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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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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這兩天陪同蒙苑去鄉下爲她的外祖父母掃墓,一對好友十幾年前突然失去聯繫,如今難得朝夕相處,當然是無話不說。女人永遠的話題之一,是評賞她們心愛的男人,感懷個人以往的生活。蒙苑羨慕方方與黃中尉一路甜蜜走來,盡享夫妻恩愛;方方感嘆蒙苑與皮思平從一開始,私情交往就及其艱難,對他們兩人心中各自的留下的悲苦唏噓不已。方方要蒙苑向她說實話,是不是還在愛着皮思平?蒙苑絲毫不加隱瞞地說,她會在心裏永遠珍憶着初戀時的真摯愛情!

方方天性直爽率真,晚飯時喝了幾杯酒下肚,便眼光緊盯着皮思平說:“告訴我,你怎麼看蒙苑現在對你的感情?”皮思平意料方方早晚會向他提出這個問題,反問她:“你認爲我應該怎麼看?”方方說:“蒙苑告訴我,她一如既往地愛你!”皮思平默默看了蒙苑一眼,向她敬了一大杯酒,沒有說話。方方繼續逼問皮思平:“我要你當着大家的面直接回答,對蒙苑是在心裏繼續愛她,還是不愛?”皮思平轉臉向黃海亮說:“省裏的紀委領導坐在這裏,你看方方講的這個問題,我可以直接回答麼?”黃海亮想不到自己的身份,會被皮思平用作方方對他問話的擋箭牌,心說妻子笨到當衆命令一個有婦之夫,向另外一位有夫之婦表白情感,的確讓別人做難,但他素來不曾與方方表現過沖突,只好尷尬舉杯說:“喝酒!喝酒!”方方瞪了黃海亮一眼,說:“黃中尉,你在給我和稀泥呢!”蒙苑擔心方方一旦使出性子時,不好對皮思平發火,卻會拿丈夫黃海亮出氣,急忙對方方說:“愛一個人不是用來甜言蜜語,放在嘴邊說說就當了真情,我也是被你問急了才瞎扯的。咱們難得相聚,還是多多喝上幾杯,不醉不歸!”她說過,立即端起面前酒杯一飲而盡。皮思平憂慮,他要想阻止蒙苑今晚再醉一回,恐怕已是很難。

果然一頓飯下來,蒙苑、方方兩個女人便開始東倒西歪。分手時,黃海亮對皮思平說,明天上午來接他和蒙苑到省城不遠的蜀山自然風景區轉轉。方方對皮思平說:“我可是把蒙苑今天晚上交給你了。你知道應該怎麼做,才能撫慰女人一顆受傷的心!”她聲音嚷嚷的很大,被站在不遠處的幾個人聽到一清二楚,那裏其中就站着範朝松、胡勝利。皮思平攙扶着蒙苑到了她住的客房門口,問她房卡是塞在包裏還是帶在身上,蒙苑低着腦袋伏在他的肩上,咕嚕了半天也沒說清楚。皮思平只好叫住路過的女服務員,請她幫忙把房門打開。服務員問清了客房登記者的姓名,找來房卡把皮思平與蒙苑放進房間,並隨手把門帶上。這一切,被尾隨而至的範朝松,躲在昏暗角落裏,用手機全部拍攝下來。

皮思平在房間裏把蒙苑扶到牀上躺下,倒了一杯開水在牀櫃上。他在她對面的另一張牀上坐下。蒙苑酩酊入睡,保持着他熟悉的那多年以前的迷人睡姿。她的眉毛依然細密修長,雙脣依然豐潤柔和,臉龐和身子顯得異常恬靜動人。皮思平看得心裏發熱,在腦海裏不住地翻騰着各種想法。他忍不住仔細地繼續端詳蒙苑,見她那端正的鼻翼在酣睡中忽而微微收緊,忽而微微舒張,高聳的胸脯隨着呼吸不時呈現出一升一降;那一頭長長的青絲剪成短髮,正好使得她這些年似乎變得清瘦的臉,看上去多少增加了一點質感;但是,她青春時原本歡快上翹的嘴角,現在卻留出終日裏因爲不開心而下撇的印痕,即便是在睡中,也能讓人聯想到她在心底裏,始終存留一種情感的悲傷。皮思平看得又有些心酸,他衝動地想,如果現在立刻就能俯下身子親吻蒙苑,也許會令她睡得甜蜜一些。但是他,卻沒有這個勇氣。他甚至有些憎恨自己的虛僞、無情。皮思平心思煩亂地接連抽了兩根香菸,開始思考是馬上就回到自己的客房,還是留下來等待蒙苑酒醒後再說。

