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克斯把你帶回克勞德莊園的時候,你站在莊園大門口,明明只是一兩個月沒回來,卻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你是在冬日時候來到這個世界的,離開莊園的時候臨近初春,只是今年的冬日格外的長,一直到四月都還下了一兩場小雪。
現在冬冷和春寒都徹底過去了,萬物復甦,先前一直被陰霾的天空和????的大雪覆蓋着的,像是一隻巨大而壓抑的白色鳥籠的莊園也在此時有了生氣。
隔着大門往裏面望去,是綠油油的草地還有簇擁着各色花卉的花園,還有在中間噴泉之間漂亮的亭子。
不過這些你都是匆匆掠過,你的目光最終停留在的是那棵高大的永生樹上,準確來說是那棵樹上的一處枝頭。
和幻境裏不一樣,那裏早就沒了那朵小紅花。
它是在你和克勞德初見的第二天消失的。
你不知道那朵小紅花到底去哪裏了,是枯萎了還是掉落了,後面問了修剪園林的湯姆還有打掃衛生的瑪麗,他們都說不知道。
當然你也問了克勞德,他語氣毫不在意,“一朵花而已,?了就?了。'
儘管他嘴上這麼說着,可還是口是心非的讓人給你準備了一束紅玫瑰。
想到這裏你對克勞德的冷暴力和把你送人的怨氣少了幾分,心裏真切生出了些許想念。
還有一點近鄉情怯。
厄克斯並沒有跟着你一起過來,而是隱匿了身形在不遠處的樹林裏等你。
你猜測他可能是不喜歡和除信徒外的人類有過多接觸,又或者是怕麻煩,但無論哪種對你而言都是好事,因爲你也不是很希望他在你和克勞德相處的時候當電燈泡。
莊園的大家都認識你,你稍微喊一聲他們看到是你二話沒說就把你放進去了。
海莉管家更是在聽聞你回來了紆尊降貴親自來接你,這實在讓你受寵若驚。
“海莉管家。”
你條件反射朝着她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她親暱的把你扶起,像個和藹的長輩那樣對你噓寒問暖。
“這段時間在公爵府過得好嗎?習慣嗎?怎麼突然回來了,而且還這麼晚?你該提前同我說,我好讓人去公爵府接你。”
你被她一連的問題給砸得恍惚,更讓你恍惚的是她過分的熱情。
在你的記憶裏海莉管家可是一個十分不苟言笑的端莊穩重的家僕。
“啊,我,我都好的,伊麗莎白小姐也對我很好,我回來是因爲這幾日休假,想着回來看看莊園的大家,還有……………克勞德少爺。”
你乖順的一一回答了海莉的話,說到克勞德的時候裝作有些害羞的樣子。
海莉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輕輕拍了拍你的肩膀。
“你這孩子,我就知道你捨不得克勞德少爺。只是你既然捨不得爲什麼當初還同意跟伊麗莎白小姐走呢,你是不知道你走之後少爺.......算了,不說這些了,總之你回來就好。”
你怕直接說要去見克勞德太生硬,準備再寒暄幾句再切入正題,結果海莉比你還要着急,二話不說就那你帶到了克勞德房門外。
不光如此還順勢把餐車也推給了你。
“克勞德少爺正好沒喫飯,你一併送進去吧。”
撂下這句話後海莉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然後便離開了。
你一愣,低頭看了看餐車,又看了看海莉遠去的背影。
不是,你都已經不是莊園的女僕了,爲什麼還要讓你做這種事情?
而且更讓你生氣的是你自己,在海莉把餐車推過來的時候就這樣水靈靈地接過來了。
肌肉記憶害人啊!
