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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其他小說 -> 福寶的七十年代

59、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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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四月莊稼地裏忙

這一晚生銀偷雞不成蝕一把米, 沒能讓福寶撞破李金來和王寡婦的姦情,結果反而是自己撞破了姦情,當下心裏也是氣恨得厲害。

以後王寡婦出事,如果李金來懷疑福寶泄露消息, 肯定第一個衝過去找福寶, 那顧家肯定就要倒黴了。可是現在,竟然是自己撞破了這個姦情, 又被李金來和王寡婦一頓威脅。

如果以後他們兩個的姦情真得傳出去, 事情如同上輩子那樣發展,王寡婦自殺,李金來憤而拿刀砍人,那怕是李金來第一個要砍的就是自己了。

想到這裏,生銀縮了縮脖子。

她重生而來,知道以後許多事的發展軌跡, 肯定是要憑着這些先知先覺而爲自己謀取更多的利益和好處, 讓自己成爲人上人的。

但別說她年紀還小, 就算她再長大一些,也不可能對付一個不要命發瘋砍人的李金來。

她能怎麼辦?

她有那麼多想法那麼多抱負, 怎麼可以因爲這種和自己不相乾的事就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她只能爲李金來和王寡婦那一對姦夫淫婦保守祕密, 並且盼着他們能夠一直隱瞞下去, 或者乾脆修成正果,反正千萬不要像上輩子一樣,一個自殺一個發瘋。

偏偏她娘一點不知道她這心裏的苦楚和無奈, 那天惦着腳從牆頭上往那邊瞅,一邊瞅着一邊嘀咕:“這王寡婦怎麼回事,我看着她成日鬼鬼祟祟的,倒像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該不會是偷奸養漢了吧?”

生銀從旁聽了,心驚肉跳,忙說:“娘,王嬸嬸挺好的,她不會偷奸養漢吧。”

聶老三媳婦一聽女兒的話,就來氣了:“你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喫我的穿我的,我說那王小賤人一句,你竟然還幫着她說話?你是誰家的啊?”

說完這個,想想更來氣:“你纔多大,你知道偷奸養漢嗎你就幫她說話?”

生銀不敢得罪她娘,只好努力地忍着,低下頭,什麼都不敢說。

聶老三媳婦本來就不太順心,那頭豬最近自己費盡養,結果怎麼也不見上膘,她心裏不痛快,難免就要找個人來罵,男人罵了也沒意思,兒子不捨得,之前有個福寶可以打打罵罵,現在福寶沒了,當然就只能對着生銀這個女兒罵,於是可把生銀罵了個狗血淋頭。

罵完了,她還不算:“你也警醒着,看看那個王小賤人都和誰來往,有啥事都得給我說!”

生銀無奈,只好答應下來。

可是她哪能真得把王寡婦的事說給她娘聽,她娘知道了肯定大肆宣揚,到時候王寡婦遭人嘲笑奚落,被逼上絕路喝一六零五,倒黴的還不是自己?

生銀沒辦法,只好幫王寡婦瞞着,偶爾間碰到王寡婦那裏有什麼不對勁,也想辦法給她娘解釋:“她沒和誰來往,她就是過去看看澆水的。”

謊話說盡,總算是把她娘給糊弄過去了。

糊弄過去後,生銀簡直是想哭了。

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好好的一個小孩子,竟然還給王賤人和李金來隱瞞他們的姦情!

她當然不甘心的。

生銀努力地想了想,她怎麼也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她低下頭,看了看懷裏的白石頭。

她相信這塊白石頭是不同尋常的,那個蕭定坤當時想要自己的命,他看到這塊白石頭就放過了自己。

閉上眼睛,握着衣襟裏那塊白石頭,靜下來心來細想。

如今還沒到要做棉絮買賣的時候,但是她沒事可以給她爹孃吹風,讓他們開始注意這個買賣,怎麼也要把這筆錢撈到手,發一筆財。

至於發財前,她還可以做什麼?冥思苦想半晌,最後她終於想到了。

她應該想辦法湊過去知青點,讓霍錦雲喜歡自己,去走福寶上輩子的路子。

如果霍錦雲喜歡自己,也許會像上輩子幫助福寶那樣幫助自己。

只是,自己必須想辦法避開蕭定坤。

那個人就不是人,他是一個瘋子。

她要去巴上霍錦雲,把不知道上輩子事情的福寶留給那個瘋子。

…………………………………………

四月過去就是五月了,一進五月,顧家的孩子都盼着端午節了。

農村孩子一年到頭沒個零嘴喫,也只有盼着過年過節能趁着風俗喫點好喫的,幾個小孩子早就掰着手指頭算過了,距離過年還遠着,根本不能指望,過年前最後一個能當回事有指望的節就是端午節了。

