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深吸了口氣，“按照這樣的邏輯，整個真龍所隕落的區域，至少橫壓數里甚至十數里，莫說那些它的氣息所侵染的區域，單就是其肉身隕落之時，混合了真龍之血的土壤，都將會是一個很大的量。”
“你們到底開發了多少的孔洞？”
“上萬個！一會到了曹宗主就明白了，妖族之中一直有句話，說人心難測，慾壑難填，但其實，但凡修行有成，有了靈智的妖，無一不是具備了人性的，這句話，同樣適用在他們身上，或許是因爲他們本身就不是人。”
“所以，沒有了人的束縛，這個人性變得更加的不可收拾，高層其實一直都是知道的，但他們都被眼前的利益矇住了雙眼，主人一直很憎惡這些事情，也很反感這些事情，他不說，我也知道。”
曹安不置可否，不做評價。
這通道是斜着向下的，十數息後，曹安就感受到了空氣中的勁風，儘管在這黑暗之中，並不影響兩人的視線，但左左還是走到通道的左右兩邊，打開了兩個小一些的光柱，投射到盡頭，黑沙自元力之眼中衝出。
曹安抵近上前，目光平靜的看着前方，元力之眼下方的通道，比想象之中還要恢弘很多，站在通道的邊緣，他只覺得自己就像是站在一座雄渾的城牆跟前，若是不將視線投遠，幾乎看不到這通道內部的弧度。
而黑沙，只是這空曠通道內佔據了很小的一部分，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衝向地表，妖族還在這裏建立了觀察臺，整個通道的內壁上，全是各式各樣顏色的金屬所覆蓋，一根根巨型管道就鑄造在金屬內壁上。
因爲黑沙的緣故，隔絕了海水下沉，整個通道就顯得比原先更加空曠，以至於一眼就能看到自上而下附着在金屬內壁上的管道，乍一看，足足還有上千根之多，也有一些已經在黑沙的侵蝕中，被腐蝕了。
看着面前這一幕，說觸目驚心也不爲過，黑沙隨着通道向上，匯聚得越來越多，最終形成大勢，衝出元力之眼，形成了外面那副局面。
“所以，你們根本就沒有想過遷都！”
左左平靜的站在邊上，“我不清楚，這些不是我能知曉的，可能主人會清楚一些。”
曹安看了左左一眼，這個女人心中其實也是清楚的，恆火妖庭裏的貴族們，可能壓根就不願意遷移，遷移是最後不得不做時候的選擇，眼下，他們就想看看大乾和天理會的陣法對這劫沙到底有沒有作用。
如果真的有用，考慮的就不是遷都了，而是將陣法運用到整個元力之眼上，以陣法的力量重新封存住那些向外噴湧劫土的孔洞，這纔是他們所求的最佳途徑，更何況，相對於將海底上那個恐怖的範圍用陣法圍起來。
還要擔心其哪天突破了封印，最好的辦法、最劃算的做法當然是直接將陣法佈置在劫土孔洞。
曹安沒有繼續問左左，而是嘆了口氣，“你們的算盤可能要落空了，這是劫土，大劫乃天地大勢，若是單純的陣法能夠有用，也不至於讓那麼多的文明毀於一旦，你們還能在黑海之中找尋到八具真龍遺骸用以鎮壓這裏，已經是潑天之幸了。”
這是曹安內心的真實想法，在聽到他們的方案時，他的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這才提出想要來這裏走一遭。
“這便是你們辦事的態度嗎？妖庭花了那麼大的代價將你們請到這裏來，爲的是讓你們來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們來這裏說風涼話的，還有你，身爲帝師護衛，怎可將外族帶到這裏來？不知道這裏是本庭的機密嗎？”
“回去之後，我就去問問帝師，他究竟是怎麼管教手下人的，一個護衛也敢擅自將外族之人帶到這裏來。”
這裏的劫土和真龍之力影響了曹安的感知，確切的說，在這裏，因爲大劫氣息濃郁，真龍之力氾濫的緣故，他早就收回了自己的感知，這感知範圍跟自己肉眼所能看到的區域沒有多大區別。
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感知到旁邊還有人，他順着聲音看了過去，只見那是一個龍首人身的傢伙，穿着一身略顯誇張的硃紅色錦服，不是衣服誇張，而是他的體型，本就是未完全化形，也可能是自己選擇不完全化形。
因爲他的實力，已經達到了神通境界，不可能還沒有完全化形，這就導致那衣服在他身上顯得有些怪異，又莫名的增添了幾分神祕和威嚴。
只不過這點威嚴，在曹安面前，卻是什麼都算不上。
“這位又是？”
“我庭戶部大司徒，費止，同時也是三首蛟王族之主。他現在所待的那個通道，便是屬於三首蛟一族的，這裏有不少現存的管道名義上，都屬於費止大人，從某些方面來說，他現在正在巡視自己的財物。”左左的話有點多。
但好歹也是讓曹安對面前這個妖多了些瞭解，腦海中梳理着脈絡，在來之前，他就已經對恆火妖庭有了些瞭解，這些信息，或許對於大乾江湖上層來說，都是隱祕，但對於武盟來說，這些東西連祕密都算不上。
曹安想要瞭解，還是很容易的。
整個恆火妖庭，類似於曹安記憶中的草原王庭一般，分爲帝族、王族、公族、侯族、伯族五等族別，地位等級自上而下，層層挾制，而妖庭之中對應的官員，也只能從對應的族別中產生。
你可以向下就職，卻不能僭越。
“武盟只告訴我，讓我安全將人帶過來，再安全將人帶回去，並沒有讓我必須完成什麼任務，你們付出了什麼代價，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至少也是你們自願的，我們只負責做我們分內之事。”
說完，曹安平靜的看向這頂着龍首的妖族，“若有意見，可以來找我，我在前站大營候着你。”
“狂妄！！太狂妄了，血食而已，真當給了你們臉面，自己還真就成了座上賓不成？自始至終，你們都不過只是盤中餐！！”
曹安聞言，面色沒有任何波瀾，一步踏出，一道無形的白骨之力擴散開來，整個通道內的世界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彷彿就連那黑沙都被靜止了，沒人看清楚他的動靜，甚至就連那費止身後的三花境護衛也沒有反應過來。
待得一切恢復原狀，曹安的手中已經拎着一顆血淋淋的蛟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