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七十章 血奴再現
輕弦正慢慢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觀賞這裏的景觀,以至緩了腳步。
這座沼離真是構架讓人驚歎,大繭之內空橋密佈,交錯而搭,壁間皆是懸閣無數。 但城中依舊流水綠樹,花木紛繁,儼然一個封閉的異世界。 這個波浪形的巨臺,聳天而起,立於半空,中空之下,依舊樓臺林立,道路四通。 長階通底,底下還有無限空間。
因地而生的地沼龍,與其他沼生之妖相輔相成,將這裏經營的風聲水起。 難怪近二年來,連不少人類都來此居住,當氣候合宜之時,更有無數遊客八方而來。 休葉廣和,這幾年休養生息,的確有不小的收益。
他賞玩了半晌,感覺時辰已經不早,這裏無夜無晝,但時有更鼓鳴報。 正走到宜春館的門口,忽然聽身後遠遠傳來呼喚:“嶽公子,嶽公子留步!”
來者正是之前分別不久的休葉盤,聲音裏竟帶了一絲微促之意。 輕弦詫然回首,看着休葉盤急步而來,灰眸之上蒙了一層焦急:“嶽公子,盤有一事……”
“何事?”輕弦面上帶了一絲禮節性的笑意,心中卻是暗忖。 剛剛還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怎麼這會子急起來了。 難道說是出了什麼事了麼?
“剛接傳報,中門,中門那,那裏…….”他眼神有些緊張,讓他一直不帶血色的面上,透出一絲暈紅。 他吸了一口氣。 也顧不得再客套:“想借各位華陽高手,萬羅劍陣以御妖鬼!”
“什麼?”輕弦胸口猛的一震,妖鬼?除了這院中幾個,還有誰是妖鬼?難不成,是北方戰事有變,妖鬼侵入此地?也不對,那樣地話。 位於最東北的該是羽光一帶,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打過來?難道說是――千波醉?他以血爲生。 飢餓難耐,又出去吸血?
“在下知道各位身受重傷,還未得愈,只,只是迷迦大人帶出精銳,餘者實在廖廖…..”休葉盤話音還未落,那這輕弦已經一躍而出。 一閃就進了宜春館,遠遠的甩了一句:“盤大人先不要過來!”
休葉盤一下怔住,追了兩步生生剎住腳步,難道嶽輕弦見死不救?他正亂思間,已經有人氣喘急奔而來,口中低呼:“盤大人,中央廣場已經完全圍死,只。 只是上有盤藤棧道,交錯密佈,實,實在是……”
他眼瞳一縮,面上緊崩:“木藤族朗元興,無骨族枯凡西。 透羽族螢俊,三族同出,都封不住麼?”剛纔送走嶽輕弦,突然侍衛來報,說中門出事。 侍衛長及一衆侍衛皆讓人下毒,面色死黑,牙尖指銳,雙瞳如血。 氣斷而人不亡,招法猶在。 逢人即咬,嗜血無度!已經有很多人中此詭毒。 從中門開始。 漫下廣場。
休葉盤聽聞大驚,忙急召駐守城中的本部精銳前去絞殺。 同時招喚城主其他主力三族一併商策。 休葉,木藤,無骨,透羽一向相輔相成,共建沼澤。 其他三族已經歸於休葉大族之下,雖然休葉盤並非高階將領,但城中有此詭事,讓他們一下便想起幾日前魏遠都的大劫難。 二話不說,便派出部中精銳前去輔抗。 但沼離大城因其造型的特異,此時卻恰成了對方的突破口。 奇毒漫散極快,還不到兩個時辰,回報竟然說廣場難守了!
嶽輕弦此時身形如電,不顧身體熱寒相逼。 因他內心更是反覆掙扎,這一年來,他有如落入一個套困之中。 無論什麼樣地決定,都讓他覺得是錯!他帶領師兄弟去救洛吉,害死衆人成錯。 前往鬼殺之地,絞殺惡鬼也成錯。 縮於華陽山,亦成了錯。 如今,他把妖鬼領進沼澤,更是錯上加錯!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他面容此時抖出一絲猙獰,幾下便掠過前院直達後院。 他直向千波醉所住的小樓而去,一腳便踢開頭層地樓門,在看到醉盤坐在正堂偏廳榻坐上的時候,他一下怔住了。
千波醉面色慘白,已經沒有一絲血色,連嘴脣都是蒼白的。 這樣的他,哪有半點食過血的樣子?
