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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七十九章 醉舞雲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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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七十九章 醉舞雲天(2)

迎舞有百花凝露慢慢重續經脈,其實身體一直在漸漸轉好,只是這個過程需要一段時間。  在城中實在驚心動魄,於她這樣需要清靜調養的病號實在是不宜。

她有一陣子疼痛難忍,頸間花葉蓄力已經再度欲綻。  這顆可用的力量已經所剩無幾,她靜靜的在他懷裏蜷了一會。  微涼已經風馳電掣掠行了一大段路。  爲了避免路上遭到妖怪的偷襲,微涼一直掠空極高。

醉抱着她盤坐在微涼的背上,強忍着一肚子的好奇等她慢慢調整好。  他從未有此種情境,如同莽撞青澀少年一般,只差沒有抓耳撓腮。  這種感覺弄得他心癢癢,忍不住便也手癢起來。  不敢亂鼓弄她引得她更病,只得抓着她的髮絲不肯放手。

直到快近了微星城一帶,他已經感覺到地沼龍的氣息還未散盡。  不由又縱高數丈,靜隱於空,不再前行。

“怎麼不走了?”她微籲了一口氣,低語。

“華陽有金輪光耀,孤檀可以從那裏出來,不見得那裏便就安全了。  ”醉伸手去摸她的臉,感覺到她一臉的汗溼。  她剛纔痛得緊,他是知道的,但她忍痛的本事也不是一般二般,一聲都沒出!

“你太小心了。  ”迎舞微嘆,“天界的人哪裏會那般高尚,又怎麼會窮追不捨?”

他微是揚眉,明白她的意思:“孤檀是從冥界出來的,天界不願意多管也是正常。  但不見得他們會散了華陽地金輪光耀!”

“他們下來。  根本不是因爲孤檀,而是因爲鎮魂獄被破。  他們是擔心自己的金身吶!”迎舞蒼白着脣,微抖着輕語,有時越往細了想,真是讓人心冷。  只不過,當罩上所謂正道的高帽子,就顯得了光鮮起來了。

“鎮魂獄?”醉微詫。  是了,她之前讓鳳宣喑帶上山去。  又跟着月一起逃出來。  想是這番經歷,與他人便是一場生死逃亡。  於她,她卻當成一場歷練,從淺而看到深。  時時刻刻,昏昏醒醒,她卻依舊可以分析,可以透徹。  她的心志。  哪裏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

“我通常是把一年當十年來過。  所以比較喜歡胡思亂想!”她微笑,抓着他的肘試圖坐直。  他託了她一把,

“我有私心,我想見我爹一面。  他在華陽,他是秋雲城的城主!過了河,再往西北去就是了!那裏再北去,就直接出了華陽境!”她地眼光悠長,面容微微的泛起一絲溫柔。  “想見他一面,又希望,見不到他!”

他微詫,她地出處,居然是華陽秋雲城城主的女兒。  他一向樂與她鬥智鬥心,卻忘記去糾查她的來歷。  她居然如此坦然相告。  還將他引去那裏。  她不怕自己又有把柄,落到他的手心?

“你既答應過我,我便信你。  若只爲飽腹,我可以想法子替你解決,別再恣意奪人性命。  ”她半閉着眼,“我即便不說,也不是祕密,早晚你也會想起去查。  ”

“到了那裏,下一步該如何?”她賭的可真大,將自己的底合盤託出。  沒有必勝把握。  她焉敢放手坐莊?她早知他心中盤計如何。  那句與宗主之意,不謀而合。  已經猜中對方的點數。  他依她地話而來,她更是明瞭箇中的成敗。  非是她信他,而是他信她!既然一信,便放手由她掌舵,看她如何操縱,指引所謂前途!

“冥界失人,冥界之責。  孤檀後有追兵,前有強攔,依舊任性妄爲與天下爲敵。  想來,宗主放她,根本不是看中她的力量。  而是看中她的有勇無謀!”迎舞低語,“宗主下一步具體要如何做,我不知道。  我只明白,他要的,根本不是你們能否達成任務。  而是,天下大亂!或者說,三界大亂!”唯有大亂之後,劫後餘生,才能重製綱常,再行劃派。  先打亂,再重置,一如一盤棋,已成死局再無出路。  硬着頭皮繼續下,無非認輸。  索性混着攪亂棋盤,收拾棋子再度開局。  之前誰輸誰贏,已經無所謂!

“或者某些任務是他志在必得,比如嶽輕弦。  而有些任務,根本目的不在結果,比如你!”迎舞繼續說。

“何解?”他淡淡的應着,垂眼看她依舊一臉病容,卻眼明心亮!