漸漸夜深,皮思平直坐得身子發酸也不敢在牀上躺下歇息,他擔心一碰到枕頭就會立刻睡去,更擔心這樣對着蒙苑繼續看下去,總忍不住一陣陣地胡思亂想。其間,蒙苑醒過一次,她喝下幾口水,用說不上來的眼神注視了皮思平一眼,嘆了口氣就又昏昏沉沉睡了。皮思平被蒙苑醒來時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慌,想她再一睡也許會到天亮,就閉了房間的燈,打算走人。剛到門口,就聽到蒙苑在背後輕輕地呼喚了一聲“思平!”,他以爲她有事情要他做,便折身走回蒙苑的牀前,想問她還需要什麼。黑暗中,蒙苑一把拉他到了牀上,並撲在他的懷裏傷心地抽泣起來。皮思平無法抑制自己的悲情,眼淚奪眶而出。他把蒙苑緊緊抱住,等她哭聲慢慢平息,才長嘆了一聲說:“苑,對不起!你知道的,我們不能夠!”他的話引來蒙苑又是一陣悲泣。他半躺着身子,一直平靜地抱着蒙苑擁睡,直到窗外透進熹微的晨光,才小心放開她,悄悄回到自己的客房。

第二天下午,皮思平等到與方方、黃海亮一起去機場把蒙苑送走,他回到西華州時,已是晚上七點多鐘。他在路上隨便用了點晚飯,直到慢慢步行到泉河幹休所,天色這時才變得暗淡起來。他進到屋剛打開電視,已經回到北京的蒙苑就撥通了他的手機,說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有必要馬上告訴皮思平,就是關於昨天晚飯前在大廳裏遇到過的小個子禿頭男人。蒙苑說,她想起今年春節前,曾經在人大經濟學院與這位小個子男人相遇,他當時向她打聽西華州的皮思平市長住在那一幢樓。蒙苑當時並不知道皮思平因故沒有回京,格外好心地把小個子男人領到了皮思平在人大教師公寓樓家的下面。

皮思平待蒙苑把她所知道的情況說完,立刻變得心情不安起來。他馬上撥打了妻子張凝芳的手機,急切地問她是不是認識一位叫胡勝利的生意人,怕張凝芳記不起來,特意把胡勝利禿頭、個子瘦小的特點仔細描述了一番。張凝芳遲疑着,沒有馬上做出回答,反倒問皮思平爲什麼要問這個?皮思平說,他很想弄清楚這個胡勝利春節期間,到底有沒有找到家裏?去的目的又是什麼?張凝芳被皮思平一連串嚴厲的追問弄得煩躁,說了一句“不記得這個人!”便掛斷了電話。直覺告訴皮思平,張凝芳顯然在家裏接待過胡勝利,只是不想告訴他實情。他接連又向張凝芳撥打了幾次手機,她的手機一直處於通話中。過了半個多小時,皮思平再次撥打,張凝芳的手機才通。張凝芳這回接電話時,換了一副口氣,說想起春節期間,家裏確實去了一位自稱是皮思平朋友的人,名子好像叫做胡勝利,但因爲皮思平不在家,這人坐了一會,什麼也沒有說就走了。皮思平不知道張凝芳到底隱瞞了自己什麼,心裏始終惴惴不安,在牀上輾轉復去,一整夜無法睡好。他決定,儘快抽出時間回北京一趟,必須當面向張凝芳問個清楚。

清明假期結束後第一天剛上班,副市長高存義就帶着城建局長邱富強,來到了皮思平的辦公室。邱富強反映,胡勝利幾個月來幾乎天天往建委跑,要求賠償廉政文化廣場建設項目停工給他帶來的經濟損失。邱富強說,胡勝利算了一筆細賬,包括前期規劃、圖紙設計、材料訂購等,他在廉政廣場所花費的直接投入,至少在一千二百萬元以上,這筆損失應該由建設方西華州市政府賠償。皮思平說,胡勝利的賠償理由正當,西華州打造誠信政府,重要的一項內容就是要依法行政,當場指示高存義親自安排,由市審計局、社會中介機構、施工方共同參與覈查,對廉政廣場乙方發生的規劃、設計,乃至胡勝利沒有提到的其他前期費用,只要屬實,市政府一律認賬賠償,至於胡勝利所說已經訂購的水泥、石子、鋼材等建築材料,有關部門按市場詢價全部收購,拉運到萬水閘大壩工地使用,儘可能減少廉政廣場項目停工後帶來的經濟損失。

