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去留無意(下)
蔣琬走後李傾城心中悽苦瞪了地上的那些太醫一眼冷冷“哼”了一聲揮手向手下的那些待女道:“我們走誰希罕他了他一定會後悔的看他會不會回來求我到時本公主一定會要他好看”馬鞭一揚轉身便走。衆太醫顫顫噤噤的道:“恭送公主殿下!”
那些待女面面相覷心中都頗有些不以爲然看剛纔蔣太醫走的樣子就知道他是絕對不可能再回來了只是衆人誰敢對著李傾城說在這當口那可是自討苦喫。見公主走了立即也跟了上去只是都不由得回頭瞪了一眼地上的那些太醫那些太醫等衆人走之後纔敢爬起來個個都苦著一張臉。本來不關他們一點事可好像最後所有人都把怨恨遷怒到他們的身上他們招誰惹誰了。只是當著公主的面誰都不敢說。
一個老太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塵苦笑了一下搖頭嘆氣不勝唏噓說道:“唉我老崔這是遭的哪門子罪呀看來是太醫院是久呆不下去了公主現在恨上我們太醫院了原來御醫館被她整得生不如死現在”看到一個另一個老成持重的太醫對著他做出“噓”的一聲他立時警覺雖然太醫院不大可能有人會出賣他但一切還是小心爲上因此下面的那一句就沒有說出來。
只是繼續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老在年紀也大了在這裏朝不保夕一個不好就有晚年不保的危險看來老臣是要早點向聖上告老還鄉了江山代有人纔出各領風騷數百年。蔣太醫的醫術比老臣高得太多他也走了這裏還有什麼好留戀的。”老眼暈花的眼晴再繼續瞄了一眼這裏。畢竟在這裏幹了三十多年現在心萌退意雖然口中說不留戀心中卻實實在在是有幾分不捨。
整個太醫院裏的人心中都多多少少有些寂寂然。只是所有人在這一行待得久了都變得倍加小心謹慎要知他們的病人都是皇上太後妃子公主出現一點差誤便會死無葬身之地。雖然嫉妒蔣琬的醫術但不得不說若沒有他此刻只怕他們已經全部下放天牢之中了。
哪裏還能在這裏這麼安心。現在蔣琬離去他們無了有一種兔死狐悲地感覺。只是終究只敢心裏想想誰也不敢像老崔這樣張口便說出來。
這老崔是三朝兒老。服待過幾代皇帝德高望重便是因此獲罪皇帝看在他多年的功勞上面最多也就去官回鄉罷了。而他們就不同了朝中無人。誰敢替他們說話在這裏隨時都要提著腦袋過日子早養成了那種小心謹慎的性子遇事不敢有一絲一毫地差錯。
一個三四十歲的御醫看了衆人一眼小心翼翼的問道:“那蔣太醫要了要從太醫院除名呀?”
衆人一齊轉頭罵道:“你個笨蛋誰讓你將蔣太醫的名字除了的你喫飽了撐地公主殿下只是說說你沒聽她說要等蔣太醫回來嗎雖然蔣太醫肯定是不會回來可是公主殿下肯定不會對人說那我們就一起裝傻好了就當一切如常蔣太醫不來照常留著他的位子便是了要你自作聰明真是討打!”
那個官員本是想徵詢下衆人的意見他負貴太醫院的檔案記錄結果被衆人七嘴八舌的說得狼狽不堪。最後蔣琬雖然天天不在若是往常只怕早已被人報到吏部刑部丟官不說還得殺頭現在卻是整個太醫院都知道這事卻只好全部裝聾做啞外界自然更不清楚就這樣蔣琬雖然不在卻依舊領著朝廷的俸祿。竟然成爲南唐的一件奇事流傳了下去。
率先知道這個消息地是一直關注蔣琬的李如素知道蔣琬辭官離去之後她了禁一陣無邊的失落極爲後悔當初沒有跟蔣琬見面事已至此她也無可奈何知道此生再要相見就是難上加難了心中極爲苦悶漸漸消瘦。
李青思見到她如此一時也了知道說什麼勸她好只好每天陪在她的身邊。然而她又能如何。
接著本來想再宣蔣琬進宮地青妃水思璇父親水燕南知道是一個盲眼的少年救活自己的女兒之後想找到蔣琬向他致謝。也想見見這個奇怪地少年看看他是否有傳奇中說的那麼神奇。
水思璇自己那一日蔣琬跟她回熙寧宮之時根本就沒有說上一句什麼話蔣琬便暈死了過去聽到蔣琬在暈迷中叫她:“娘”然後一口鮮血噴出將她的衣裙弄得髒污不堪平時極爲愛潔的她此刻看到倒在自己懷中的神清骨秀地少年那種肌膚相觸的感覺竟然讓她不由感覺到心中猛然震了一下一股異樣地感覺從心底深處生起竟然有些含不得將蔣琬推開。
她本來想以致謝的藉口將蔣琬召入宮中她迫切的想要瞭解到他想要知道這個極有可能是自己“貴人”的小孩心中想的是什麼她要將他牢牢的控制在自
己身邊可是聽到的卻是蔣琬辭官歸去的消息。派人到宮外打探得知蔣太醫一直居住的“鳳凰山莊”居然就在蔣琬辭官的那一天蔣琬就沒有回去過府中下人正到處找尋。水思璇只覺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她清晰的記得那個遊方道人的話:“遇上貴人之後只要不離那個貴人相隔太遠那麼必將保她一生平安。”
可是很顯然的她剛剛遇見到“他”“他”便已經走了連話都沒來得及說上兩句
徐老漢在蔣琬幾天沒有回來之後青妃派人到“鳳凰山莊”找尋蔣琬的下落尋而未得這才得知蔣琬竟然已經辭官歸去急忙放了一隻信鴿信鴿飛到閔如水手中之時。他左看右看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極爲擔擾的一個人。居然正是如日中天之時卻放棄太醫不做辭官走了?
