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被自己這一閃而過的念頭給驚到了,他怎麼可以能這樣想?
他已經這副樣子了,難道還要把你給拉下水嗎?
這和格雷那種惡毒的邪教徒有何區別?
你抱着阿洛假哭了一會兒,見差不多了才裝作收斂了情緒,慢慢鬆開了他。
你仰着頭看他,哭紅得眼睛像兔子一樣,溼漉漉的,連鼻尖也透着紅。
“你,你還要回去嗎?要是你還是執意要回去認罪的話那就帶上我一起吧。”
你吸了吸鼻子,視野又開始模糊。
“反正我是也被詛咒了,你或許不知道,我們村子世代受光明神庇佑,我們也世代都是光明神的信徒,我現在被邪神詛咒了無異於被邪神標記,這是叛神,我,我要是回去了被村子裏的人發現身染詛咒我也會死的,我見過他們處置叛神之人的手段,
被火燒, 被水淹.....”
說到這裏你身子不由得顫抖着,咬着嘴脣哽咽道:“與其因爲揹負叛神的污名死去,我寧願以從犯的罪名跟你回去,被卡琳娜用箭射殺,或者是被判決死刑,只要是和你一起,無論什麼結果我都接受。”
“不會的。”
阿洛捧着你的臉,指腹輕輕擦試着你的眼淚,一字一頓堅定承諾。
“我不會讓你死的。”
之前阿洛之所以選擇回去認罪是不想連累你,現在他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是爲了你。
他不想讓你死,同樣的他也不會回去送死,他要保護你,更要爲你解除這個該死的詛咒。
阿洛還想安撫你幾句,身後隱隱有????,像是腳踩草葉的動靜。
“有人追來了,應該是卡琳娜。”
他壓低聲音對你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你猛地捂住嘴,掛着淚珠的眼睛害怕地看向他。
阿洛被你看得心癢癢,彎腰一把把你一個公主抱了起來,然後收斂着氣息帶着你離開了。
少年的胸膛溫熱且寬闊,黑色的長髮垂落在你眉眼,似蒙上了一層紗幔般,有了這份遮掩,你這纔沒有僞裝的隔着髮絲之間去窺看他的神情。
你以爲他會很慌亂很不安,可是沒有,他的眉眼意外的平靜。
他全身肌膚都被黑色的詛咒給覆蓋,換作尋常人這副樣子別說看到神情了,可能連臉都看不清了,但阿洛不一樣,他的五官依舊深邃精緻,除了皮膚變黑了,他的顏值並沒有太大的折損。
從這個角度你能清楚看到他流暢漂亮的下頜線,然後再往上,他的脣角微抿着,像是在剋制着什麼。
緊跟着,他的速度越來越快,你有些害怕從他懷裏掉下去,於是你也沒多想抬起手臂圈住了他的脖頸。
阿洛被你這樣一圈腳步停滯了一瞬,隨即把你整個人顛了下,你被他猝不及防的動作給弄得驚呼一聲。
也是隨着這個動作,他的頭髮從你面上撥開,你驚愕地看到了他的嘴角上揚了一個弧度。
他在笑。
或許阿洛都沒意識到自己在笑,他抱着你,耳畔風聲烈烈,兩旁樹影綽約,頭頂的月亮皎潔無瑕。
天地間好像就只有你們兩人,而你們在逃亡。
這傢伙,莫不是瘋了吧?
你無法理解他這時候在高興個什麼勁兒,難不成人可以樂極生悲,也可以悲極生樂嗎?
眼看着阿洛越跑越快,越跑越遠,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似乎有一種想要抱着你跑到海枯石爛,天荒地老的錯覺。
你忍無可忍,出聲提醒道:“阿洛,別跑了,卡琳娜已經追不上了。”
阿洛聽話的沒再極速飛奔了,他抱着你邊走,跑了這麼久竟然連呼吸都沒有亂。
你靠在他的胸膛,聽着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說道:“我好睏,我們找個地方休息吧。”
“好。”
阿洛剛纔只顧着抱着你跑了,根本沒有辨別方向,現在纔開始找村子所在的位置。
你注意到了,忙道:“卡琳娜知道我住在哪裏,我們回去就是自投羅網,我們這幾天先在外面找個地方安置下,等風頭過了我們再回去。”
“好。”
你發現他又往村子相反的方向走,有些無語道:“你好什麼好?那邊繼續走,到了盡頭就是懸崖了。”
阿洛對這邊並不熟悉,尷尬地站在原地,“那,那我該走哪裏?”
