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佔用了別人的身體你感到很斯密馬賽,但是能夠變回自己原來的模樣你還是挺開心的。
太久沒看到自己的臉了,你一時之間又驚喜又感到有些陌生,你對着鏡子照了好久,欣賞了好久,在心裏那點兒陌生感完全不見了後才滿意的讓塞勒斯特把鏡子放下。
“真好。”
從剛纔醒來到現在你因爲腦子太混亂,以至於基本上都是被塞勒斯特牽着鼻子走,一直在被迫接受他給的信息,此時纔算是真的平復了情緒,完全冷靜了下來。
關於這一次回溯的事情,你還有很多問題,如果這一切都是塞勒斯特做的局,那未來發生的事情也就和回溯回去時候你做的事情,或者你得知的未來有所因果。
這些你都得一一捋清楚。
比如??
“我剛纔醒來時候聽到了你和萊昂的對話, 你說你一開始就是爲了我去的終焉,你是想要利用多戈來幫我解除烙印,對嗎?”
塞勒斯特點頭,又搖頭,“也不只是爲了解除烙印,還是爲了得罪你和你結仇。
他說起這個的時候握住了你的手,認真解釋道:“莉莉,我一點都不想那樣做,要對你做那樣的事情,即使我知道多戈不會傷害你,可我還是很難受。但是我不得不那樣逼你,因爲你和過去的我第一次見面時候是人魚的身份,我也得讓你變成人魚纔行。”
“......也就是說你連我後來會跟厄克斯逃到王宮,因爲害怕被你發現變成人魚的事情你也知道?”
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又來了。
看到塞勒斯特點頭,你下意識想要抽手,他卻握得更緊了。
“莉莉,不要害怕我,我是有一雙能夠看破一切因果的眼睛,但對你而言,你的一切與其說是我看到的,不如說是我一次又一次試過,算到的。”
他盯着你的眼睛說道:“別人的命運軌跡,我只需要一眼就能知曉,你的話就像是迷霧重重之下的一朵花,我只能看到一點顏色,並不知道它的形狀,輪廓,還有真正的大小。我不過是循着那一點線索,經過成千上萬次的嘗試,最終才找到了你而已。”
看你還是有些不明白,他又道:“你不是聽到了我和萊昂的對話嗎,那你聽到我說我曾經成功斬殺過厄克斯的事情嗎?”
你頓了頓,神情複雜道:“聽到了,你趁着他蛻皮期,還有被洛伽斬斷神脈,只能通過休眠恢復神力的時候暗……………殺了他。”
塞勒斯特笑了,“你想說暗算吧,我也的確是暗算。我不是不想要堂堂正正和他較量,但那個時候你消失了,你是我的火種,是我的力量來源,你創造了我,你不在我身邊我沒辦法和他抗衡。
“那時候我還沒找到你,我能夠感覺到你還在這個世界的某一處,所以我沒有那麼着急,想着機會難得我就對克斯動手了。可是在厄克斯隕落之後,你的那點兒氣息也一併不見了,我才意識到厄克斯也是你的因果。
厄克斯是你的攻略對象,他要是死了,你自然就被判定任務失敗,那時候你永遠被留在這個世界裏,慢慢失去自我意識,變成一具行屍走肉,塞勒斯特當然感知不到你的存在了。
你心情五味雜陳,也就是說在你還在拼死拼活劇情做任務的時候,塞勒斯特已經去過沒有你的未來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明明好好活着,突然有個人告訴你未來你已經死了一樣讓你感到沉悶和心悸。
許久,你深吸了一口氣,又問道:“那你登基時候是怎麼回事?赫菲斯不是已經死了嗎,爲什麼你還要殺了所有人?”
這是你在沒有回溯之前就從資料卡裏看到的劇情,也是塞勒斯特暴君的來源。
塞勒斯特那個時候已經擁有着絕對的力量,只需要稍微鎮壓一下那些反叛的勢力就能順利登上王座,卻偏偏選擇了屠戮殆盡的極端方式。
他聽到你的疑問後沉默了一瞬,綠色的眼瞳又肉眼可見凝上了些霧氣。
“呃,不是,怎麼又哭了?我不是質問你,更不是責備你的意思?我就是單純好奇而已.....”