先前海莉還在的時候還好,現在只剩下你一個人了,你莫名有些緊張。
也不知道這兩個月裏克勞德有沒有想你,還是還在生你棄他而去的氣,又或者他已經不在意你,快要把你給忘了。
最後是第一種情況,第二種你也能勉強接受,反正別是第三種,你實在不想在繼和洛迦達成因愛生恨劇本,在澤西爾那裏翻車,加上意外得罪塞勒斯特之後,又在克勞德這裏回到起點。
你深呼吸了好幾次,調整好情緒後抬手敲門。
等了兩息,門裏傳來熟悉的聲音。
“進來。”
你心輕顫了下,小心翼翼推開了門。
你並沒有立刻進去,而是貓貓探頭般往裏面看去。
金髮少年穿着單薄的白色絲綢睡衣,臉如玉勝雪,漂亮精緻得一如既往。
大約是沒聽到關門的聲音,他的目光從窗外看過來,那雙藍寶石一樣的眼眸猝不及防與你對上。
“克勞德少爺,是我。”
你尷尬的從門後面走了出來,原以爲少年在看到你的時候會感到意外,但他平靜得好像早就料到你的到來。
克勞德一瞬不移注視着你,許久,他輕聲道:“過來。”
語氣自然得似乎你從沒有離開過一般。
你有些錯愕克勞德的淡然,看到他催促的眼神,你提着裙子三兩步噔噔噔小跑過去,站在了他的牀邊。
你再次怯怯地喚:“少爺。”
和以前你在他面前表現得溫順乖巧不同,這一次你沒裝,你是真的因爲少年的反常態度搞得有些沒底。
不應該啊,按照你對克勞德的瞭解,他就算希望你回來,可看到你後也會傲嬌的表現得毫不在意,甚至還會陰陽怪氣你幾句,說什麼不是選擇跟伊麗莎白走了嗎爲什麼還要回來之類的酸話。
而不是這樣的……………無事發生。
克勞德自然看出了你的忐忑,他想起先前你在“厄克斯”面前時候還義憤填膺數落着他的錯處的嬌縱,又對比你現在慫的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不免覺得好笑。
“不是你自己主動回來的嗎,現在才知道害怕會不會太晚了點?”
他微抬了下下巴,示意你坐他旁邊。
你不自在地坐在牀邊,剛坐下,克勞德猝不及防伸手將你圈在懷裏,少年的手臂纖細卻不羸弱,力道也出奇的大,這種感覺讓你想起了厄克斯用蛇尾圈住你的時候,也是這樣禁錮的強勢。
熟悉的紫羅蘭的香氣在他冰冷的體溫中顯得更加馥鬱,如緞子般的金髮的垂落在你面煩,冰冰涼涼的,和外面春意盎然的畫面格格不入,一下子將你再次拉回了幾個月前的冬天。
“爲什麼回來?"
耳畔的聲線很沉也很輕,是隻有你能聽到的,近似氣音。
他突然發難地質問反而讓你鬆了口氣,心裏生出一種“這纔對嘛”的安心感。
你其實完全可以像之前同厄克斯說是因爲想念,這種甜言蜜語你一向是信手拈來,只是這回你不知怎麼沒說出口。
可能是太久?跟他虛以委蛇了,嘴都變生疏了,你這樣想。
“......最近休假,回家途中正好路過,想着順便來看看莊園的大家。海莉管家看到我了見你依舊不怎麼喫東西,拜託我來勸勸你。”
你 說到這裏沒忍住吐槽了一句,“他們還以爲之前每次我侍奉你的時候你都乖乖喫飯了,其實是你把我當成垃圾桶全都讓我幫你解決了。”
克勞德沒聽到自己想要聽到的回答,還被你埋怨了一番冷哼道:“說得你好像多不情願似的,也不知道每次是誰喫得乾淨得盤子都能反光。”
你一噎,正要反駁,他的手輕輕掐上了你的腰,不輕不重地捏了下。
你有點怕癢,想把他的手給推開,下一秒他低聲喃喃了句。
“瘦了。”
你一下子停下了動作,也不知怎麼,也就是這麼輕飄飄的兩個字,卻溫情得讓你鼻子泛酸。
克勞德說這話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陳述事實。
先前時候你在他身上他看不出什麼太大的區別來,畢竟他的真身太過龐大,你和他比較起來實在太過嬌小。
如今他用了這副人類的軀殼來丈量,才真真切切感覺到你這段時間消瘦了許多。
克勞德皺了皺眉,“你在公爵府工作很累嗎?還是......”
他想問還是在神殿那裏受到了洛迦的刁難,只是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你在神殿的事情克勞德是在幻境中從阿洛口中得知的,現實中的他根本不知道。
克勞德及時止住了話頭,餘光瞥向一旁的餐車。
“正好有食物,你先喫點吧.....?!"