但最後他卻不得不相信因爲徐老漢不可能報這樣一個彌天大慌給他。這種事情一查便知何況他在京城又不只徐老漢一個眼線沒人會拿這種事情來撒慌騙他的失去了一潛在的對手心中又是高興卻還夾雜有一絲不能跟這個少年交手的遺憾。他本來一直在這個讓他看不透的少年身上放了不少的心力。對付六大勢力聯合下地那幾個命主都放鬆了許多這時蔣琬走了他可以將精力全放到跟六大勢力對抗上來。
不僅如此。北城又傳來好消息管齊已經死在他的將軍策計劃之下風裂雲順利成爲北方大將。自己手中的王牌又多了一支。而李佈政在京城之中得以親近當今太子成爲他地心腹雖然他總是覺得這個人不能輕信。此刻卻也省力不少還是感到非常高興的。卿相策計劃。也成功了一小步。
而讓他唯一感到遺憾的是今屆死域存活下來的人之中這一個他最爲看重的少年卻不能爲他所用本來可能成爲他最大地敵人只是他這一退卻讓自己找到了他的弱點那就是太傲剛則易折像他這樣的人雖然可怕卻也最容易摧毀因此反倒放鬆了對蔣琬的警惕。
宓妃墨如煙、蕭妃蕭無暇雖然放過了蔣琬但幾日之後她們便也知道了蔣琬辭官離去的消息了原來急著想要除掉他此刻卻都不由得在心中感到一陣遺憾這樣的一個少年他居然匆匆而來便又馬上離去了眼前忍不住又浮現出那個少年削瘦的樣子孤傲地面寵消融在海棠花樹下越來越是摸糊。最後只記得他的那種清冷一如那離人眼中的孤月。
而神冊帝有一次偶然生病再記起這個少年召他進宮卻被告知蔣太醫早已辭官歸去了。他略略詫異了一下派人下去查一下但過了一會不過日理萬機服下湯水之後一會兒便疲憊睡去很快就將這件事情忘了。漸漸的這個少年也從皇宮之中徹底消失記得他地恐怕也就只有李如素以及水思璇了。
李傾城剛開始鬱郁難結不過畢竟是少年人的性子過了一段時間蔣琬沒有回來她也懶得再去太醫院那個老崔果然向神冊帝告老還鄉說自己離鄉已久兼且身子大不如前老眼暈花再及不上年輕人因此請求辭官回鄉。
神冊帝想了一想看他那風中殘燭似的身子真還怕他一個不好治出什麼事來也就同意了還額外賞了他三百兩銀子老崔領了俸銀這麼多年下來回家倒也成了一方富豪榮歸故里算是衣錦還鄉得以終老。
而李傾城心中隱隱記恨蔣琬時日一久玩樂之下心中這個可恨地人的影子也漸漸淡去了直到再見到蔣琬之時那個清傲不羣少年的影子才又漸漸從心中泛了起來。
蔣琬與情兒回到鳳凰山莊那些女孩全迎了上來一個個歡喜莫名當聽到情兒告訴大家明天會帶兩個人陪他們出去玩時所有人都不由得極是興奮只是情兒左右看了看實在不知讓誰去最爲合適那些女孩或活淡、或沉靜、或種持
但從她們那一臉的熱切上情兒知道這裏每一個人都想去隨便她選的是誰都將有另外二十二個人會感到失落跟她們在一起也這麼久了隱隱知道一些她們地心思若是沒有選上只怕表面上不說內心都會極爲黯淡深受打擊。其實她們都是一般的能力各有特長若是一旦認爲自己比不上別人不受重視恐怕對她們以後成長都不利。
想了半天她還是沒法找出兩個人來蔣琬見她半天沒說話奇怪地問道:“情兒怎麼了?”