你手忙腳亂給他擦眼淚,你是真受不了塞勒斯特流淚,怎麼說呢,那種感覺特別像你養的大狗狗受了委屈,什麼也不說,就巴巴盯着你吧嗒吧嗒掉小珍珠。
要是換作你回溯之前塞勒斯特就算哭得再可憐你內心也毫無波動,偏偏你現在已經知道了他的一切,知道他爲了你付出了那麼多,更重要的一點.......他是你創造的,世上獨一無二的你的所有物。
有個比喻可能不大恰當,但是孩子真的可以栓住媽,你現在就有些招架不住他這副模樣。
塞勒斯特並沒有被你安撫到,紅着眼睛悶悶問道:“我爲什麼會那樣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怎麼會知道,我當時早就已經不在了......”
你猛地意識到了什麼,心下一咯噔。
你隱隱猜到了原因,張了張嘴,卻沒了問出口求證的勇氣。
“是因爲你啊,你當着我的面就那樣毫無留戀地消失了,所以......我失控了。”
他低着頭輕聲說道:“我那個時候完全沒有理智,我只想要燒光看到的一切,包括我自己。因爲你死在火裏,我也想和你一起走火裏消亡,這樣我想你就不會孤獨了。”
塞勒斯特說這話的時候並不是抱着表白自己的感情,而是像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般不安無措。
他不敢和你的視線對視,怕你覺得他危險可怕,怕你害怕他。
所以從剛纔到現在他一直都沒有提起這件事。
但你問了,他又沒辦法對你說謊,在抱着可能會被你厭惡,你會再次離開他的忐忑把這件事告訴了你。
你喉嚨似被扼住了,無法說出一個字,心頭更是沉甸甸的難受。
是因爲害怕嗎?不是的,你並不害怕塞勒斯特的失控和危險,你只是有些無所適從罷了。
在塞勒斯特之前,你感受過阿洛純粹的愛意,厄克斯單純的喜歡,但沒有一個讓你覺得這份感情能夠沉重到難以喘息。
你相信阿洛也會願意爲你而死,可神性的洛伽不會,厄克斯也會爲了救你而不辭辛勞,可他會因爲你的背叛而因愛生恨。
塞勒斯特不會,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在欺騙他,利用他,知道你的僞裝和虛假,卻他對你的好壞照單全收。
當然,這不光是因爲他愛你,你是他的慾望和火種,還因爲你是他的創造者,就像雛鳥情結一樣,他對你十分的依戀。
但這些都改變不了他對你的愛是不求回報,無怨無悔的。
之前你用人魚的身份欺騙他,利用人魚對感情的極致引誘他,因爲你知道他追求毫無保留的純粹感情,你誤導他讓他覺得你身上有他所渴求的那份愛意。
現在看來你只覺得諷刺??你用虛假的感情換到了真正的純愛,怎麼不算一種諷刺呢?
在你快要被塞勒斯特的感情給淹沒到近乎窒息的時候,他鬆開了你的手。
“……...…對不起,又讓你不開心了。”
你意識到他通過接觸感知到了你的情緒,那種窒息感被他錯誤的理解爲你在對他的所作所爲的不滿。
塞勒斯特抬眸看向你,你看着他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後知後覺意識到,從你醒來到現在,這雙漂亮的眼睛總是在落淚。
他故作輕鬆朝着你笑了笑,“醒了這麼久了你餓了嗎,你不在的時候我學會了我很多菜式,還有一些東方的,我去做給你嚐嚐。”
塞勒斯特起身的時候你把他摁了回來,你根本沒用力,他卻輕飄飄的被你壓下。
他抿着嘴脣,緊繃着神情,像是等待審判的犯人。
你有些哭笑不得,“別這麼緊張,我沒有不開心,況且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你捧着他的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認真道:“對不起塞勒斯特,這麼久以來讓你這麼痛苦這麼辛苦。”
塞勒斯特怔然在原地,許久才慢慢眨了眨眼睛,將眼淚逼了回去。
“......這沒什麼,你不生氣就好。”
你看到他這副卑微討好的樣子,心頭莫名酸澀。
現在氣氛太沉重了,你半開玩笑地道:“你怎麼這麼雙標?我有沒有過去的記憶你的態度怎麼判若兩人?之前某人可不是這樣對我的,那不怒自威的樣子我看着都發顫。”
塞勒斯特喉結滾了滾,又緊張了起來。
“打住,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你要是再給我說什麼對不起我纔要真生氣了。”
他一愣,隨即也覺得自己這副草木皆兵的樣子有些好笑地彎了下脣角,然後解釋道:“你忘了嗎,當時我的慾望被封印了,不然的話我完全沒辦法對你說謊,更不可能冷臉對你了。”
塞勒斯特想起了什麼,耳根泛紅,“但我沒想到你會……..……幫我解開。
他說着飛快瞥了一眼你的嘴脣。
看着他一副嬌羞回味的樣子,你也尷尬得腳趾扣地。
“咳咳,好了,不提這個了,那你失控之後呢?火是怎麼滅的?”