端午節是喫糉子的日子,糉子那是好東西,甜甜糯糯的,誰都想喫,比棒子麪窩窩頭還要好喫很多,裏面還有甜膩膩的大紅棗。

福寶和顧勝天跟着哥哥姐姐們早早地跑到河邊摘葦葉,要儘量摘寬葦葉,摘回來放在盆裏用清水泡起來,準備着端午節那天包糉子喫。

苗秀菊早就準備好了糯米,糯米好喫,比白麪還要好喫,一年只有端午節捨得喫一次,到時候家裏二十一口人,每人一個糉子,喫個香美。

福寶以前在尼姑庵的時候還小,尼姑不讓她喫糉子,後來過去聶家,等她長大一些能喫糉子了,但是聶老三媳婦也不待見她了,不讓她喫。

是以到現在,她還沒喫過糉子,有一次她出去拾柴,正好看到水井臺上一個小孩子喫糉子,那小孩喫完糉子後,舔舔葦葉上面粘着的糯米就把葦葉扔在一邊了。

她看到葦葉邊角那裏還粘了一粒糯米,心疼那糉子,想着怎麼不舔乾淨。

甚至有一瞬間,她想拾起來舔一舔。

不過也就是想想罷了,她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幹,丟人,別人會笑話她。

現在看着那糯米粒粒飽滿,晶瑩剔透地泡在水裏,再看看那散發着清香的翠綠葦葉,心裏也覺得美滋滋的。

她也能嚐嚐糉子的滋味了,想起這個,脣邊便不自覺帶上了笑。

她在顧家的日子真是越過越好。

到了這一天,苗秀菊糉子包好了,二十一個胖糉子,每一個都用綠油油的葦葉包着嚴嚴實實,一想到拆開這油綠葦葉後裏面噴香的糯米和甜美的大紅棗,孩子們都禁不住流口水。

苗秀菊看看家裏的人:“齊全了嗎?”

顧勝天舉手:“我爹在知青點呢!”

苗秀菊:“去把你爹叫回來!”

說着,她開始叨叨了;“多大個人了,也不知道今天是端午節?好意思磨蹭着在人家知青點,別讓人笑話大過節的想沾人家便宜!”

過了飯點還在人家那裏,人家讓他喫還是不喫?

這年頭大家都缺一口喫的,在糧食上就得特別在意,可不能讓人誤會了去。

苗秀菊這些年雖然窮,但是也窮得有骨氣,沒求人施捨過,也沒沾過別人便宜,她愛要面子。

她當年最要面子的一件事是,孃家來人了,她給人家盛稀粥,生怕人家知道家裏鍋已經見底了,不敢用勺子刮,只能側着勺子慢慢地舀。

旁邊幾個孩子聽說要去叫顧衛東,都有些不捨得,眼巴巴地瞅着那馬上出鍋的熱糉子呢,濃郁的香甜味兒都鑽進鼻子了,能多聞幾口是幾口,誰捨得離開?

最後還是福寶自告奮勇:“我去叫我爹回來!”

苗秀菊噯了聲:“還是福寶懂事,快點去吧,等你和你爹回來我這裏糉子纔出鍋。”

福寶聽了,趕緊跑着過去知青點了。

蕭定坤就在知青點,她和蕭定坤很熟,不過知青點她還是第一次來。

知青點位於村子的最南邊,原本是生產大地的辦公處,後來房屋倒塌了就廢棄了,知青下鄉後,陳有福就帶着大家把那邊房子重新拾掇拾掇,又把院牆修起來,正好給知青們住。

那一排房舍都是土坯的,上面是茅草桅杆混着泥做的頂子,因爲才蓋的緣故,還算比較新,屋頂上也沒長草。

福寶過去的時候,才走到屋舍後面的那排楊樹林,就見楊樹底下一個女知青正坐在石頭上看書。

現在入了五月,天暖和了,她穿着一身藍色布裙子,扎着兩個大辮子,乾淨好看。

福寶認出來這個女知青就是當初和蕭定坤一起的,還曾經幫着蕭定坤作證的那個。

福寶忍不住停下腳步多看了幾眼。

女知青挺好看的,比平溪生產大隊的姑娘媳婦都好看。

福寶心裏琢磨着,人家怎麼就那麼好看?