這也是你在思考的。
往回走會碰上卡琳娜,又不能回村子,那邊又是死路,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一條路能走了。
你思考了會兒,嘆了口氣道:“只能去樹林裏躲一陣子了。”
好在這些天你爲了維持人設,每天都會去林子裏轉悠,所以對那裏面也算熟悉,不至於進去了就兩眼一抹黑打不到方向。
進入樹林,你指揮着阿洛往南邊走。
“對,就是那邊,前面有個山洞,我們可以在那裏將就休息一晚上。”
因爲受了詛咒,阿洛之前到了晚上不能視物的毛病反而好了,甚至現在視力反而比在白日還要清楚。
阿洛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山洞。
他把你放到一塊乾淨的地方後,又去外面撿了些枯枝枯葉進來。
夜裏本來就更深露重,林子裏水汽更重,阿洛撿的這些柴已經挺乾燥了,可難免還是有點溼潤,生火費了好大勁兒才成功。
“咳咳,莉莉,火,咳咳,火生好了,夜裏冷,你過來烤烤火吧。”
他被嗆得不輕,咳嗽得眼淚都出來了,也得虧他現在皮膚黑,不然的話臉上被菸灰左一右一塊染上的髒污就一目瞭然了。
想到那滑稽的模樣你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莫名:“莉莉?"
你壓下嘴角,搖頭道:“沒事,就是想起了高興的事。”
怕阿洛追問,你朝着他伸出手臂。
“我沒力氣,估計是因爲詛咒的影響,你能不能抱我過去。
阿洛一聽,二話不說就把你小心翼翼抱到了火堆旁,隨即蜷縮着身子生怕擠到你,坐在你身旁擔憂詢問:“你很不舒服嗎?除了沒力氣之外身體有沒有哪裏疼?有的話我看看,我……………….”
“你別那麼緊張,我沒事。”
你抱着膝蓋,火光把你臉上的絨毛都照得一清二楚。
阿洛聽到你說沒事半信半疑,盯着你看了好一會兒,沒從你臉上看到什麼隱忍的痛色後才鬆了口氣。
“那你餓不餓?”
他說着將一串果子遞了過來,紅彤彤的果子一顆只有棗子大小,約莫一共有六七個,簇擁在一起格外鮮豔可愛。
“這是我剛纔去外面撿柴的時候順道找的果子,我嚐了一顆挺甜的,你要是餓了可以喫幾顆墊墊肚子,等明天天亮了我再去給你獵幾隻野兔給你烤肉喫。”
你有些詫異地看了阿洛一眼,“你要給我獵兔子喫?”
阿洛點頭,問道:“還是誰你更喜歡喫魚?我給你抓魚也可以,前面正好有一條小溪。”
“啊,不,不是,我不挑,我都可以。”
你太驚訝了,因爲阿洛很討厭血腥和髒污,這可能是所有光明神神眷的共同點。
這段時間阿洛在家裏包攬了所有的家務,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他什麼都做的很好,唯獨在做飯上只會煮粥,你買回來肉他碰都不會碰一下,所以家裏的葷菜一般都是你在處理。
你是個無肉不歡的人,即使這裏是幻境你也不想委屈你的舌頭。
而阿洛則完全相反,他對食物沒什麼要求,甚至於要不是因爲他現在被詛咒沒了神力,必須要通過食物來?取能量的話,他是完全可以做到不喫飯的。
可他喫飯也只喫素菜,聞到葷腥的味道都會噁心反胃。
起初你對此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葷菜一天三頓照樣做,他喫他的,你喫的你的,互不幹涉,你可不想因爲他而委屈自己。
直到有一次你做了一鍋羊肉湯,剛端上來還沒喝上一口,他就給吐了。
自那之後你就把一天三頓喫肉減成一天一頓,饒是你都做出瞭如此讓步,阿洛也還是會時不時吐上一回,連膽汁都能吐出來,讓你防不勝防。
嘔吐和喫飯聯繫在了一起,這讓你實在沒了多少胃口,慢慢的,你也就很少再做葷菜了。
現在聽到阿洛說要主動給你獵兔子,還要親自給你烤肉,你不驚訝纔怪。
看來這最愛摯友的頭銜也還是有點好處的,竟然連他平日最厭惡的葷腥都能忍了。
今天這麼一天折騰下去你是真的有些累了,你啃了兩顆果子後想回去繼續躺着,阿洛先一步把你撈在了懷裏。
“那裏離火太遠了晚上睡覺會冷,而且也硌得慌,我抱着你睡會舒服點。”
喲呵,自從這最愛摯友的成就達成後,這情商也飛速提升了啊。
“好啊,不過比起抱着我更喜歡這樣睡。”
你從他的懷裏掙開,然後躺在了他的腿上。
你是平躺着的,明明是仰視的角度,可阿洛被你這樣看着,莫名有一種說不出的侷促和緊張。
阿洛不大敢直視你的眼睛,微微偏頭看向山洞外面,漆黑的夜色中每一片葉子被吹拂的弧度他都一覽無遺。
他漸漸習慣了黑夜,也在漸漸遠離了光明。
這種不受控制的墮落讓他心頭沉悶。
你發現他的目光從你身上移開了,這讓你不是很開心。
你皺了皺眉,想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於是你也跟着他的視線一起望向外面,不知想到了什麼,神情肉眼可見得變得落寞黯然。
你的異樣被阿洛發現了,他柔聲關切問你,“怎麼了?怎麼突然愁眉不展的?”