消息傳遞速度之快超出了皮思平的想象,他下午到工商聯參加西華州民營企業家座談會,剛一回到辦公室裏,胡勝利跟着就到了。胡勝利說,聽講皮市長對廉政廣場建設項目的賠償已經定了調子,他非常感激。不過他眼下等着資金使用,如果待市裏審計局參與覈查、再進行市場詢價結束,前後沒有兩個多月出不了結果,所以請皮市長收回上午的成命,省去那些繁文縟節,他手裏現在有張一千多萬元損失清單,只要皮市長批個數字,不管市裏認賬多少,哪怕砍掉一半,他都不會有意見。皮思平說,這件事必須實事求是,客觀公正,胡老闆損失多少,市裏就承擔多少。至於胡老闆擔心時間問題,他可以馬上給高副市長打電話,限期有關審計部門等單位,在十天內之完成所有工作。胡勝利對皮思平糾纏了近一個小時,最後跳水到只需賠付清單的三分之一就行。皮思平依然態度堅決,向胡勝利說,哪怕是向他賠償一分錢,也必須經過審計這道程序。

快下班時,皮思平意外地接到張凝芳打來的電話。她在電話裏一再爲胡勝利求情,說胡老闆這個人很夠意思,讓皮思平結交這個朋友,千萬不要難爲人家。皮思平心裏咯噔一下,立刻判斷出胡勝利一定給了張凝芳什麼好處。他故意口氣輕鬆地對張凝芳說,要想給胡老闆提供方便,這在他是舉手之勞,但不知道張凝芳說的胡老闆很夠意思是指什麼?張凝芳沉吟了半晌,才說出一個讓皮思平頓時毛骨悚然的事情:春節期間,胡老闆向家裏送了三十萬元,她推脫不過就收下了。皮思平竭力壓住滿身的怒火,問張凝芳將這筆鉅款放在哪裏,只有立刻匯給他,才能相信這是真的?張凝芳回答,這筆錢已經被她幾個月前,用在了藝術培訓學校的裝修改造上。

皮思平做夢也想不到張凝芳竟敢揹着他,收受別人的賄賂,心裏又驚又怕。祕書長郝斌這時還沒有下班,皮思平找到他說,北京的家中突發急事,他馬上就得動身回去。郝斌看了時間,說幸好趕得上今天最後一班火車,催他立即出發。

連夜,皮思平趕回到了北京。他路上決定,要在張凝芳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突然出現於她的面前,只有讓她措手不及,才能立刻逼問出這三十萬元的下落。下了火車,時間還不到早上八點鐘,皮思平打車匆匆回到人大經濟學院,發現張凝芳並沒有在家,他從屋裏翻出一張她那所藝校的宣傳廣告,立刻循着上面的招生地址找了過去。

張凝芳合夥的藝術培訓學校,租用的是舞蹈學院舊址裏的房子。這是皮思平第一次到藝術培訓學校,門衛聽他說要見張凝芳,就說張老師昨天一整夜都呆在學校裏,半個小時前剛剛出去,好像是說去區裏教育局開會。皮思平想起張凝芳昨天說過,胡勝利給他的三十萬元用於藝校的教室改造,便向門衛打聽學校近期是否進行過裝修,花了多少錢?門衛說他剛來沒有幾天,這事只有校長能說清楚。皮思平對門衛說,他認識這裏的陸文濤校長,很想馬上見到他。門衛指着一幢房子說,陸校長住在那裏二樓的一個單間公寓,他這會還在睡覺。皮思平按照門衛的指點找了過去,打算向陸文濤問清楚,張凝芳到底有沒有真的把錢投進學校的裝修改造工程。

陸校長果然還在睡覺,皮思平敲了半天的門,陸文濤才起牀把門打開,身上只圍了個大褲衩。陸文濤與皮思平只見過一面,而且是在送張凝芳回家時的深夜,便問皮思平找誰?皮思平剛要做出回答,卻一眼從牆面掛抅上的幾件衣服裏,突然看到一件鵝黃色的女式真絲睡衣,底邊用金線鑲着玫瑰圖案,而且牀前還擺着一雙藏藝手工織成的拖鞋。這兩件對皮思平來說再熟悉不過的東西,它們是女人的貼身衣物,現在竟然全在陸文濤房間裏看到?皮思平又聯想起門衛剛纔說過,張凝芳一整夜都呆在這裏,心中瞬時湧出一陣說不出口的痠痛,眼前陸文濤的那副瘦高個子,頓時變得模糊龐大,宛如猙獰的魔鬼一般,帶着邪惡的目光向他嘲笑。皮思平再也看不下去,什麼話也沒有說,沉着臉一聲不吭轉身下樓。陸文濤從皮思平跛着腿腳的走路姿態中,猛然記起這個敲門的男人原來是張凝芳的丈夫,注意到皮思平剛纔對房間一陣打量,便臉色陰暗地什麼不說就抽身離開,腦袋迅速醒悟過來,他急忙關上門奔向了牀頭的電話。