情兒湊近蔣琬低聲說了出來蔣琬倒是怔了一下隨即淡淡一笑道:“她們天天在這裏練功習武也很罪了從來沒出去玩過明天便一起去吧!”
底下那些女孩都是冰雪聰明的性子。剛聽到之時喜悅了一下隨即就想到了誰去?是以都沒有說話誰都了願搶先說出自己要去但也沒有人說自己不去把機會讓給別人的。此刻聽蔣琬此言一出頓時大喜一起歡笑着跳著抱起來這下子可是完全開心雖然其中不之有心計者但此刻畢竟還都是小孩子她們住在一起這麼久。早已情同姐妹能夠一起出去都是求之不得。
這一晚喫著驚若精心調製的銀耳蓮子羹。入口香甜滑嫩又軟又膩極是可口。比之建業城中鳳凰山莊中請大廚做的那些名貴的菜色不知要可口多少倍。蔣琬本來並不貪口舌之慾此時也忍不住多喫了幾口。驚若看着蔣琬喫得香甜臉蛋兒紅撲撲的煞是可愛。
有幾個人看到蔣琬喫得如此高興。都不由暗地裏起了要學做飯地心思。只是這在外人眼裏當然是絕對看不出來的。
情兒服侍著蔣琬睡下。她才離去蔣琬休息了一晚上氣色比平時好了一些也不知是在這裏比較舒心一些的緣故第二天早上承顏過來服待他起牀穿衣因爲有了上次晴畫地經驗所以蔣琬倒沒有說什麼隨承顏給他穿上衣衫外面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大氅那枚長歌無憂贈送的暖玉蔣琬卻解了下來放在懷裏貼身藏好。
他還記得長歌無憂蹲下身給他繫上玉佩的時候捉住他的手告訴他:“戴上之後就不要再滴下來了好嗎?”
他當時懵懂答應此刻卻不願再佩因爲容不得這枚玉佩有一絲一毫地閃失貼身收藏那管玉笛若非遠遊也絕不帶在身邊藏於鳳凰山莊之中。
情兒跟在蔣琬身後那二十四個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興奮異常一個個都打扮得漂漂亮亮撫弦身後還揹負著蔣琬送給他的“葬歌琴”止水手中採了一大把的梅花人映花嬌淡香襲人。大家圍在蔣琬身邊跳來跳去只有憐雪、撫弦、伴琴、青媛幾個比較沉靜的女孩靜靜站在蔣琬身邊看著衆人玩樂臉上也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冰綃一個人跟在最後面只是默默的看著衆人羽然則揹負寶劍站在另一側孤傲清冷很有一點蔣琬地樣子。
見人太多情兒就將她們分成成四組每組六人隨便去玩只要不離他們太遠如果玩累了就回到蔣琬與情兒身邊。
衆人從來都沒有真正出來玩過而且還有蔣琬在一起都是興致高漲抓閹之後分成四組剎下兩人撫弦以及傾城跟在蔣琬與情兒身邊。其餘四組每個組有一個組長。
第一組紫苑爲組長帶著持弱、晴畫、相思、侍劍、憐雪五人;第二組羽然爲組長帶著蘭楚、剪水、垂苑、青媛、驚若五人;第三組紅袖爲組長帶著青衣、雨墨、伴琴、止水、冰綃五人;最後一組由傾城爲組長帶著撫弦、移玉、承顏、冥惜、銷衣五人不過羽然卻把組長的位子讓給了蘭楚自己背著劍跟在蔣琬身後撫弦一看也跑了過去兩個組頓時就只剩五個人了。
幾個人一看頓時也想跑過來情兒一見不得不阻止道:“好了好了全部跟著公子那不是太惹眼了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還是分散開點的好大家要是玩累了就回來可以輪流地換呀。不過千萬不要跑太遠前後看得見就好了。”
那幾個人沒法只得回去不過眼晴卻時常往這邊看。情兒轉頭向身邊的蔣琬知道她們爲什麼要跟著這邊了頓時又是好笑又是喫驚看來好多人都喜歡跟著公子呀
所幸她們年紀還小不知道世間情愛之物並未深陷其中只是情兒雖然知道卻並不會提醒蔣琬因爲有時候情愛與人那麼對這個人就必將一生忠心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主人而在情兒眼中只要一切與公子有利地東西她都不會阻止哪怕結果會讓這些女孩子長大之後因此而受盡情絲的煎熬。
雖然情兒心中不忍但爲了公子她卻也絕對不會說出去。只心中默默的想:“這一切都是情兒造成的所有罪過便由情兒來承擔吧無論怎樣對待情兒只要公子一生平安情兒什麼都願意承受!”
只是她的這般心思很顯然蔣琬沒有聽到。他眼盲之後更不會想到自己收養地這二十四個女孩因爲整日裏從來沒有接觸過男子都暗暗將他的影子深深刻在了心間若是知道只怕他會嚇得說了出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