醉早知道他過來,他此時氣脈不暢,壓不住的灼氣在亂飛。 加上他心緒很亂,更激出熱血的溫度。 醉沒有動,眼都不睜地低語:“嶽輕弦,別來惹我。 ”他是宗主要的人,但他此時熱血頂顱已經讓醉嗅到芬芳。
“你沒出去?”輕弦緊緊的攥着指節,心跳得瘋亂。 他沒出去?那是怎麼回事?忽然間,他心中一個激痛。 難道說,是,是那個……
他正胡思亂想,月已經和止帶着洛奇及迎舞繞進門來,洛奇和迎舞的肩上都還挎着小包袱。 月看了一眼輕弦及醉:“該走了。 ”他話音剛落,風臨止已經向前一步,手搭上輕弦的肩頭:“去跟休葉盤說,我們今天離開!”
風臨止也不想在這呆了,一個是花洛奇動不動叫他姐姐,弄得他老覺得怎麼待著都不自在。 一個是在這裏也不能殺人取血,實在讓他的氣滯頂的不暢。 待他出了門,纔可以好好補充熱力。
“別想走了。 ”輕弦哼了一聲,眼微微凜凝。 這話一出,止手心微加力:“你什麼意思?”
“孤檀憂剎母來了,在城裏下了魅黑毒~!”他輕輕低語:“她要把城裏所有人變成她的血庫!”
千波醉聽了這話,一下睜開眼來,看着輕弦:“誰告訴你地?”
血氣還沒有瀰漫過來,這裏依舊寧靜非常。 但輕弦蒼白的面色,低喑的話語,讓洛奇不由的輕輕打了一個寒戰。 她緊緊握着迎舞的手,手心已經開始微微的滲汗。 她是沒見過那什麼血庫是什麼樣地,但去華陽的時候,清波湖也遭過此劫。 後來她在那裏見到父母,已經是一片願魂橫生的悽景!
輕弦哼了一聲,還不待說話,已經有急掠的袂聲傳來。 休葉盤還是來了,他如此施力而掠,表明事態緊急,實在需要華陽的相助。
風臨止一見他踏空而來,心下已經明白,輕弦所說十之八九。 他二話不說,突然翻腕而展,他衣袂翩然,長髮飛舞,有如凌空而起的蝴蝶。 速度快的讓輕弦根本不及阻止,他雙腕齊推,指尖彈飛,順着指力已經推出道黑影。 那是兩隻細小的蝶,牽引着它們是無形的氣絲,雙蝶交錯而旋,霎時合一,抖出一道光影。
休葉盤根本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就直接讓那一團黑色推掉了腦袋~!一股鮮血沖天而起,卻在空中匯成絲線般的,打出一個彎旋,急急被風臨止回收!他地身體還旋在空中,血卻被氣引回,身體在慢慢乾枯!風臨止殺人地動作極快,但收血的過程卻是對人緩慢地視覺折磨。
輕弦目欲呲裂,寒熱抵得他身體欲暴!而迎舞卻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呼,根本連縮頭髮抖都沒做到,眼睜睜的看着風臨止在一瞬間的工夫收幹了休葉盤的血!
洛奇牙齒亂抖,渾身控制不住的亂顫抖。 她的憤怒更勝恐懼,這一路上,風臨止已經不止一回這樣幹了。
“他是好血。 ”風臨止落地之間,已經扯開了女式的衣袍,裏面露出青色的長袍。 一滴血他都沒有浪費,讓他的面色霎時開始明媚起來。
千波醉慢慢踱過來,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迎舞。 恐懼,再不怕死的,一樣也會恐懼。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眼前的折磨。 她頸間已經翻出花印,身體僵直,她連閉眼不看的時間都沒有得到。
在他掠過輕弦的身邊的時候,忽然開口:“你又害死一個人了!”這話是對輕弦心意的殘酷摧毀,讓他渾身都顫抖起來,眼珠蒙上一層血霧!
月低眼看着洛奇,其實止做的沒有錯。 雖然現在還沒有嗅到血氣,但休葉盤如此慌張已經證實了輕弦的說法,那這樣就沒有必要再裝下去!
魅眼血族製造出的血奴,只有同族纔可以去收他們血爲己用。 當這個城裏全是血奴的時候,風臨止再想找人取血就困難了。 況且,血奴的蔓延速度是非常快的,只要是活的,被他們染上魅黑,很快就會變異。 此時來一個殺一個,也是減少他們數量的方法!
就在這個當口,空氣中已經彌散過來血氣。 這裏四牆高固,居民少說也有數萬有餘。 所以血奴發展的速度非常驚人。 血氣還很淡很淡,淡到除了醉之外,還無人可覺。 但這一絲氣味,已經讓他知道,這個城最多兩個時辰,就會只剩四處亂爬的血奴!
這裏空中交錯吊橋棧道,成了血奴暢行無阻的地形優勢。 他可以從血奴中得到鮮血,但他無法控制孤檀憂剎母所放出的血奴。 只有用最笨的方法――斬頭,來讓他們血枯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