池大喫一驚:

“吉田同學!你、你怎麼了!?生什麼事了!?”

“池同學”

吉田重複喊着,彷彿思念着幻滅之前的世界一般,呼喚着這位在日常生活中擁有同班同學關係的少年的名字。內心湧現的安全感,讓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這名少年位在跟那個世界毫無關聯的地方。

位在完全不知道自己所窺見的事物的地方。

這個擺在眼前的事實,遠比或許可以實際給予助力的火霧戰士卡姆辛來得更能鼓舞她的內心。

“池同學”

再一次,呼喚對方的名字。

爲了獲得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的安全感。

“調音反作用現象的產生,已經藉由目視確認是煙火的扭曲~接下來,‘干擾專用自在法的最大有效範圍,以及輸出功率確認的實驗’正式開始!”

多米諾的頭部在軟線的支撐之下,以毫無緊張感的語氣宣佈:

“有效範圍最大,一切因果相互幹涉確認,驅動全部自在式的指令,輸~入!”

瞬間,“存在之力”化爲強烈的淡綠色光芒,流竄遍佈至整個御崎市車站的軟線、管子與鋼骨中。

危害這個世界的“紅世使徒”與其僕人“磷子”,藉由啃食人類獲得的“存在之力”引不可思議的現象。這項操控技巧成爲自在法,以圖騰顯示自在法的驅動並加以強化的力量結晶成爲自在式。

流竄至車站內部的,正是爲了操控遍佈御崎市全區的“某個物體”所編寫的龐大又複雜的自在式。

“實驗開始!!”

隨着教授略顯亢奮的聲音

位於變形的煙火狂亂綻放的天空之下,整個御崎市扭曲了。

冷不防

站在吉田面前的池消失了。

不僅如此,她四周的一切景象也爲之丕變。

“啊、啊。”

雖然仍舊是在河川用地的攤販街纔看得到的人事物,卻已經變成另一個場所,與前一秒所見的風景截然不同。

周圍的人們跟她一樣感到震驚疑惑,不時左顧右盼。原本在自己身邊舔着棉花糖的朋友,手持銀色氣球往前奔跑的小孩,一旁開心玩着射擊遊戲的情侶,這一切全部都在一瞬間消失無蹤。所有人在突然間被移動到不同的場所。

“住手”

吉田低喃着,站在原地全身顫抖。

“快住手!”

就在這個時候,名爲平靜的浪潮開始襲捲已經現異狀、尋找彼此而喧鬧不已的人們。驀地,衆人接受了眼前的異常變化,於是平息下來。所有人忘了先前的異常變化,開始“泰然自若”地尋找失蹤的同伴。這個景象比扭曲的煙火來得更令人毛骨悚然。

在這個光景之中,只有她記得先前生的異常變化,所以留在原地動也不動。受到彷彿一切從自己眼前遭到剝奪般的錯覺所折磨,身心被絕望撕裂,宛如將這個感覺轉變成聲音一般出吶喊:

“快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在周圍人們眼中,這樣的她纔是“怪胎”。

少女變成孤零零一個人,處在異常世界之中。

御崎市車站內部,多米諾檢驗第一波攻擊的成果:

“確認自在式全區域的效力運作情形,沒有未運轉部分,沒有幹涉不完全,事後控制沒有異狀實驗進行得非常順利!”

&!”

教授的影象攤開細長的手臂,展現對於自身成果的喜悅。

多米諾也伸出兩邊的管子手臂,鏘鎯鎯鎯地拍手:

“真是太棒了,教授!劫持調音師自在式的行動完全成功,幹涉自在法顯現的預備驅動也完美無缺,這麼一來,諒火霧戰士也無法越雷池一步,接下來我會繼續努力進行‘晚會之櫃’的收納作業的?”

機械手嘎吱嘎吱地撫mo多米諾的頭。

“多米諾你表現得非常好,我要給你一個乖寶寶的獎賞,不過,這個實驗接下來才正要進入重頭戲,在這之前絕對不能讓火霧戰士接近,拜託你了”

對於這個意想不到的獎勵,多米諾高轉動着充當雙眼和齒輪面露喜色,它充滿幹勁地大聲回答:

“是的是的!一切包在我多米諾的身上豪洞豪洞(好痛好痛)!?”

教授原本撫着頭的機械手再次擰轉多米諾的臉頰:

“我說過回答只要一次就夠了,多米諾?”

“‘大騙子’!!”

夏娜高喊着,卻眼睜睜看着被自己一番話嚇到的悠二的臉,在她的眼前憑空消失。

“悠?”

處在被隨機轉移所在位置而驚慌失措的人羣之中,她憑藉本能,迅觀察周圍地形與狀況,看來沒有造成直接的危害,不過從四周呈現的情形來看

“並不是調音失敗所引的現象,是自在法。”

那枚垂掛在胸前、以金環環繞着黑色寶石、造型獨特的墜子,傳出一個宛如遠處雷鳴般的渾厚低沉嗓音:

“讓擁有相近因果之人彼此交換。我還是頭一次看見能夠一次進行數量如此龐大的大規模交換行動這麼做究竟有什麼目的?”