正想着,女知青孫麗娜也看到了福寶。

一看到福寶,孫麗娜也想起來了。

當時蕭定坤還特意看了一眼福寶的,可能是因爲福寶長得好看?

雖然好看,但年紀還小,就是個小孩子。

孫麗娜看過去,只見福寶正用憧憬羨慕的眼神望着自己,好像自己是天上掉下來的仙女。

她喜歡生產大隊的農村人用這種眼神看自己,當下笑了:“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過來做什麼?”

福寶見孫麗娜竟然對着自己的笑,頓時更喜歡這個姐姐了。

對於福寶這樣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孩子來說,孫麗娜就意味着外面那個遙遠而神祕的世界,也意味着那個世界光鮮靚麗的人。

她還小,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如何,也不知道自己將來會成爲什麼樣的人,但是看着孫麗娜,她覺得人家和她是天與地的差別。

隱隱有種無法說出口的期望,她希望成爲孫麗娜這樣得體又好看的人,可以捧着一本書,安靜地坐在楊樹下看。

這和農村女人扛着鋤頭露着又黑又粗的大胳膊下地幹活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聽孫麗娜問自己,忙回答說:“我叫福寶,現在六歲半了,我是過來找我爹的。”

孫麗娜:“你爹?”

福寶忙回答說:“我爹叫顧衛東。”

孫麗娜頓時明白了,就是那個黑壯的漢子,因爲前一段陳有福說讓生產大隊的社員跟着知青們學習,就組織了幾次小課堂,這人就積極地過來上課,總愛纏着人問東問西的。

孫麗娜想起顧衛東,多少有些看不太起,覺得當農民就當農民,莊稼地裏刨食就行了,但這個人心思多,好像總想一些邪門歪道。

況且,他最近好像和蕭定坤很聊得來,蕭定坤竟然也對他和顏悅色的。

這讓孫麗娜就更不喜歡了,她和蕭定坤說話,蕭定坤都愛答不理的呢。

不過她心裏這麼想,面上並沒有露出來,她依然溫柔地笑着,望着小福寶:“走,我過去帶你找你爹。”

顧衛東就在蕭定坤屋裏,她正好過去蕭定坤那邊看看。

於是她收起書來,帶着福寶進去知青點。

福寶想起她剛纔看的書,心裏有些好奇:“姐姐,你剛纔看的什麼書啊?”

孫麗娜:“《鋼鐵是怎麼煉成的》。”

鋼鐵是怎麼煉成的?

這是講鍊鋼的事嗎?

福寶一下子對孫麗娜崇拜極了,她本來覺得蕭定坤很厲害,知道柴油機怎麼用,還會修柴油機,可是現在她發現原來城裏來的姐姐更厲害,竟然還知道怎麼鍊鋼。

懷着對孫麗娜的敬佩崇拜,福寶走進了知青們的院子。

一進院子就聽到了飄蕩在院落的歌,是從戲匣子裏發出來的,歌詞好像是“千裏冰霜腳下踩,三九嚴寒何所懼,一片丹心向陽開”。

細看過去,知青們的院子和普通農戶人家沒什麼兩樣,只不過晾衣繩的衣服比農村衣裳要時尚一些,院牆裏更整齊一些,沒有養雞,所以不會有雞糞的痕跡或者角落裏殘餘的雞毛。

這時候知青們還沒開飯,有幾個在院子裏看書聊天,霍錦雲和幾個人一起眯着眼睛聽歌。

這時候霍錦雲蘇宛如在內的年輕人看到了小福寶,都是眼前一亮。

福寶生得實在好看,杏仁眼清澈柔亮,眼睫纖細靈動,瑩粉色的小脣兒微微嘟着,像一顆掛在枝頭的小櫻桃,尚帶着小娃兒軟糯感的小臉白淨可人,就跟城裏頭喝過的牛奶一樣,衣裳穿得也不是特別土,看得出她家裏人在她的衣着上是花了心思的。

她應該是第一次來到知青的小院子,新奇地打量着這裏的一切,包括樹底下那個放着歌曲的戲匣子。

這一看就是單純的孩子,單純得像山澗裏站在溪水旁的小鹿,眼睛裏能倒映出世間一切的顏色。

現在小姑娘滿懷着新奇打量着他們,奶白色的臉頰透着一絲略顯羞澀的粉暈,像一朵開在冬天的裏柔弱小花兒。

漂亮孩子總是討人喜歡,霍錦雲招呼着福寶:“你多大了?叫什麼名字?要聽這個嗎?”