“從任務的安排上,你這裏漏洞百出。  本來南下遠征已經長疲,你又是孤身而去羽光之都。  而我能否起到牽制作用也只是猜測,完全沒有必勝地把握。  如此計較,實在匪夷所思。  ”迎舞一邊示意他繼續前行,一邊接着說,“月君和止君去擒人,可以偷襲可以潛藏。  而你是去開人家的大門,如何偷襲,如何解鎖,如何破陣,如何佈劃,皆盡全無。  月和止尚是雙伴而行,又有孤檀開路,又有大軍相牽。  總算是前有助,後有援。  而你南下,一路之上,羽光雖然出兵,但顯然坐山觀虎。  毫無勝算,你卻一臉篤定,拿我要挾鳳宣喑,根本亂來!若他不肯中計,你又如何脫身?或者你根本沒想過要脫身。  還是說,你認爲自己真是不死之身?”

“你還氣我麼?”他忽然問,卻不是討論此行是否漏洞百出。

“自然不氣,無氣好生。  ”她的回答讓他又捏她的腰一把,讓她皺着眉低語,“我之前想不明白,不過現在想明白了。  ”

“月爲主,我爲輔。  目的是拿到嶽輕弦,至於能否放妖鬼雙尊,不過是煙霧而已。  ”他索性直白表明,輕哼着。

“讓羽光認爲,你們目的於他。  於是全境嚴防,華陽難有支援。  ”迎舞輕嘆,“孤檀此去,必敗無疑,你還要前去因何?”

“看戲。  ”醉微微眯眼,十五年前地那場好戲,他是演員。  十五年後,他成觀衆!

“任何人都可以看,你不行。  ”迎舞偏抬着頭看他。

他微微揚眉:“爲何我不行?”

“你想和她拋開關係,重建血族。  改了名,入魔宗。  讓時間令人淡忘血族種種惡行,糾責於魔宗身上!但你現在去,就是再度提醒他們。  你千波醉,永遠是魅眼血族的餘孽。  ”她一字一句,說得他雙眼微紅。  “餘孽”這個詞,用得真好。

“想重建血族的是她,不是我。  我已經入了魔宗,一切聽宗主吩咐。  ”醉盯着她的眼,卻看她抖出一絲笑意。

“別說出來,我會生氣。  ”他突然開口,臉板正了起來。  他居然會用這個詞,讓她的笑意更深:“好吧,我們心照不宣。  ”

醉會想去“看戲”,說明他對族人尚有餘懷,雖然已經淺淡,但不至遺忘。  他如此精挑細選同族,卻拒孤檀於千裏之外,初見或者有些激盪,但見她行事如常,便心下失望至極。  他壓根看不起這個元祖,因爲是她一手造成了血族的滅亡。  剿殺血族的,或者是當初的天宗。  但把他們引上絕路的,卻是任意妄爲又難忍寂寞的孤檀憂剎母。  是她讓血族惡名昭著,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要建立領導一個族別,必要學會妥協,學會控制,學會在必要地時候隱忍。  有時會屈於人下,亦要苦心鑽營,同時又要身負強力,懂得唯持平衡,甚至還要有隨時爲族人犧牲地準備。  孤檀其力是可以足稱爲當世最強的妖鬼之一,但她無法以一人之力殺伐天下。  她要讓血族發展,就必要懂得籌謀。

這世上嗜血地妖怪很多,諸如血羅剎,是天生以血爲生的蝠妖。  貓妖一族姬榮一系也是嗜血肉爲生。

但這二族,懂得限制族人,減少他人的厭憎心理。  以柔和的手段換取他人的馴服,比如,蓄養活血,這點魔宗效仿的很好。  還有,刑殺囚徒也是一種方法,既唯持安定,震懾怨佞,又可以緩解嗜血的苦楚。

族中嚴分等級,階高者可享取良血,力弱者只得爲強者食,既可以控制族人品質不一而又氾濫,又能讓本族一直持續強法不絕。  所以這二族一直爲當世強法大妖之族,而且欣欣向榮,與各族關係一向良好。

而這一點,魔宗也是取其精髓,加以變通!所以今日才能與華陽這樣的大宗派一爭短長。  強大諸如夜魔羅亦要懂得緩和生養之道。  但孤檀沒有這種覺悟,或者說,她根本沒有領導全族的才華與心胸!

迎舞雖然不懂世間妖族,但卻以滴水之間看透醉的本意。  看得分明,所以纔會壓下重注,以賭他的心。  那連他都以爲幾近泯滅的情懷,蛛絲螞跡,於她卻是清晰。

醉因她一句“心照不宣”,微微舒展。  這世上,她配與他對桌執子,青梅煮酒而論,他認可她!

他是屈於人下,他是爲人棋子。  但同時,他也亦有廣目遼遠,亦有心之所向。  血族雖爲妖鬼,但亦也要有存身之所,亦要有立足之地。  這一點,他與宗主,不謀而合!宗主爲的是,所有妖鬼。  他自私一些,只想爲血族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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