你原本才憋着的那點兒酸澀情緒,在聽到他這句話後再忍不住,你轉過身來猛地一把抱住了他。
克勞德給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身子一僵,呼吸都停滯了瞬。
自從給你種下烙印後他的身體不再是如何也捂不熱的冰塊,作爲供奉者的你是他的的取暖工具。
這也是爲什麼他每天晚上都會抱着你睡覺。
你是溫暖的,香甜的,柔軟的,是克勞德在終焉混沌中從沒有體會過的一種奇妙體驗。
這讓他有些食髓知味的癡迷。
但你和他之間更多的是他在向你索取,在克勞德看來這無非就是信徒對神明的供奉般理所當然,因此他需要你的時候就會主動擁抱你,像蛇一樣纏繞着你,汲取着你的溫暖。
你的意願和感受於他而言並不在他考慮的範圍。
就像剛纔,他想要擁抱你所以就抱了。
以至於克勞德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這樣中。
可現在你主動抱住了他,回應了他,克勞德僵硬的似冬眠一般的身體開始變得不一樣,冰冷的血液開始流動,變得灼熱,沸騰,最後全部湧到了心頭。
心臟在劇烈跳動着,“砰”,“砰”,“砰”。
克勞德第一次這樣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像升空的煙花,一下子衝擊到了最高處然後炸開。
他的頭皮也像是似又電流竄上,?那炸開。
克勞德抱着你的手收得更緊,他突然明白自己爲什麼會那麼想要抱住你,抓住你了。
是因爲思念。
你說的想他或許只是隨口敷衍,但他是真的,真的......很想你。
克勞德將臉埋在你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氣,舌尖在脣齒輕彈了兩下,是你的名字。
“莉莉。”
他沒有說想念,可你的名字就是想念。
你聽出來了,先前沒有說出口的甜言蜜語這次順利說出來了。
或許不是哄人的話,你不知道,但你此時想說一點讓他高興的話。
“克勞德少爺,我好想你,我剛纔是騙你的,我不是順路纔回來的,也不是海莉管家拜託我纔來的,我只是想你了,我想見你,我想要回到你身邊。”
你聲音有點哽咽,你也不知道爲什麼想哭,大約是一向自詡攻略達人接二連三翻了車,或是利用不成反被利用,又或是好心救人卻被誤會,恩將仇報。
本來也沒什麼的,在現實世界裏你還經歷過更糟糕的事情,雙親過世,在那些牛鬼蛇神的親戚覬覦你的遺產的時候你不也是挺過來了嗎?
你以爲你會像是以往那樣調整好情緒重新再出發的,偏偏克勞德要來那麼一句,偏偏他不生氣你的離開,偏偏他是真的關心你真的想念你。
你心裏堅不可摧的牆出現了一道裂痕,牆對面湍急的水流溢出,等你發現的時候你的眼淚也掉下來了。
你半真半假表達着自己的想念,發泄着自己的情緒,含糊又強烈,克勞德覺察到你這次並不是真的在順着他所想說着討人歡喜的話,尤其是在感覺到脖頸溼熱的液體落下的時候。
他神情微沉,等到你情緒平復得差不多了才捧着你的臉問:“爲什麼難過?”
是因爲洛迦嗎?
因爲他想要殺她?可那不應該是害怕和憎惡嗎,爲什麼要難過?
克勞德心情沒由來的煩躁,指腹擦試着你眼角的淚水,看着你發紅的眼睛語氣更冷。
“告訴我莉莉,誰讓你這麼難過?”
你被他陰鷙的神情給嚇得止住了眼淚,他這語氣殺氣騰騰,好像只要你說出名字他就會去幫你結果了對方。
你是個有點極端的性子,有什麼事要麼一直憋着心裏,憋着憋着就忘了,就過了,可一旦沒憋住發泄出來了,心頭的鬱氣也如雲煙消散。
你內耗能消化,外耗更能消化。
剛纔那麼哭了下,你也就沒多難受了。
你看着克勞德這樣嚴肅,怕他刨根問底,畢竟洛迦的事情你不能說,澤西爾的事情你也不能說。
儘管他們都是你的攻略對象,可和神明相比,克勞德還是太過弱小,尋常人他或許能幫你出氣教訓下,這兩個告訴了他也無濟於事,只是徒增煩惱。
更何況......也是你自己先對他們存了利用和欺騙,被反噬了也是你棋差一招,你不是輸不起的人,更何況現在才哪兒到哪兒,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真要報復也是你親手報復才解氣。
於是你故作輕鬆,破涕爲笑道:“沒有,沒有誰欺負我,伊麗莎白小姐對我很好。”
見克勞德不相信,你蹭着他的掌心,用溼漉漉的眼睛依戀地看着他,“克勞德少爺你有沒有聽過東方的一句話,叫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我瘦了是因爲我離開少爺茶飯不思才瘦的。”
“還有我哭也不是難過,人不是隻有難過了纔會哭,高興了也會哭啊,我這是喜極而泣。’
“喜極而泣?”