聲音的主人,是位於她的體內,賜予能力者火霧戰士力量的“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藉由這個墜子型神器“克庫特斯”表達一己意志的“紅世魔王”。

到目前爲止一直默不作聲的他,此時此刻主動開口,代表事態已經到了根本不需要再三確認的緊迫地步。

“不管怎麼說,可以肯定是懷有惡意的第三者的攻擊行爲。”

“唔嗯。”

夏娜壓低音量,簡短答道。

好似害怕會破壞目前現有的狀況那般,

(悠二。)

她非常清楚自己在等待什麼、在期待什麼等待少年前來,撥開由於異常變化而陷入混亂的人羣,呼喚自己的名字。

直到剛纔前一刻爲止,她還在責怪他,他也被她嚇到:即使明白這一切,她仍然想依賴他。他一定辦得到,一定會這麼做她在內心如此祈求。

(快來吧,求求你。)

然而

現實果然無法容許她的依賴。爲了他,耗費了自身的使命與存在意義所能容許的最大極限也就是數秒鐘的時間之後,火霧戰士明白了一件事。

少年不會出現。

自身的使命隨即催促自己採取行動。

剛纔的自在法或許還會再次驅動也說不定,接下來敵人就會展開攻擊也說不定,不能在這個地方拖拖拉拉浪費時間,必須儘快掌握整體狀況纔行,然後思考因應對策

倏地,思緒突然打住。

“唔”

忍不住用力齧咬脣瓣。

在這個御崎市的戰鬥當中,一直扮演這個角色的存在,現在缺席了。憑藉面對緊要關頭之際總會變得特別清晰的頭腦,思考出奇制勝作戰計劃的少年,現在不在身邊。

“大騙子”

少女再次小聲責怪少年。手伸向胸口按住藏在懷中的一張紙條也就是少年在慶典活動之前留下來的信箋,杵在原地動也不動。

四周,陷入混亂的人羣再次受到不可思議的波動影響,突然間恢復平靜。

感應到這個現象的亞拉斯特爾抱持諸多疑問,開口道:

“夏娜。”

身爲他的合約人的少女斂起表情,心情因使命感而振奮起來。

“不要緊。”

夏娜簡短答道,同時手伸向梳在兩邊的包包頭。

(千草有沒有平安回家呢?)

想起當時邊哼歌邊幫她梳好這個包包頭的女子隨口對着那名女子丟下“臨時想到有急事要辦,你先回家去吧”這個藉口,內心不禁有些擔憂,卻仍然毫不猶豫地解開包包頭。直順的烏黑長在夜風與慶典活動的燈火之中飄揚翻飛。

孤立屹立的少女再一次,半是對着自己說道:

“不要緊,就跟不久之前一樣。”

“怎怎麼搞的?”

自己直到前一刻所看見的景象出現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讓田中大喫一驚。

“這裏是哪裏佐藤呢?”

看向身旁,連原本一起並肩奔跑的好友也不見人影。

(瞬間移動?這也是“使徒”的自在法嗎?)

挺直高大的身軀,越過周遭吵嚷的人牆,藉由眺望堤防的特徵與鐵橋的角度,確認自己目前的所在位置。所幸,並沒有被移動到太遠的距離。

(居然跟佐藤走散了沒關係,反正目的地是一樣的。)

調整心態之後隨即警戒四周環境,並沒有現“紅世使徒”攻擊等等的特殊異狀。雖然包括店面內外在內,人們的位置被亂七八糟地移來移去,讓整個場面陷入混亂,不過並沒有生具有危險性的恐慌。

(反正等到那股奇怪的波動一出現,大家很快就會安靜下來。)

田中壯起膽子,等待接下來的行動。

不安的喊着同伴名字的少年、尋找失散孩子的母親、驚慌失措放聲尖叫的少女、撥開人羣準備奔回自己店面的攤販老闆等等,處在表露出慌張與驚恐的各種不同聲音與動作之中,田中只有靜觀其變。

不到幾分鐘時間

(來、來了!)

詭異的波動在一瞬間貫穿身體,感覺就像聽到震耳欲聾的聲響那一刻般。

緊接着,果然不出所料,周圍的人們頓時恢復平靜,有人尋找失散的同伴,有人把心思投注在慶典活動,過度平和的現在。彼此位置嚴重錯亂的新一波異常變化生之後,這個奇妙的現象似乎一直不斷重複。

“好!”

田中口中喊道,終於開始採取行動。因爲待在混亂的人羣當中比較不方便行動,同時也打算冷靜確認自己的位置。他一邊祈禱着不要生敵人前來攻擊的危險狀態,同時拔腿就跑。

不料就在千鈞一,一個戴着面具,浴衣打扮的少女飛奔而出。

“唔哇?”