你沉默了一會兒,道:“我在想克勞德……………”
你感到少年大腿肌肉緊繃了下,脣角壞心眼地勾了下,稍縱即逝,又顯露出傷心的模樣。
“我覺得我很對不起他,要不是因爲我......”
後面的話你沒有再說下去,但阿洛看出你是因爲顧忌他的感受。
阿洛之前意識很混亂,加上你又染上了詛咒,腦子一時之間將真實和虛假混淆了,被你引導的當真誤以爲自己失手殺了克勞德,如今情緒平復下來之後,他才漸漸恢復了清明。
他想起了自己是被克勞德給擺了一道的栽贓嫁禍,聽到你提起對方臉色肉眼可見難看。
不過仔細一想也算因禍得福,畢竟克勞德用命去做的賭注輸得很徹底,你最終在他們之間選擇了他。
一個見不了光的邪神罷了,靠着那張還算能入眼的皮相迷惑了你,要是真的暴露了真面目你怎麼可能還會多看他一眼?
阿洛本來也是這樣想的,但你連他都接受了,他反而不大確定了。
一想到你也會像接納他一樣,雖那個骯髒的邪神溫柔以待,他就煩躁得厲害。
阿洛從沒有這樣厭惡過一個人,以至於即使回想起了當時的“意外”只是克勞德自導自演,到現在他是真的想殺了那個礙眼的傢伙。
你不是沒有眼力見,爲了懲罰他先前對你的無視,也爲了把最後一點黑色染上,你故意挑起他的嫉妒。
“要是我沒帶你去莊園就好了。”
你這麼說着,側身抱着他的勁瘦的腰身,將臉埋在了他的腰腹低聲啜泣。
“都怪我,害了他也害了你。”
阿洛乾燥寬大的手掌覆上你的肩頭,把你更緊地摁在懷裏。
“不是你的錯,這和你無關,都是那傢伙的錯……………”
“不是的,克勞德少爺是好人,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他,嗚嗚......”
你聽到一半眼皮一跳,意識到他想起來了,哭着打斷了他的話。
阿洛見自己的安撫不僅沒起作用,反而適得其反,也就閉了嘴,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他薄脣緊抿着,眼裏翻湧着從未有過的憎惡和戾氣。
克勞德,又是克勞德。
他發現好像每一次你都是因爲對方在哭泣,在被克勞德當成禮物隨手送給伊麗莎白的時候,也是這樣難過的哭着祈求他的收留。
這一次又是爲了他的“死”而落淚。
之前也就算了,阿洛可以看作是主僕之情,你本身就是一個忠誠感恩的人,如今你明明什麼都不記得了,那個克勞德於你不過就是個一面之緣的陌生人,爲什麼他死了你還會那麼傷心?
“你爲什麼這麼傷心?”
遭了,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阿洛忙捂住嘴,可已經來不及了,你紅着眼睛抬頭錯愕看向他。
這樣的話太過冷血,你爲什麼傷心不是很好理解嗎?一條人命,在你看來一條間接被你害死的人命,無論陌生與否,只要有點良知的人都會覺得愧疚和傷心。
更何況從你的角度裏,你並不知道克勞德是假死,更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更何況你那麼善良。
阿洛懊惱自己的失態,咬着下脣道:“抱歉,我只是......”
“沒關係,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甕聲甕氣,又軟軟糯糯,白皙的臉上泛着哭過的潮紅,像他採的那串果子一樣漂亮。
可你接下來說的話就不那麼美麗了。
“你是覺得是他不好,要是他對你的詛咒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你也不會害怕暴露失控把他推下來對不對?可是阿洛,你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克勞德少爺什麼也不知道,他只是擔心我而已。”
你的聲音越發含糊,眼淚簌簌往下落。
“他擔心我被你矇騙,擔心你是利用我,甚至會對我做出不好的事情。他那麼好的人,我,我卻害了他。要是,要是可以的話,嗚嗚,我真想……………”
你後面那幾個字說得很破碎,幾乎都已經淹沒在哭聲裏了,但阿洛還是聽到了。
??要是可以的話,我真想替他死。
阿洛很希望是自己聽錯了,可你的表情是認真的,要是真的能時間倒流你真的會那樣做。
這一瞬間,你在他和克勞德之間選擇了他的竊喜和自得蕩然無存。
你是選擇了他,可你卻寧願爲了克勞德去死。
阿洛心底既妒忌又害怕,因爲這世上是真的有以命換命的祕術,即使那個克勞德沒有真的死亡,他也害怕你真的會那樣做。
“我聽說人死了靈魂會去終焉,你說我一直往北走,走到終焉是不是還能見到克勞德。見到他後我想跟他道歉,要是可以一命換一命復活他的話我就把命給他,要是不可以的話我就留下來陪他好了。他那樣金尊玉貴的大少爺在那裏沒人照顧,肯
定很不好過的。”
你覺得這是個贖罪的好辦法,仰着頭高興問他,“阿洛,你說好不好?”