“對啊,因爲再次回到你的身邊再次見到你,這難道不是一件讓人高興得落淚的事情嗎?”
你知道克勞德對於感情的理解十分淺薄,果不其然,在你這番解釋下他眼眸閃爍,變得半信半疑。
最終他看到你亮晶晶的只專注注視着他的眼睛,脣角很輕地勾起了一個弧度。
“是嗎,我也...”
克勞德頓了頓,不甚流暢地說出了後半句。
“我也很想你。”
你錯愕地睜大眼睛,以往向來打直球的都是你,今天打直球的變成了口是心非的少年,你實在很難不驚訝。
可驚訝之餘又覺得這或許是你這段時間離開了他,他漸漸認識到你的重要性,也認識到了自己的感情。
看到少年前後這樣大的改變,你心裏十分有成就感。
這就對了嘛,傲嬌雖香也不能一直傲嬌嘛,不然就討嫌了。
因着兩人互訴思念後,你一掃一開始幾月不見的尷尬和生疏,加上敏銳覺察到了他對你比之更甚的喜愛和縱容,你越發得寸進尺,抱着他的手往上,直接摟住了他的脖子。
“那既然如此,克勞德少爺,你跟我一起離開吧。”
你說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希望我成爲厄克斯的信徒嗎,我現在就是了。而且還是厄克斯親自送我回來的,他很喜歡我,想讓我在他身邊侍奉,只是我捨不得你,所以要不然你跟我一起走吧。”
你覺得以克勞德對厄克斯的尊崇程度,他答應你的幾率應該不小。
只是沒想到的是克勞德二話沒說就拒絕你了。
“我不去。”
你愕然,“爲什麼啊,你不是他的信徒嗎?能侍奉自己信仰的神明你不應該高興嗎,爲什麼要拒絕?”
克勞德在之前聽你說希望他跟你一起走的時候還以爲你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你竟然是認真的。
克勞德不是傻子,在知道了你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性後還會對你的話全然聽信,你剛纔說的那些甜言蜜語他聽着高興歸高興,卻也知道除了那句“伊麗莎白小姐對我很好”之外,其餘的真實性都有待考證。
他相信你或多或少還是有些想他的,但這還不足以到想你想到茶飯不思,或者離不開的程度他是絕計不信的。
克勞德沒有答應你,一來是認爲你“別有居心”,二來說是因爲他不能離開。
哪有真身和化身在一起的?這不妥妥自爆嗎?
因爲這些有的沒的的顧慮,這一次任由你如何撒嬌請求他都沒有鬆口。
少年態度異常的堅決,你費盡口舌也沒能說服得了他,最後你惱了,一把推開他跳下了牀。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剛纔還說什麼想我了,結果也就那樣嘛。”
你故意刺激他,說道:“算了,你不跟我走也好,我又不是孤單一人,有厄克斯大人在。哦,你還沒見過厄克斯大人吧,你是不知道他有多高大威武,和病弱的少爺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你不去我還要感謝你呢,這樣我就可以跟厄克斯
大人獨處,開啓幸福的二人世界了!"
你把“獨處”和“二人世界”這兩個詞咬得很重,餘光觀察着他的神情變化。
克勞德不僅沒有生氣喫醋,還笑了。
他、竟、然、還、笑、了!
真是氣煞你也!
克勞德支着頭聽你說話,神情還有些意猶未盡。
“嗯?怎麼不繼續說了?再多幾句唄。厄克斯大人怎麼高大怎麼威武,怎麼和我一個天一個地?”
你確定了,他是故意的,也是真的不在意。
你惱羞成怒瞪了他一眼,放出了一句不痛不癢的狠話。
“好,你最好別後悔!”
撂下這句話後你氣呼呼地推門,像怪獸一樣重重踩地離開了。
儘管你很想把克勞德帶上增進感情,方便攻略,但他不走你也不會爲了他選擇留下來。
攻略對象算什麼,哪有你狗命重要?
不過你還是很生氣,以至於回到厄克斯身邊的時候還腮幫鼓鼓。
神魂迴歸到本體的厄克斯懶懶看了你一眼,明知故問道:“人呢?”