塞勒斯特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在把一切燒盡之前是不會熄滅的,除非他自己恢復理智。
但你不覺得他當時能靠自身清醒過來。
前一秒還神情柔和的青年聽到這話驟然冷了下來,微別開了臉,少有的做出了不想回答的模樣。
這反而讓你更好奇了。
你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說嘛,我想知道。”
塞勒斯特還是不說話,你索性湊上去親了下他的臉,“這樣也不說嗎?”
他一下子破了功,紅着臉把你圈在懷裏,“......你總是這樣。”
你笑盈盈看着他,等他的後話。
塞勒斯特拿你沒辦法,悶悶開口:“我失控的時候洛伽來了。
你沒想到就聽到洛伽的名字,愕然了一瞬,隨即想起好像當時的確是他制止了那場血腥的屠戮。
應該是王宮的人在生死之際向他祈禱了,感應到了信徒的求救他便出現了。
你原本是這樣想的,誰知聽到塞勒斯特又道:“他也失控了。”
???
啊?
你懷疑自己幻聽了,難以置信道:“他也失控了?!”
“他爲什麼失控?”
塞勒斯特擰着眉頭,“誰知道呢,估計是當了太久的神當瘋了吧,尤其是他這種這不做那不沾,清心寡慾到沒有一點世俗慾望的傢伙,我要是他我早瘋了。”
他雖然這麼說,但心底卻有另一個猜測。
洛伽與其說是在他失控的時候出現,倒不如說他是在你被火焰焚燒靈魂的時候就趕過來了。
在塞勒斯特失控的前一秒,漫天的火光裏有一道格外耀眼的金芒,如一把劈山斷海的利劍,劈開火焰往你所在的方向而來。
塞勒斯特看你一臉震驚的表情又把你抱得更緊了,低頭把臉埋在你的頸窩。
“也還有一種可能,他當時好像臨近衰弱期,估計是神力不穩定,所以才失控的。也多虧了他這次及時失控,我們兩個神力互相壓制,王城上下才倖免於難,沒有屍橫遍野。”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看着你,貼着的身體也在不着痕跡感知你的情緒。
你的腦子更混亂了,一時之間很難消化這些事情。
“那他之後呢?沒出什麼事吧?”
塞勒斯特用堅挺的鼻子蹭了下你的頸側肌膚,有些喫味道:“你怎麼不問我之後有沒有事?”
你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現在不是好好在我面前嗎,能有什麼事?”
這個回答勉強說服了他,他很輕地哼了聲,然後道:“他就沒我那麼幸運了。”
“他怎麼了?”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點大,你故作鎮定道:“畢竟他是光明神,要是他出事了世界可能就要失去光明瞭。”
“還不至於到隕落的程度,他只是突然失蹤了。”
塞勒斯特並不是很想和你在一起的時候聊別的無關緊要的人和事,語氣有些懨懨的。
“我的全知之眼要看到神明的因果很難,不過也不是完全做不到,但是和看到你的因果一樣,也只有一點。我看到他被黑暗吞食了,好在不是完全吞食。而且這也很正常,神明衰弱期的時候總是有些對他們神位虎視眈眈的傢伙,或者和他們有仇的對家趁虛而入。洛伽當時太虛弱了,只能封印自
己,不讓他們追蹤到他。”
後面不用塞勒斯特說你也大致知道什麼情況了,洛伽封印了自己之後,失去了所有記憶就變成了阿洛。
沒想到洛伽變成阿洛竟然和塞勒斯特有關,也就是間接和你有關,要是他不失控,暴虐的神力也不會刺激到洛伽,洛伽也不會神力消耗那麼大,讓澤西爾衝破了封印。
更不會有阿洛。
你莫名感到唏噓,同時對塞勒斯特擁有這樣一雙眼睛感到羨慕和忌憚。
所以在你剛到這裏,做一切一無所知的時候,他就知曉了一切,而且還佈局了一切?
