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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歷史小說 -> 名士

23.古代二十三點都不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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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六修假裝沒有看到衛玠的好奇,正襟危坐,目視前方。

衛玠撇撇嘴,他就知道會這樣。幸好他還有二手準備,有胡人血統的阿李和那個當人凳的胡人少年,都被叫進了馬車陪衛玠“聊天”。

一開始胡人少年並不敢進來,怕冒犯貴人,表示他坐在車轅上回話就好。

阿李只得在一邊耐心解釋,馬車行路太吵,裏外隔着門說話並不方便,而如何推開門、拉開簾子太久,衛玠又容易被刮進來的風吹病。

最後還是二舅很霸氣的一句:“那麼多廢話,讓你進來就進來!”

解決了全部的麻煩。

王濟性格不拘小節,對於和奴隸同處一室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心理障礙。最重要的是這是衛玠想要的,作爲寵愛妹子無極限的西晉好二舅,王濟會滿足衛玠的一切願望。

旅途漫漫,聊天確實很打發時間。

一問一答中,衛玠知道了那少年叫石勹(bao)背,義譯過來的小字就是匐勒,是上黨武鄉(今山西榆社)的羯族人。本是部落小帥之子,如今流落洛京爲奴,跟着繁昌公主的馬伕學手藝,從當人凳練起,希望將來能成爲一個合格的馬伕。

衛玠這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馬伕也需要競爭上崗,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

“剛剛城門口的那個胡人商隊你們看到了嗎?”在經過短暫的套近乎後,衛玠就問到了正題上。

拓跋六修雖然在極力假裝出一副冷漠.jpg的模樣,但他投注過來的眼神卻還是出賣了他,他很關心,比任何時候都關心。

衛玠更加堅定了自己找對了思路。

匐勒和阿李齊聲回答:“看到了。”城門口那個商隊很是太顯眼,想不關注都難,大家或多或少都看了一兩眼。

“那你們知道他們是哪族人嗎?”衛玠很開心的問了下去。

但衛玠沒想到的是,這個他本以爲很簡單的問題,卻實實在在的爲難之住了匐勒和阿李。雖然在衛玠看來,所有的少數民族都是一樣的,但在少數民族看來他們卻不一樣。反正匐勒除了羯族和漢族貴人以外,就很少能辨認出其他少數民族。阿李就更是了,她雖然有胡人血統,卻只有四分之一,從小在衛家長大,三代世僕,別說見到其他人了,她連洛京都很少出。

最後還是見多識廣王濟二舅,以一種漫不經心的語調,回答了衛玠的問題:“看他們的衣着打扮,多配有雙馬紋和單鹿紋的牌飾,還有他們說的語言,應該是拓跋鮮卑。”

西晉時鮮卑族四分五散,擁有很多不同的部落,拓跋鮮卑便是其中比較強大的一支。

“拓跋?”衛玠捕捉到了這個熟悉的姓氏,雙眼瞬間提高了好幾個亮度,仿若能裝下星辰大海。

王濟端坐一邊,欣然接受着腦補裏來自妹子的崇拜。唉,沒辦法,就是這麼文武雙全、博聞強識,天生麗質難自棄啊。

但其實衛玠在想的是,那個商隊裏的胡人兄長,不會就是拓跋六修小時候吧?多麼合情合理的腦洞!

【不是。】拓跋六修終於不得不開口,請衛長老收一收他的腦洞了,【我和你差不多大,沒那麼老。】

其實那個胡人兄長也不大,只不過和衛玠一比就……

【我說過了,我是武將,不是商人。】

衛玠用眼神傳遞一個鮮明的疑問:那你剛剛那麼專注的看商隊做什麼?

【我只是認識他們,另外一個平行宇宙的他們。】但他們本不應該在這個時間點上,出現在洛京。這才引起了拓跋六修的關注。整個晉朝的歷史從三年前開始,就已經漸漸走向了一條完全不同的發展道路。【比起好奇不相乾的事情,你眼前這個匐勒問題更大。】

衛玠雖然知道拓跋六修在轉移話題,但還是最後順着六修同學說了下去,沒辦法,好基友還是那麼的害羞不想被扒馬甲,只能由他退一步了。

拓跋六修這才滿意的開始介紹起了匐勒:【如果我沒記錯,這個匐勒在不久的將來會擁有一個鼎鼎大名,石勒。】

衛玠眨眨眼,再眨眨眼:so——?石勒是誰?

【……你到底是怎麼考上大學的?】

衛玠:靠你啊。

衛玠從中學開始上的就是外國語的小語種班,全班三十個人都保送上了本科。高考成績的硬性要求標準很低,文綜裏歷史部分乾脆就是靠拓跋六修作弊得的分。

拓跋六修也回想起來了,語文的文言文翻譯和古詩文背誦,也都是他代考的。

溺愛害死人啊!

【石勒是歷史上唯一一個奴隸皇帝,逆襲的典範。史稱後趙明帝。《晉書》載記中的第四、第五卷都有他的生平。】

=口=這一次衛玠的表情管理學無論如何都起不了作用了。

沒開玩笑吧?他家的一個馬伕,最後隨隨便便逆襲成了皇帝?他活在一本x點小說裏嗎?