“”

少女就擋在嚇得停下腳步的他面前。上半邊臉龐以兒童面具遮着,從露出的下半邊臉部、纖細柔弱的肩線、似曾相識的熟悉感,田中直覺認出這名少女是什麼人。

是同班同學緒方真竹。

“小小緒,原來是你啊,你也來參加慶典活動嗎?”

田中對與原本警戒的事物,截然不同的對象的出現感到納悶,一邊詢問道:

“你沒怎麼樣吧呃,對了!”

禁不住關心對方的安全之後,才臨時想起現在不是時候。目前沒有多餘的時間跟她閒聊,於是打算簡短解釋之後轉身就走。

“抱歉,我現在有點急事!?”

他的浴衣袖子被緒方拉住。

“喂,你”

“剛纔那個人是誰?”

“啊?”

田中正想甩開她的手,動作卻在半途打住。

從緒方戴着的面具所露出的下半邊臉龐,可以看出她的嘴角有着緊張的僵硬與恐懼的顫抖。她使盡全力緊緊抓着田中的衣袖,繼續追問:

“剛纔跟你在一起的外國人是誰?”

“呃,那是等一下,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基於被“要好的朋友”看見的尷尬,以及必須儘快處理緊急事件的焦慮,田中企圖再次甩開少女的手:

“總總之你先放開我,我必須趕到一個地方”

“我問你到底是誰!!”

面對緒方無理取鬧(他認爲)的追問,田中忍不住火:

“你真的搞不懂狀況!現在很危險耶!”

他沒有說明原因,語氣轉變爲強硬:

“小緒你也不要在這裏逗留!趕快回家去!!”

第二句是他面對危險狀況之際表現出的關心之情,然而在不明就理的緒方聽來,只覺得他是想趕她走。

“不要!快告訴我啦!”

“你很煩耶!”

田中也開始感到不耐煩。看到眼前少女一直戴着面具,讓他感覺她是故意纏着不放,於是打算拿掉她的面具。

“!!”

緒方不由得以雙手按住面具。

見她這種讓人覺得胡鬧至極的態度,田中終於破口大罵:

“小緒!我要生氣了!!”

“唔、嗚嗚”

“啊?”

現自己完全會錯意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哇、等”

緒方按住面具放聲大哭,下半邊臉龐撲簌簌地淌下淚珠。

沐浴在周圍半帶訕笑的視線之中,田中緊張得手忙腳亂,卻不知道應該怎麼辦纔好,只能忐忑不安地搖着被她抓住不放的衣袖。

“那個,怎麼說呢,抱歉,小緒。”

(哎喲真是的,我纔想哭咧!)

想歸想,田中仍然努力想辦法安撫哭個不停的少女:

“我不知道呃、到底生了什麼事,總之你不要哭了。”

安慰方式相當笨拙,不過緒方還是停止了放聲大哭。

“小緒,那個該怎麼說明纔好”

田中本來就不是很會講話,所以他很快放棄說明,做出目前他認爲最恰當的選擇:

“算了,我先送你回家,今天你就乖乖回去吧。”

緒方用絲毫感受不到平時朝氣蓬勃的無助語氣,一邊抽抽噎噎地回答道:

“可可是藤田同學、池同學、還、還有大家都”

“又不是迷了路就回不了家的小朋友,在慶典活動中各自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吧,別管那麼多了,走吧。”

田中做出最大的讓步,藉由緒方抓住的衣袖帶領她前進。

(目前“使徒”並沒有現身攻擊這裏,不知道家裏與這裏哪邊比較安全但小緒現在這個樣子,總不能丟下她不管。)

思索的同時,開始踏出步履。當然不能用跑的,但仍然快步從河川用地走向堤防。肩頭依舊微微顫抖的少女,用力抓着他的衣袖,腳步蹣跚地緊緊跟隨。

“我是真的有急事,抱歉。”

“唔嗯。”

見他特地賠不是,緒方也輕輕點頭。

(要是剛纔那把所有人交換位置的自在法又出現時,希望不要走散了纔好。)

田中顧及意外表現柔弱的少女,內心祈禱着,但目光則看着準備前往的目的地。

人們好奇地打量雙膝跪地、哽咽啜泣的吉田,卻不停快步通過。

這時,一名身穿浴衣的女子從人羣中走出,她彎下身軀,一手搭在少女因悲傷而顫抖的肩膀。

“你是不是阿悠的朋友?”

“咦?”

吉田面帶戰戰兢兢的表情,轉向這個耳熟的溫柔聲音的主人。因淚水而變得模糊的慶典活動的燈火之中,出現了一位的確似曾相識,臉上泛起溫柔微笑的女子。

顫抖的脣瓣好不容易擠出聲音:

“你是坂井同學的媽媽?”

這名女子坂井千草原本搭在少女肩上的手,這次伸向前將她扶起來。

“你知道我是誰?”

千草再次微笑接下來詢問道:

“你該不會就是吉田一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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