這麼想着,塞勒斯特突然咬了下你的耳朵。
“嘶,你幹什麼?”
你本來就在想事情,被他這一咬給嚇了一跳,伸手沒多想就給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塞勒斯特不閃避,眼眶卻又紅了。
你給氣笑了,“是你先咬我的,你還委屈上了。”
他眨了下眼睛,眼淚掉了下來。
“你害怕我。”
你一下子沒了脾氣,同時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你是因爲這個咬我啊,那,那也是你有錯在先,你窺探我的隱私,我的情緒也是我的隱私。”
說到後面你還真生氣起來了,轉過身來用手指一下一下戳着他壯碩的胸膛。
“你換位思考下,你要是想什麼做什麼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會、不、會、害、怕?”
塞勒斯特不假思索道:“不會,這麼幸福的事情我高興還來不及爲什麼要害怕?”
你被他噎得沒話說,轉而換了個攻擊方向,“別以爲我看不出來,你是在假哭吧?一次兩次也就算了,總是拿眼淚當武器我可不會一直買賬!”
塞勒斯特彎了下脣角,“可我這些都是跟你學的啊,你一哭我就受不了,恨不得把我的心掏出來給你。所以我就在想,我哭的話你會不會也會有那麼點心疼我。”
他將眼淚蹭在你的臉上,溼漉漉的,帶着灼熱的氣息。
“你看,你都知道我在假哭你還是不忍心對我生氣。”
真是迴旋鏢,你對付他的時候也是拿眼淚當武器,不光如此,你的一切壞手段他都一個不落學會了。
並且從回溯之前到之後都全用到了你身上。
你想生氣,可你也是這樣對他的,要你憋着你又實在不爽。
於是你惱羞成怒的伸手把他當頭發柔得亂七八糟,本就蜷曲的頭髮被你揉得蓬鬆得更像是一頭炸毛的獅子了。
偏偏他還不生氣,還湊近了些,抓着你的手放到胸膛。
“只揉頭髮嗎?”
你對他暗示,不,明示感到惱羞成怒,你也不客氣,五指用力一抓,咬牙切齒道:“我還是更喜歡以前那個對我愛搭不理的,高傲的你。”
塞勒斯特悶哼了聲,呼吸都有點喘。
“你喜歡那種嗎,雖然要,要那樣對你對我而言實在有些困難,但是,如果是你希望的話,我會努力的,努力在不封印的情況下冷漠對你的。”
果然,被你創造出來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比你還變/態。
塞勒斯特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你再一次蹂躪,頗爲遺憾地捉住你的手吻了下。
“別怕我莉莉,我是你的所有物,我的這雙眼睛也是你賦予我的能力,只要你不想我看到我就不會看到。
你心下一動,“你的意思是說我可以屏蔽你的能力?”
塞勒斯特點頭,“而且你的眼睛應該比我看到的更遠更多,只是你現在還不會使用你的能力而已。’
“世界需要光明,所以有了洛伽,光明之下附生黑暗,所以有了澤西爾。而我是慾望和火焰的神明,在我之下也有壓制我的存在,那就是你。但是兩者又有不同,他們是共生的關係,而我和你的關係既是共生也是寄生,光明驅散黑暗,黑暗吞食光明,我卻是靠着對你的慾望和愛意而生。
“愛之慾其生,恨之慾其死。你愛我,哪怕一點我便能活,如果你恨我,哪怕一點我也會去死。”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撫摸你的眉眼,鼻子,最後落到嘴脣。
“所以欺騙也好,假意也好,只要裏面有一點真心就好,我就有活下去的勇氣。
所以愛我吧莉莉,一點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