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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武俠小說 -> 雲捲雲舒

98詐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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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絲餘暉,抹在西山頭,似是戀戀不捨,而又不得不消失在天幕之上,給清冷的月亮騰出最美的舞臺。

一架平凡的馬車緩緩行駛在早一點起點點燭光的宅院之間,一個全身裹在黑色鬥篷的人騎馬擋在了這輛馬車行駛的路線之上,仿若與這黑夜融爲一體。等到馬車駛近,黑衣人微微抬手,一隻小小的袖劍無聲無息的劃破空氣,與車內的人險險擦身而過,牢牢地定在了馬車壁上。

“這是朱悅埋下證據的地方,好好利用,你的前途在你自己手上。”清脆的聲音從鬥篷中傳了出來,卻讓李念存脊背發涼。

郭舒的聲音,李念存絕不會聽錯,再想到自己剛剛與死亡擦肩而過,李念存更是一驚。郭舒出現在這裏,他絕不會認爲是郭舒心情好,過來與自己敘舊的,自己的一言一行,竟全被掌控着,他慶幸自己在東宮之時沒有一時頭腦發熱而站錯隊伍,否則,這箭,就不會是射在車壁上,而是自己的腦袋上了。

李念存定了定心神,伸手拔下袖劍,拿下綁在袖劍上的地圖,展開一看,卻是馮承縣主府的地圖,上面還有所標記。李念存更加肯定這件事就是郭舒的陰謀,他收了起來,同時警告自己的車伕不要外傳,車伕早就被這樣的架勢嚇傻了,自然趕緊點頭稱是,並且暗暗發誓今天沒發生任何事。

既然小姐想要對付太子,那麼她的選擇,很大可能就是楚王,而且楚王也頻頻向郭府示好。但若是選擇楚王,她又怎麼會放任太子肆意打壓楚王一黨的人而有一點表示也無,郭府在事情一開始連楚王都是瞞着的,楚王明顯是到第二天上朝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這不合常理,小姐沒有向楚王示好,那一番心血可就大打折扣了。

可若不是楚王,巡檢司是睿王的地盤,這次天牢的事,若非是事先有人通氣,睿王又怎能那樣快地趕到。只是睿王出身於蘇氏世家,這些年陛下從未停止過打壓世家,若是讓帶着世家血脈的皇子登基,那陛下這麼多年的心血難免毀於一旦,況且睿王性子太過跳脫,心思根本不在皇位上...

不,睿王若是沒有這個心思,又怎會讓巡檢司強闖天牢,好厲害,竟將所有人瞞了過去,看來...

“小姐,事情怎樣了?小姐何必親自去,叫人去送就是了。”青兒將郭舒身上的鬥篷藏好,端了杯茶,問道。

郭舒接過茶杯,卻在下一瞬將茶杯捏成了粉末,冷哼道:“李念存低谷之時連賣身這種事都做的出來,那麼臨陣叛變這種事未必就做不出來,不給他一點提醒,恐怕他連該效忠的人是誰都不知道了,你找人盯緊一點,此人能力不錯,能屈能伸,萬不可讓他脫離我們的控制。”

“早已安排了,只是我們還握着他的賣身契,若是他實在不聽控制,也足以讓他身敗名裂了。”青兒滿不在乎地說道。

郭舒重新倒了一杯茶,皺了皺眉,說道:“這茶未免也太苦了,只是若是現在就倒了,也未免可惜了,算了,你拿給墨珍去,她喜歡苦的東西,想必這茶,該合她的胃口。”

青兒看着這茶,知道郭舒暫時還不想毀了李念存這顆棋子,也不再說些什麼,只是轉移話題,說道:“那邊來催了,我們要如何回覆?”

郭舒瞟了青兒一眼,說道:“這你還來問我,最近這點事該怎麼說怎麼說,但是還沒現在明面上的事不能說,明白嗎?這件事吳昊會處理好的,你就不要再管了,專心京城中的動靜就夠了,必要時候也培養一下剩下的那三個人,別太累了。”

青兒咬了咬嘴脣,她知道郭舒不喜歡聽到那邊的消息,可是那邊每次拿來的信件,都會問候一聲她,可她卻從未看過。青兒的目光變得深邃了許多,卻又平靜無波,只是低頭,默默完成着郭舒交代的事情。

郭舒看着青兒遠去的背影,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她突然想到樹大招風這幾個字,北境的戰事斷斷續續持續了幾個月,如今以南越大獲全勝爲結果,而在此次戰役中立下顯赫戰功的大哥和二哥必也會得到大肆封賞。朝中之勢已經越發暗流湧動,她不想再把自己推到檯面上來,她現在只希望沒人知道她的存在纔好,但是,現實可能往往不會如願。

郭舒眯了眯眼睛,還是忍住了,昏黃的燈光下,看書也不是一件明智的選擇,郭舒走到院子裏,打了幾套拳法,大汗淋漓,也耗盡了她的體力,郭舒就這樣躺在石板上。

深秋的青石板涼如冰,寒氣往並不厚重的衣服裏鑽,汗水蒸發,更帶走了體表的熱量,郭舒打了好幾個冷顫,可郭舒就像是沒有感覺到一般,仍舊那樣躺着。放空一會兒之後,郭舒一個鯉魚打挺起來,也不知往哪個方向走,不知不覺間,竟然走到了鄭氏的院子前面。

郭舒愣了愣,抱着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走進了院內。鄭氏的房間裏只有兩個貼身丫鬟在侍候,剩下的人都已經去休息了,郭舒在門前停了一會兒,還是推門進去了。

跟之前一樣,房間裏滿是中藥味,而且爲了防止鄭氏着涼,房間裏很少通風,南方的秋天並沒有多幹燥,再加上熬煮的中藥,整個房間內又悶又熱,讓人很不舒服。

郭舒對着兩個守夜的侍女說道:“你們先下去吧,我來看看祖母的病情,我叫你們的時候再進來。”

侍女立刻退了下去,並且帶上了房門,房間內便只剩並不明亮的蠟燭幽幽照亮着這個房間,郭舒搬了把椅子,坐到鄭氏身邊,鄭氏閉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郭舒沒有驚動鄭氏,只是拉過鄭氏的手把脈,又看了看鄭氏的表症,說道:“我知道你沒睡,也知道你現在能夠說話,我過來,只是想問你一點問題。”

然而鄭氏沒有反應,郭舒等了一會兒,鄭氏仍舊閉着眼睛,郭舒再次說道:“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說什麼,可這府中,除了我,還有誰真正關心你的死活?你若是不和我說兩句,不會悶嗎?這對病情可不好。”

鄭氏一下就睜開了眼,一雙渾濁的老眼泛着冰冷的光,鋪天的恨意瀰漫在兩人中間,鄭氏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眼神和緩了些,光芒漸漸渙散起來。

“我知道,你在想念卸任的林閣老,不過他去年去世了,就在宿縣,宿縣的鄉親們自發地上街給他送行,黑紗鋪了好幾裏地,我看了一眼,那場面...不過,我相信,你的場面一定會比那個更大,你說是不是?”

鄭氏眼神閃出了光芒,轉過頭來看着郭舒,語氣裏淨是不敢相信,“你...你說什麼?不,這不可能,不可能...你在騙我,你在騙我...”

鄭氏太過震驚,以至於她根本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郭舒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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