說着,霍錦雲還指了指福寶一直打量着的戲匣子。

福寶眼前一亮,她是很稀罕這個戲匣子。

以前聽胡奶奶提起過城裏的戲匣子,但是她沒見過。

霍錦雲看她那驚訝的樣子,就笑了,開始給她解釋這戲匣子怎麼回事,恰好這個時候蘇宛如過來了,蘇宛如一個梳着粗辮子,穿着小碎花的襯衫,有一雙看起來總是在笑的單眼皮,她笑眯眯的望着福寶,覺得福寶這孩子真好玩。

她忍不住問:“小姑娘,你認字嗎?你如果認字,我還可以給你書看。”

福寶想了想:“我還沒上學,等到今年過了秋收,我就要去上學了。”

她說話的樣子很乖很認真,逗得大家都笑起來。

霍錦雲笑着說:“我好好認字吧,等你能讀書了,我這裏的書可以給你看。”

福寶聽着,自然是期待,一時又想起來孫麗娜看鍊鋼的事,就想問問,誰知道正在這個時候,旁邊的一個門開了,蕭定坤站在那裏:“福寶?你怎麼過來了?”

福寶看到蕭定坤,頓時笑了:“我是來找我爹的,要喫飯了,我來喊他。”

她沒直接說喫糉子,怕萬一知青們沒糉子喫,聽到糉子會嘴饞,以前她就是這樣的。

小姑孃的聲音甜軟清亮,彷彿大滾子山上吹來帶着水汽的風,吹散了蕭定坤眼中原本的漠然。

他點頭:“你爹剛纔過去大隊長那裏拿東西了,很快就回來,你先等一會吧。”

福寶忙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霍錦雲等人看着這小姑娘乖巧的樣子,都不免有些憐惜,想着這小姑娘又好看又乖,真是好孩子,蕭定坤對人家這麼冷,別嚇到人家小姑娘。

蘇宛如笑眯眯地招呼福寶:“福寶,你過來我屋裏玩兒嗎?”

福寶和蘇宛如不熟,她覺得自己不能這麼叨擾人家,忙搖頭說:“不用不用,我就在這裏等我爹好了。”

霍錦雲看着她這個拘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等下你爹還會過來,你先進屋坐坐,不用太拘束。”

福寶和霍錦雲更不熟了,她求助地看向蕭定坤。

這次來了十幾個知青,兩個知青住一個屋,蕭定坤和霍錦雲住一個屋。

蕭定坤點頭:“先進來坐。”

孫麗娜見此,忙笑着說:“福寶,你等着,這兩位大哥哥有好喫的給你。”

說着間,她就要和福寶一起進去蕭定坤和霍錦雲的房中。

誰知道到了門口,蕭定坤淡淡地瞥孫麗娜一眼,一點也不歡迎的樣子。

從頭到尾寫滿了排斥和不歡迎。

孫麗娜臉上一紅,儘管蕭定坤一直都是這樣的一個人,但是孫麗娜還是覺得心裏不舒服。

她是城裏的下鄉知青,在這些鄉下孩子面前,應該是被憧憬和仰視的。她覺得在福寶這個鄉下小孩面前,蕭定坤不給她面子了。

福寶也發現了不對勁,她覺得孫麗娜多好看的一個姐姐,還曾經幫蕭定坤作證過,又能幹,愛看鍊鋼的書,怎麼定坤哥哥對人家這樣啊?

她正納悶着,就聽到蕭定坤涼涼地說:“你要等就進屋等,不要等就出去。”

福寶一愣,顯然這話是對她說的?

她再也顧不上好看能幹的城裏大姐姐,趕緊邁腿走進去。

因爲腿短,也因爲不自在,邁門檻的時候還差點摔倒。

蕭定坤抬手,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扶了下她的小肩膀。

儘管他依然沉着臉,可是旁邊的孫麗娜依然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神色中剎那間閃過的一絲溫柔。

這絲溫柔,因爲浮現在蕭定坤這麼一個冷漠不羈的人眼中,卻越發顯得不可思議。

任何人都可以有同情心,任何人都可以憐愛這樣一個漂亮的農村小姑娘,可是蕭定坤除外。

孫麗娜和蕭定坤是鄰居,認識蕭定坤多年,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他連自己親姐姐親爸親媽都沒太多耐心,更不要說一個毫無血緣的農村小姑娘。

孫麗娜在這一刻徹底呆了,她不敢相信,她盯着蕭定坤,探究地望着他,拼命地想從他眼中得到求證。

剛剛,就在剛剛,那向來沒什麼感情的眼睛中閃過的一絲溫柔是她的錯覺嗎?