你問問道:“他身體太虛弱,沒辦法跟我們走。”
厄克斯還以爲你會大吐苦水,再添油加醋一番,沒想到你這麼不爽了還會爲他找藉口。
他眯了眯眼睛,蛇尾輕巧地圈住你把你放到身上。
“那我們走吧。”
你躺在厄克斯身上,他的鱗片冰涼如水,帶着潮溼的森然,你握着脖子上的那條嵌入了火系魔法的項鍊取暖。
可到了後面,你發覺厄克斯的速度開始變得緩慢,鱗片開始泛白。
仔細一看,上面凝了一層冰霜。
你也漸漸覺得冷了。
“厄克斯大人?"
厄克斯停下了動作,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也覆上了薄薄的霜雪。
“他砍斷了我的神脈。”
你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那個“他”指的是誰,“洛迦?”
厄克斯緩了會兒,似在壓抑着什麼,才解釋道:“終焉之地的山脈之下藏着我的神脈,我蛻皮期的時候神力相對比較衰弱,洛迦被我傳送到那裏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用僅剩的神力找到了我的神脈,砍斷了它。”
厄克斯萬萬沒想到洛迦會如此睚眥必報,這一點哪裏像個正神,更何況他還是神主,斷人神脈,這和他嗤之以鼻的邪神行徑有何兩樣?
這傢伙以前是那樣的嗎?
不過洛迦重創了他的神脈,前者也沒好到哪兒去,必然會被終焉之地的萬千魔氣反撲。
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法子。
“什麼?!你受傷了!那怎麼辦,你,你傷得很嚴重嗎,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對,我忘了你是掌管死亡的神明不會死,那你還能動嗎?”
你慌忙跳下去查看厄克斯的情況。
厄克斯試探着動了下僵硬的身體,就像冬眠的動物在冬眠之前需要積蓄足夠的平安度過冬天的能量一樣,厄克斯的神脈裏積蓄的神力是爲了蛻皮期。
洛迦估計就是覺察到了他臨近蛻皮期才這樣做的,爲的就是報復他,讓他在蛻皮期時候疼得生不如死,甚至蛻皮失敗。
蛻皮失敗是不會死,但他會陷入休眠。
神明的休眠不像人睡上一夜就能醒來,短的十年,長則百年千年。
厄克斯感受到神力在飛速地流逝,身體上的冰雪越覆越深,直到最後連動彈都困難。
他當然可以將自己傳送到終焉,那裏是最適合他蛻皮溫養的地方,偏偏洛迦那傢伙還在那裏,故意守株待兔等他回去。
厄克斯倒是不怕回去跟他對上,兩人都同樣虛弱,結局無非是險勝或是惜敗還有同歸於盡,一起長眠。
若是第一和第三種情況還好,怕就怕是第二種,要是他棋差一招輸了,你就危險了。
你看着厄克斯的身體開始結冰,心下一驚,趕緊把脖子上的項鍊取下來放到他的身上,試圖給他取暖。
只是這點溫度杯水車薪。
你急得聲音都有點變調,“厄克斯大人,怎麼辦,你的身體越來越冷了......”
厄克斯眼眸動了下,視野有些模糊。
“別擔心,這只是蛻皮的正常現象。”
神脈被切斷,用神力凝聚在周身的黑霧已經慢慢散去,顯露出了他的真身。
他艱難低下頭,想把你看得更清楚,“莉莉,帶我去一個潮溼昏暗的地方,隨便哪裏都好,我可能,可能要睡一會兒。”
厄克斯眼皮越來越重,聲音也開始變得含糊。
“不會很久,就一會兒。還有......別離開我身邊,不然我沒辦法保護你。”
說完這句話後他的眼睛就徹底閉上了。
“厄克斯大人?厄克斯!”
不是,就這麼水靈靈睡着了?
你氣得用力踹了他一腳,除了腳疼之外你什麼也沒得到。
你更氣了。
“啊啊啊混蛋!說什麼保護我,你就這麼保護我的?還要我給你找地方蛻皮?到底誰保護誰啊!”
真是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誰也一樣。
你向天大聲咆哮了幾嗓子發泄後冷靜了下來,看着眼前是龐然大蛇陷入了沉默。
帶他走?怎麼帶?