皮思平回到家,見屋子好像很久沒有清掃過,客廳的地板和傢俱上滿是浮塵,心裏更加沮喪。他走進臥室,心力交瘁地跌坐書桌前的座椅裏,兩眼盯着房間的一切不住地發呆。他夜裏在列車上沒有睡好,此時很想上牀躺下,但本能地尋思這幾年自己不在家時,陸文濤難免不代替他填補過另一半牀位,眼前浮現張凝芳與陸文濤在這張牀上臭汗淋漓地赤裸交gou,不由得憎惡地閉上了眼睛。然而一旦眼睛合上,剛纔在陸文濤房間所看到過的張凝芳睡衣、拖鞋,又在腦海裏揮之不去。張凝芳和陸文濤合夥開辦藝校已經好幾年,看來她靈魂與肉體一齊向陸文濤出軌,並且額外夾帶着經濟援助,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的偷情,而是由來已久的慣犯。皮思平當初滿心期望,他把張凝芳送進舞蹈學院,讓她接受高雅的教育,沒想到毛毛蟲既能能變成蝴蝶,也能變成蛾子,張凝芳經過皮思平的精心改造,後天戰勝不了基因,不但沒有變成一隻美麗的蝴蝶,反倒變成一個對金錢貪婪的蛾子。

兩人婚後這許多年裏,家裏以往的財務都是張凝芳掌管,皮思平從不過問。他此時最大的願望,是翻出張凝芳把家裏的存款置於何處。皮思平找到張凝芳平常寄放貴重物品的櫥櫃,見到兩個抽屜都已上鎖,他在張凝芳的牀櫃、梳妝檯翻騰了半天,東西胡亂丟了滿地,也沒有尋到鑰匙,就從廚房裏找出菜刀,什麼也不顧地劈開了櫥櫃裏的抽屜。然而,皮思平費了半天氣力,只翻出戶口本、結婚證以及張凝芳的幾件私人物品,並沒有找到他想要的存款單、存摺或者銀行卡什麼的。就在這時,張凝芳回來了。她看到滿地亂棄的東西,立刻明白皮思平一直都在幹什麼了,說:“你不要白費力氣,家裏沒有多餘的錢!”皮思平沒有理會張凝芳,順手抄起了菜刀。張凝芳嚇得臉色慘白,抱頭驚呼:“你要幹什麼,想砍死我呀?”皮思平惡狠狠地瞪了張凝芳一眼,將她從梳妝檯跟前推開,揮刀砍開梳妝檯裏的最後一個上鎖的抽屜,其結果仍然一無所獲。

皮思平絕望地把菜刀扔向一邊,幾乎是哀求地向張凝芳說:“先把三十萬給我,剩下的事情以後再說!”張凝芳接到陸文濤的電話,知道皮思平已經撞破他們的私情,起先非常緊張害怕,等到陸文濤說皮思平大不了向她提出離婚,她想想最壞不過如此,倒是自己先橫下心,一旦皮思平向她攤牌提出離婚,就按陸文濤所說,把經濟學院的這套房子,作爲產權佔有分配上的唯一離婚條件。現在,她看到皮思平先對自己服軟,心裏更加有恃無恐,說:“沒有欺騙你,胡老闆給的三十萬元確實已經花費到了學校的教室裝修,不要夢想還能拿走一分錢。再說,你良心自問,我張凝芳跟着你皮思平這些年,除了這點錢又得到過什麼好處?嫁給你這個無能的男人,是我張凝芳有眼無珠!”皮思平想到張凝芳不僅毫無羞恥地長期與別的男人鬼混,現在居然氣勢囂張地霸佔賄賂,並且指責他的無能,心裏怒火中燒,揮手就在張凝芳的臉上甩了兩記重重的耳光。張凝芳冷不丁被皮思平突然猛掌一頓,兩眼金花四溢,腦袋一陣發懵,身子向後踉蹌了幾步,幸好被門擋住纔沒有跌倒。她忍住眼淚,擦了一把鼻子和嘴角冒出的鮮血,忿怒地捂着熱燙通紅的臉頰,大叫:“皮思平,我要告你。等着離婚吧!”然後摔門而奔。

張凝芳委託的律師下午就找到了家裏,向皮思平說明來意,要麼立即簽署自願離婚協議,要麼等待法院送來傳票。張凝芳已經用手機自拍了皮思平上午對她掌臉毆打的證據,打算控告他家庭暴力。律師說,無論自願還是法院判決離婚,經濟學院裏的這套房子只能歸女方所有。皮思平冷笑了一聲,當場就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平靜地對律師說,請他轉告張凝芳,他今天晚上就會離開這所房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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