但是她看不到了,她也看不透。

孫麗娜悵然若失,又覺備受打擊。

霍錦雲當然看到了孫麗娜的尷尬,但是他深知蕭定坤的性格,他也不是那種會出頭的人,生活已經教會他什麼都裝作沒看到,所以他狀若無事地進屋了。

……………………………………

福寶好奇地打量着這個房間。

這個屋子裏很簡單,靠牆的土炕,角落裏放着一個箱子,箱子旁邊用木板和磚頭支成一個小桌子,這就是房間所有的擺設。

福寶看到小桌子上有一張圖,圖上密密麻麻的許多線。

她納悶了,小聲說:“定坤哥哥,那是什麼啊?”

蕭定坤沒說話,他正從木板桌子旁邊的箱子裏找出來一個罐子,打開來,然後拿來一個瓷碗,從暖瓶裏倒了一些水。

霍錦雲笑着說:“這是柴油機水泵的內部構造圖。”

內部構造圖?那是什麼?

福寶聽得一頭霧水,不過定坤哥哥也沒搭理她,她又和人家錦雲哥哥不熟,也不好意思再問,只好小聲“喔”了下,假裝自己聽明白了。

蕭定坤回過頭,一看她那懵懵的樣子就知道怎麼回事:“知道什麼是內部構造圖嗎?”

福寶被看破了心事,羞愧:“不知道。”

蕭定坤:“就是把柴油機水泵裏面長什麼樣都給畫出來,這樣看着就能一目瞭然了。”

福寶想想,明白了:“怪不得錦雲哥哥會擺弄柴油機水泵,原來是懂得柴油機水泵裏面長啥樣啊!”

蕭定坤看她這恍然的樣子,微微勾脣笑了下,不過他沒說話,起身把麥乳精給福寶喝。

福寶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不由舒服地咂舌頭:“哇,真好喝,這是麥乳精吧,以前我在我姥姥家喝過!”

定坤哥哥就是好,總是給她好喫的。

蕭定坤看着她乖軟的小樣子,原本面上的寒氣已經散去了:“麥乳精是營養補品,你還小,補補身體,這樣才能長高。”

福寶聽了,心裏自然是喜歡,忍不住再次喝了一口,抿在舌尖,真是香甜:“好喝。”

正喝着,蘇宛如跑過來了:“小姑娘,看我給你拿來個什麼,這可是好東西,你見過嗎?”

霍錦雲看她一臉顯擺的樣子,露出溫和的笑來:“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拿出來什麼寶貝呢。”

蘇宛如一臉得意:“這本來就是寶貝啊!”

說着,還向福寶晃了晃她手裏的盒子。

福寶看過去,那是一個方形的鐵盒子,盒子上畫着一對紅臉蛋的小姐妹,戴着帶白毛的紅帽子,身上穿着棉袍子,脖子裏還繫着紅領巾。

蘇宛如打開鐵盒子,從裏面拿出來幾塊餅乾遞給福寶,又分給蕭定坤和霍錦雲。

福寶好奇地看着餅乾,這個餅乾和以前喫過的所有餅乾都不一樣,餅乾上鑲嵌着綠色的像菜葉的東西,好像還有紅色的?

蕭定坤低頭看了她一眼:“這確實是好東西,你嚐嚐。”

福寶接過來一片,放在嘴裏,一喫之下,清澈的眼睛中頓時綻放出驚喜來。

這個餅乾自然是很好喫,噴香酥脆,是平溪生產大隊的孩子做夢都喫不到的,但是這個餅乾又和之前蕭定坤給她喫的其它餅乾不同,這個餅乾裏面帶着烤酥了的菜味,還有一些其它水果的味道。

福寶饞嘴地喫完了一塊,舔舔嘴脣兒,好奇地望着那盒子問:“這是什麼餅乾啊?”