【石勒的人生經歷比x點小說更傳奇,一般傑克蘇的作者也不敢蘇成這樣,雖然他的結局不太好。歷史上他並沒有當你家的馬伕,他年少時家境殷實,還曾隨父親來洛陽經商。後遭逢戰亂,一路逃難,這才當了馬伕。】蝴蝶振翅這種事情,有時候真的可以很玄妙,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兩個本應該毫無交集的事情,到底是怎麼聯繫在一起的。

王濟因爲衛玠的奇怪表情,而看了過來:“小娘你怎麼了?”

“……二舅,咱們要講道理,我是男孩子。”衛玠抓重點的角度總是特別的“棒”。

王二舅的跳脫思維,卻神奇的能分分鐘合上衛玠的腦洞大道,他說:“男孩子怎麼就不能叫小娘了?本來我們還想叫你蘭兒的。”

什麼鬼?!

“你阿孃從梵語佛經中找到的一個音譯,全稱好像是阿蘭若,還是什麼的。”王濟開始在回憶的大海裏徜徉。阿李和匐勒已經有眼色的退出了車廂。

蘭若寺嗎?= =

“不管了,反正漢語的意思就是與世無爭之地,她希望你能遠離紅塵俗世,一輩子安逸寧靜。但是我覺得太安靜了不好,人生短短數十載,只爭旦夕……”

衛玠開始捧着小臉,聽二舅講難得的心靈雞湯。

但王濟卻以爲他說的太複雜,衛玠聽不懂,很是體貼的換了個更普通的說法:“人活着是爲了什麼呢?不過二字,痛快!因噎廢食,殊爲可笑。舅舅想你有一個愛誰誰的瀟灑人生,你懂嗎?”

這是王濟混跡官場多年後總結出的一條無上真理——人生百態,無論你做了什麼,無論你有多小心,也避免不了擋住一些人的路,因此便總會有莫名其妙的惡意襲來。

對此你能怎麼辦呢?

唯有一句fuck you而已。

官場惡意和心疾病魔,在王濟看來是能夠相通的。衛玠改變不了他生來就弱的體質,那麼他就該因此而放棄瀟灑的人生嗎?不!憑什麼?!

劃船不用漿,揚帆沒風向,因爲我們這一生,全!靠!浪!

咳,最後這個是衛玠自己腦補的翻譯理解。

不管如何,衛玠都覺得這是他二舅難得的至理名言了。阿拉伯語中有句諺語,大意是說只有經歷過創傷的人,才容易變成智者。這話在王二舅身上也有所體現,雖然他還是個中二病,卻也是有着自己獨到人生哲理的中二病。

“謝舅舅沒賜名蘭兒之恩。”衛玠鄭重其事的道謝,他小名要是叫蘭兒,他肯定分分鐘刪號重來!

拓跋六修:【……所以你覺得你舅舅的智慧點在這裏?】

“對吧,還是小娘好,這可是我派人多方打聽、到處取證,經過數個對比之後,才得出的最能護你周全的民間偏方,俗稱賤名好養活。”

“……”原來外祖母的突發奇想是始自於你嗎?親情的火苗滅了!我跟你說,滅了!

王二舅一臉詫異,不明白爲什麼本來好好的,衛玠就突然翻臉了。唉,小孩子的臉,二月的天,說變就變。也就我這個當舅舅的能忍了,我可真棒~\\(≧▽≦)/~

……

車隊在緊趕慢趕之下,終於在天黑之前,進入了北邙地界。

北邙又名太白原,是崤山山脈的支脈邙山的一部分,東西綿亙幾百裏,爲洛京北面的天然軍事屏障,也是好幾朝帝王、名臣文人的埋骨之地,有點類似於八寶山的意義。韓愈曾作詩曰“孟郊死葬北邙山,從此風雲得暫閒”。後世民間也一直都有“生於蘇杭,葬於北邙”的說法。

聽起來好像很高大上,但其實說白了這裏就是個墳堆。

衛玠真心想不通,他舅舅的心到底是有多大,才能把自己的別苑建在陵區,哪怕是適合建帝陵的風水寶地,也架不住它就是個墓地的事實啊!

王二舅倒是一點都不介意,他給衛玠介紹北邙介紹的特別起勁兒:“看看看,往北邊走,中段就是東漢五陵,光武帝劉秀知道吧?他的原陵就在黃河灘上,枕河蹬山,獨一無二。東段是曹魏一陵,古樹遍地,綠色蒼翠。從旁邊取道就能到咱們宣帝、景帝和文帝的長眠陵寢了,據說今上的陵寢也已經修建完畢。你想去看看嗎?”

“……”我對參觀活人的墳墓沒有任何興趣,謝謝。

“還有各種皇族、大臣的陪葬墓地哦,舅舅的墓也已經畫好圈了。我特意要求了一塊風景最是秀麗,能將山川河流都踩在腳下的地方。”

爲什麼你可以在這個年紀,就毫不避諱的說出這種事情?!我該感慨你不愧是魏晉名士嗎?衛玠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但王濟卻在繼續充滿期待的看着衛玠,示意他說點什麼。

“恩?”衛玠拋出了個問句。

二舅果然順着臺階就下來了:“要不要來和舅舅當鄰居?”

“……”所以你安利了半天,其實是在和我推銷墓地選址嗎?衛玠只能小心翼翼道,“我大概會和阿孃、阿爹一起?”

qaq安利失敗的舅舅有點心灰意冷,爲什麼連走衛玠的路線都走不通呢?死後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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