你不認爲厄克斯會把明知不可能做到的任務交給你,還是在這樣的緊要關頭。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告訴你該怎麼做就已經睡着了。
既然你是他的信徒,那他的力量你應該也能使用一部分。
你深呼吸,努力從烙印中凝聚神力。
成功凝聚了,但只勉強把厄克斯一小截蛇尾抬起來。
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本來還很冷的,這麼搞下來你都熱起來了。
等等
,熱……………
你靈光一閃,敲了下腦袋。
“對啊,我還可以找多戈幫忙啊。”
你再次凝聚神力,嘴裏一直念着“龍來龍來”,這樣努力召喚了大概三分鐘,面前的空間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縫。
緊接着是一聲低沉的龍吟。
你咬牙堅持着,想要把裂縫開得更大些,但由於力量有限,那條縫隙不僅沒有如願變大,反而慢慢在縮小。
在你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鋒利的龍爪從裂縫中探出,用力一撕,空間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黑色的巨龍踏着火焰而來,簡直閃瞎了你的眼。
多戈一出來,你覺得你的世界都亮了。
你高興地撲上去抱住它,“好寶寶,真是媽媽的好寶寶,媽媽愛你!”
多戈也親暱地低頭輕輕蹭了蹭你,你更開心了,吧唧一口親上了它的龍臉。
你和它膩歪了下也沒忘了正事,趕緊對它道:“快,你主人動不了了,你把他背上,然後就近幫我們找一個潮溼昏暗的地方讓他蛻皮。”
多戈二話不說就將厄克斯叼起來甩到了背上,然後把龍爪朝上放到你腳邊,你跳上去,它又小心翼翼把你放到頭上。
你抓着它的龍角,跟着它在夜裏飛馳。
多戈是一頭會魔法的龍,它也知道自己的出現會引起周遭恐慌,於是提前在身上?了個魔法,隱匿了氣息和身形。
但它終究是終焉之物,終焉的一切生靈都受契約約束,不能長久離開終焉,力量越強大的受到的束縛越大。
多戈在半個小時以內就會被強制傳送回終焉,也就是說它必須在約束的時間內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安置你和厄克斯。
黑色的巨龍穿梭在月色和雲霧裏,夜風烈烈,颳得你耳朵生疼。
大約快二十分鐘,他開始減速,俯衝往下而去。
你在風中睜不開眼,看不清多戈要在哪裏停降,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然後“噗通”一聲巨響,刺骨的水把你整個人給淹沒。
多戈在入水前一刻就消失在了半空。
你看到厄克斯往水底深處沉溺,你沒有去追他,他死不了,甚至這裏反而是他最舒適的環境,但你卻是真的快要窒息了。
你倒騰着腿,十分狼狽往水面遊去,把腦袋探出來扒拉在岸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
好不容易平復好了氣息,你點開系統查看地圖,想看看這裏是哪兒的時候,看到上面那兩個加粗的“王宮”兩個字一口氣差點兒沒喘上來。
緊接着攻略圖鑑上屬於“塞勒斯特”的圖標動了。
每個攻略對象都有代表他們的圖標,這個圖標只會在攻略對象距離你不到一百米的時候顯示。
甚至更讓你窒息的是,因爲剛纔你們搞出來的動靜太大,塞勒斯特已經往這邊過來了。
如果你沒有和他發生過之前那件相殺的恩怨的話,如果他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子的話,你或許可以藉機來一場水中偶遇。
但,沒有如果!
他一會過來看到你這張臉肯定會一劍殺了你的!
怎麼辦怎麼辦?
眼看着圖標從原來的一百米慢慢到八十,五十......你心急如焚,你呼救系統。
[親愛的玩家,系統溫馨提醒你,你還有一個高級道具尚未使用。]
?!身份卡!
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點擊使用。
身份卡這個東西運氣好一步登天,運氣差一步入地,全靠手氣。
你現在也拘什麼高貴不高貴的身份,只要他認不出來你就行了。
系統界面顯示了五張金色卡面,你抽取了中間那張。
就是你了!
你翻開一看??人魚公主。
你還沒來得及感嘆自己的好手氣,在看到身份的瞬間,卡面變成金色齏粉融入了你的身體。
你的頭髮從淺棕變成瞭如海一樣的藍色,濃密而柔順,你的眼睛則是比頭髮更淺的煙藍,那張原本只能算清秀可愛的臉也肉眼可見顯露出精緻漂亮的輪廓。
身下一條藍色漸變的魚尾在水澤中搖曳生姿,無與倫比。
皎潔月輝之下,水面波光粼粼,而比月光和水色更加熠熠生輝的,是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