“不好!一點都不好!”
阿洛失控着對你吼道,你嚇得臉色一白。
“阿洛,你,你怎麼了?”
你敏銳的感覺到了危險,想要起身,他放在你肩頭的手如同鋼筋一樣無法撼動分毫,就這樣把你死死摁在腿上動彈不了。
“在這裏他對你就是個陌生人,爲什麼你要爲他流淚,要爲他去死,甚至還要爲了他拋下我?你明明都選擇了我了啊!”
你感到額頭一熱,他低頭抵了上來,那雙黑眸覆着水汽,啪嗒一聲,一滴淚砸在了你的眼中,燙得你呼吸都屏住了。
“莉莉,你明明已經選擇了我了啊。”
哦豁,懲罰過頭了,都把人給欺負哭了。
你盯着近在咫尺的充滿破碎感的俊臉,手指動了動,捧上了他的臉。
“別哭了,我沒有說要拋下你。只是我覺得終焉不是個好地方,我不想讓你跟我一塊兒去那裏受苦纔沒想着帶上你一起的,不過你要是想跟我去的話也不是不可以。我們都有罪,留下來侍奉克勞德少爺,給克勞德少爺贖罪也是應該的。
這個安慰非但沒成功給人順毛,反而讓他情緒更激動了。
“他算什麼東西也配你侍奉!”
阿洛從和你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你是克勞德的女僕,當時他並沒有多在意你在誰身邊侍奉這件事,現在他一想到你曾經貼身侍奉過克勞德就如鯁在喉。
他很想告訴你克勞德不是人是邪神,你和他都沒有罪,是他在自導自演。
但他知道你不會相信,甚至還會覺得是他爲了推脫罪責而信口胡言,會對他更失望。
阿洛頭一次體會到了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感覺,他又恨又惱,尤其是在聽到你打探終焉距離這裏有多遠,需要多久才能抵達後氣得堵住了你的嘴。
感覺到有什麼貼上來的時候,你和他同時愣住了。
阿洛瞳孔一縮,猛地彈坐起來。
他剛纔也不知怎麼的,看到你的嘴脣一張一合的說個不停,牙癢心癢的,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那樣做了。
阿洛氣血一下竄上了臉,燙的即使臉上被咒紋覆蓋也能看出點兒緋色來。
“我,我…...……”
他磕絆着想要解釋,可一張嘴反而更加提醒着上面曾覆上過的溫軟觸感。
阿洛解釋不下去了,啞着聲音道歉。
“對不起,我,我也不知道剛纔自己怎麼突然鬼迷心竅做了那樣的事情。”
你也緩了許久,抬起手碰了下自己的嘴脣。
你沒有多少羞澀的感覺,就蜻蜓點水的一下,你都沒咂摸出什麼滋味就結束了。
就是覺得挺恍惚的。
儘管現在少年的身上爬滿了咒紋,但在你心中,你對對方的定位一直處於高嶺之花,神聖不可侵犯的人設。
這樣冰清玉潔的人對你做了這種事情,你能不爲所動就怪了。
因爲太突然了,所以你也有點懵了,而阿洛更是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大氣也不敢出。
一時之間山洞裏安靜得一粒塵土掉在地上都能聽到。
也不知過了多久,阿洛打破了平靜。
“......你生氣了嗎?”
“啊這倒沒有。”
你下意識這麼回了句,眼眸轉了轉,把目光重新落在了他身上。
“就是太突然了,下次別這樣了。”
阿洛一愣,還能………………有下一次嗎?
他沒說出來,臉上全寫着了。
你被他這純情的樣子給逗笑了,阿洛看着你笑了,也跟着輕勾了下嘴角。
只是很快的,他又將其壓平了,抽抽噎噎問道:“那你還要去終焉嗎?”
你不動聲色找了個隱祕的角度點開神器查看,看到上面依舊還差最後一點兒後,一下子蔫了。
“嘖,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