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我終於知道害怕是怎樣的感情了!現在的我,應該也不妄人世一場了吧?
我在心裏輕輕地說。從漫長的回憶中收回了思緒。洛奇在我身邊低低地喘着氣,她似乎問了我什麼問題,可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血脈流動,一點都沒有聽見。
她的血在肺腑間混動着,她心裏那份害怕、那種慌張驚恐,一絲不落地傳到了我的心間,順着血流循環到全身,每一個細胞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惶恐。這樣的情緒連帶着我的面容上都泛起了絲絲暈紅,一種複雜的感覺縈繞心頭。
找尋了這麼久、迷茫了這麼久,我終於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害怕。不是看着他人、分析着他人眉梢眼角的變化、感應血脈心跳的加速,而推論的決斷。而是一種感受,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血,能帶給我這樣的體會。按說她的血不算極品,可是這麼濃厚的情緒,怎麼會在血裏蘊含着,還能清清楚楚毫不減色地傳給我?爲什麼她的血,這樣獨特?
“你的血...”我轉過頭去看着她,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她就急忙堵上我的話茬:“說好一個月宰一次的,把我弄死,你就沒有血河了!”
未來得及解釋我的意圖,就突然感覺到一陣兇猛的熱力傳到了外庭,炸燬了我的幾個影從。天光絞殺?是華陽府的人!他們什麼時候來的?剛纔一時沉迷於洛奇的血,我竟然絲毫沒有感覺到敵襲!能破壞正陽苑的冥隱界而不被我知曉,來者功力不低!
思緒間身體先動了起來,寒霜飛速運轉,我迅速探測熱源的位置,一、二、三,三名襲擊者已經快要衝進內院!他們的氣息竟然都已入小成境界,是金絞盟的門徒!華陽府竟然派出三位金絞弟子,是爭奪大新勢力麼?看來今日是不得善終了!
張開法力,我阻擋他們在外院,與他們開始糾纏。其中一名藍衣男子身負雙股纏絲劍,想必一定是首席大弟子嶽輕弦。寒影不在,憑着操縱那些影從,頂多對付另外兩個人,嶽輕弦卻一定要我親自較量。
他的雙股纏絲劍是暗鬼的剋星,沒有辦法召喚,我只能用寒霜小心地化解金絞殺的熱力,等待機會,一舉擊破他的劍陣。沒想到此人極爲難纏,操縱金絞殺控制我的進攻路線,滴水不漏,速度竟然基近追得上飛絕。可惡,華陽府那個老頭莫天慈一定費了不少勁培養他!能跟得上飛絕的速度,不知道要多少靈丹密藥、御氣護法輔助,纔能有這般造就。與他們糾纏到底也不是不可,體內的冥隱氣也還充足,但是洛奇還在屋裏!
想到洛奇,馬上就想到了剛纔血中的味道,冥隱氣稍稍不穩,被嶽輕弦的劍蹭到了衣角。他似乎也有點察覺,進攻更爲迅猛。如若要顧了洛奇的平安,贏過他們似乎有點勉強......
一面思索贏敵妙法,一面操縱影從對抗其餘兩名襲擊者,又分了心思順着洛奇血行搜索她的動向。餘光不自覺撇到她鬼祟探頭的樣子,這小丫頭竟然打算從前門逃走,這不是找死麼!
情急之下,我指揮一名影從向那兩人撞了過去,意圖同歸於盡;而嶽輕弦一直注意着我,似乎看出我心緒不安,僞敵之計,將手中雙股纏絲劍刺了過去,瞬間插入一名影從腹間,順勢倒在了月洞門口,燒枯成灰。
這小丫頭倒也機靈,一看這架勢,趕緊掉頭、奔到後院意欲躲閃。可逃就逃了、怎麼能躲在廚房煙腔!她這血氣、根本就逃不過任何人的探查!我氣急、一時身影後退,想調開嶽輕弦,引到正陽苑前廳。然而他比我想象的要縝密,順着我的神情似乎感知到了廚房的情景,認爲那裏有什麼重要之物,身形反而衝着後院就去了。
我急攔在前面,兩人就這麼停在了後院當中,對峙不下。
“冥羅魔宗,七煞之君。今日得見月君,真是幸會!”他見我此舉,更是料定了我身後有重要之物,反倒不着急了,閒閒慢慢地和我打起了文腔。“這裏非你華陽府之地,何必來此惹我不快。”我一邊與他舌戰不停,一邊小心地移動着冥隱界的位置,將廚房煙腔保護起來。
他裝腔作勢地和我打着口舌之戰,眼睛卻一直都沒離開煙腔的位置,忽然趁我不防,猛然退後輕嘯一聲,他們要開萬羅劍陣!平日裏這陣一人開即可迎敵,然而今日對手是我,他們也沒有十足把握,要合三人之力將我絞殺!
“豈能讓你得逞!”我暗道着,追着他的身影一路打到荷花池,同時拼命阻攔餘下兩人,防止他們組成三才陣站位,一時間站場處於一種平衡膠着之勢。你來我往,激烈異常。
對持了若幹回合後,他忽然出劍滯澀,彷彿氣脈跟不上,下身出現一個漏洞。我心中一喜,抓住時機,急凝聚寒霜攻他下盤,他本是出劍阻攔,忽然劍身一抖、改變攻勢,直挑我喉部,絲毫不顧我要將冥隱氣打入他體內。然而喉部畢竟是身家要害,我不得不抬手阻攔,哪知他手指一抖,那雙股纏絲劍忽然就從我的防守縫隙中飛了出去,直射洛奇藏身之處!原來之前那招是虛晃作勢,示弱誘敵,而洛奇纔是他的目的!
我急身後退、彷彿金絞殺氣從手臂邊劃過,卻也顧不得那麼多,張開冥隱界,急攔下他的劍身。而此時劍氣已經攻入煙腔、擊碎了面前的牆,露出洛奇滿臉爐灰的、驚恐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