這時候蕭定坤和霍錦雲也都喫了,蕭定坤是喫了跟沒喫一樣,霍錦雲是點頭稱讚:“以前還沒覺得這餅乾有多好喫,現在覺得真是好喫。”

幸福感是比較出來的,現在喫着窩窩頭,再喫這餅乾,那是人間至上的美味了。

蘇宛如一看大家都喜歡,福寶又很好奇的樣子,便把盒子拿到她面前,指給她看:“這幾個字是,草原小姐妹。”

福寶看着那兩個紅撲撲臉蛋的小姑娘,好奇了:“草原小姐妹?這是什麼?”

蘇宛如笑眯眯地開始講了:“這個就說來話長了,她們是蒙古族的一對姐妹,叫龍梅和玉榮,她們利用假期去給生產隊裏放羊,結果遇到了暴風雨,這兩姐妹爲了保護受驚的羊羣,冒着刺骨的風雪堅強拼搏,龍梅爲了救一隻埋進雪裏的羊和羊羣失散了,她們在冰雪中把腳凍成了冰坨子但依然頑強地保護羊羣。”

福寶睜大了驚奇的眼睛。

她一歲前生活在尼姑庵裏,後來就來到了平溪生產大隊,所接觸的無非是山裏山下以及平溪生產大隊的那些人,從來沒想到外面的世界還有這樣的地方,還有這麼一對小姐妹。

她擔心地問:“那後來呢?她們怎麼樣了?”

蘇宛如看着她擔憂的小樣子,忍不住想笑:“龍梅找到了自己的妹妹玉榮,發現玉榮的腳凍成了冰坨子,就撕下自己的衣服包住了妹妹的腳,然後在風雪中揹着妹妹往前走,後來是鐵路工人和尋找他們的公社書記找了她們,她們順利脫離了危險,併成爲了草原上的英雄小姐妹。”

說着,她又拿起一塊餅乾來遞給福寶:“這個餅乾的牌子就叫草原小姐妹,是爲了紀念這一對姐妹。”

當然她沒說的是,這個草原小姐妹什錦餅乾即使是在大城市裏也是很昂貴的,一般人根本喫不起,不是一般的餅乾能比的。

福寶聽到那對小姐妹脫險,頓時鬆了口氣,雖然這件事很遙遠,但是她聽着就替那對小姐妹揪心。

一時又想起剛纔蘇宛如說的話:“姐姐剛纔說她們是蒙古族,蒙古族是什麼啊?”

福寶還沒上學,她還不知道全國有五十六個民族。

蘇宛如正在那裏啃餅乾,霍錦雲見了,便把中國有五十六個民族的事都和她說了,又詳細地給她介紹了蒙古族,給她說了什麼是草原。

福寶聽得眼睛都睜大了,她只知道山,只知道河,只知道尼姑庵和平溪生產大隊,終於李書記所在的公社,對她來說都是遙遠而神祕的,彷彿晨間的大山,被籠罩上一層神祕的白紗。

她沒想到,在這個世界遙遠的地方,還有一眼望不到邊的草原,還有那麼可愛的一對小姐妹。

小小的心靈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洗滌,她忍不住感慨:“原來這個世界這麼大,有這麼多民族,知青哥哥姐姐們都知道好多東西,都好厲害!”

她一連用了幾個好,惹得在場的幾個知青都笑起來。

福寶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她不知道幾個哥哥姐姐在笑什麼,她忍不住說:“還有那位麗娜姐姐,她也好厲害,她還會鍊鋼。”

“鍊鋼?”

她這一說,幾個男女面面相覷,鍊鋼??

福寶一臉崇拜:“是誒,鍊鋼,宛如姐姐,你會鍊鋼嗎?”

蘇宛如傻眼,搖搖頭,她,她煉得哪門子鋼?

蕭定坤皺眉:“孫麗娜說她會鍊鋼?”

她又不是鋼鐵系統的,怎麼會知道鍊鋼?這年頭鍊鋼是國家大事,鍊鋼廠是保密的,不會隨便讓人進去的。

福寶一臉認真:“是誒,孫姐姐在看鍊鋼的書。”

“鍊鋼的書?”蕭定坤徹底狐疑了,孫麗娜?看鍊鋼的書?

霍錦雲和蘇宛如也是一臉懵。

“對,就是一本書,叫《鋼鐵是怎麼煉成的》!”福寶用她的小奶音大聲地這麼說,眼中泛着憧憬的光。

“……”

幾個男女愣了半晌,最後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依然有紅包,隨機小紅包。

最近上了好榜單,好像小錢錢會多一些,反饋給給爲美美美的小仙女,發呀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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