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克勞德的牀上,窗簾並不像往常一樣被拉着,精緻的牀頭櫃上燃着一根蠟燭。
上面是你雕刻的紫羅蘭的圖樣。
不知道是不是殘次品技能使用過後的副作用,你像是喝斷片了一樣記不清進入克勞德夢境後的後半段發生了什麼。
越想你腦袋就越痛,問系統,系統顯示它當時短路了,也不清楚。
於是你放棄了思考。
克勞德側躺在你身邊,手臂放在你的腰上,他的體溫依舊很低,但不似之前那樣冷得像冰塊那麼誇張。
系統面板上顯示他的狀態從死亡變成了亞健康。
克勞德沒事了,你懸着的心徹底放了下來。就是不知道你們兩個是怎麼睡在一張牀上的。
你沒有思考太多,正想趁着克勞德還沒醒過來之前偷偷下牀,當做無事發生。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壓了下去。
這麼做了不就相當於做好事不留名嗎?憑什麼,你又不是活雷鋒。
雖然那個技能對你並不會有什麼影響,可人是你救的,萬一克勞德醒來以爲自己能死而復生是神官和醫生的功勞,那你這不是白忙活一通了嗎?
這麼想着,你又躺了下去。
克勞德在你醒來的時候就覺察了,看到你重新躺了回來,脣角不着痕跡勾了下。
你被少年圈在懷裏覺得特別彆扭,他的頭髮披散下來,從後面滑落在你的肩膀,淡淡的冷香中還有他清淺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本來是很曖昧旖旎的,可你總是下意識想起夢裏面那條黑蛇嘶嘶的吐息。
爲了轉移注意力,你戳了戳系統。
系統被你一戳,慢半拍的開始任務結算。
[叮,恭喜玩家,緊急任務:克勞德的救贖已完成。掉落獎勵:高級道具反方向的鐘,高級身份卡一張。請玩家查收。]
反方向的鐘:時間回溯,使用該道具可以回溯時間,時間範圍五分鐘前。使用次數:兩次。
注:因爲此道具非神級道具,對神明使用或有副作用。
高級身份卡:能在先有身份的基礎上進行身份更改。
注:可能一步登天,也可能一步入地。臉黑玩家還請謹慎使用。
儘管有點小問題,不過總的來說是兩個很不錯的獎勵。
你查看完使用說明後把它們收好。
這時候你聽到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不是傭人送飯就是醫生進來檢查。
你是很想等克勞德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你,然後你再順勢告訴他自己爲了讓他醒過來付出了多少,以此賺取好感度。
但是這世界畢竟人分三六九等,萬一被人看到了他們不會覺得你照顧克勞德有多辛苦困,只會覺得你在爬主人的牀。
你趕緊掀開被子下了牀,慌里慌張整理了下衣服和頭髮,準備去開門。
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你的手腕。
“不許走。我冷。”
克勞德睜開眼睛,裏面一片清明。
你一愣,嚥了咽口水,“所以是克勞德少爺你把我抱上牀的嗎?”
“嗯。”
他拍了拍牀邊,“上來。”
“可是有人……”
克勞德看着你爲難的樣子皺了皺眉,“你怕被人看到?爲什麼?你都已經是我的人了。”
?
你小小的腦袋大大的問號,正想問你什麼時候是他的人了?
可轉念一想,這裏是類似於中世紀的背景設定,你不能用現代人的思維去思考問題。
你現在是不是克勞德的貼身女僕,的確算是他的人。
而且貴族裏寵幸女僕或男僕的事情屢見不鮮,再說只是暖牀而已,被看到了他們只會羨慕你運氣好被克勞德看上了。
這麼看好像你的確有點大驚小怪了。
在你準備重新躺回去的時候,門已經被推開了。
安娜推着餐車進來了,上面有一些清淡可口的食物,同時還有一碗黑乎乎的藥。
海莉管家也在,她走在前面,看到克勞德醒過來後臉上的驚喜毫不掩飾。
“天啦,光明神在上,謝天謝地,少爺你總算醒了。”
她太激動了,眼睛都有些溼潤。
“安娜,快把食物推過去。少爺你昏迷了整整三天,肯定餓了,不過醫生囑咐說你目前只能喫一些清淡的流食,對了,喫飯前要先喝藥,莉莉,你快過來伺候少爺喝藥。”
“好的,我這就來。”
你正要過去,手腕上的力道陡然加重。
海莉管家這纔看到克勞德正抓着你的手,她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緊接着抿嘴笑了笑。
“莉莉你不用過來,藥我端過去就好。”
你只好尷尬地站在牀邊。
海莉管家將藥端過來,你能看到她眼下隱隱的青黑,看來克勞德昏迷的這幾天,她也沒有休息好。
你看了言海莉的身後,除了她和安娜再沒有別人。
“海莉管家,伯爵老爺呢?”
克勞德當時出事的時候伯爵不惜花大錢用魔法陣傳送也要回來,現在克勞德醒過來了按理說他應該第一時間過來纔是。
“陛下有令傳召伯爵老爺,他去王宮了。”
怕克勞德多想,海莉又補充道:“少爺你不知道,你雖然昏迷了三天,但你在昏迷第一天晚上的時候情況就有好轉了,醫生說你不出三天就能醒來,伯爵老爺這才放心離開的。”
克勞德對海莉的話沒有任何反應,漫不經心摩挲着你的手腕肌膚。
“克勞德少爺?”
“嗯,知道了,我不喝藥,把藥端走吧。”
海莉管家聽後急了,“不喝藥怎麼能行呢?你的身體……”
“我說了我不喝,你聽不懂嗎?”
克勞德毫不留情打斷了海莉的話,那雙藍眸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冷凝,海莉一下子噤聲。
你也被少年突然的冷臉給嚇了一跳。
克勞德又扭頭看向你,冰雪消融,語氣溫和問道:“你餓不餓?這些食物夠你喫嗎,不夠可以讓他們再去做一點。”
你剛纔還覺得奇怪,克勞德爲什麼沒有像之前那樣讓人把食物和藥一塊兒端出去,敢情是留給你喫的。
這個認知讓你感到震驚,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驚悚了。
他怎麼好端端對你這麼好?難道是知道你爲了救他以命換命的事情了?
“怎麼了,一直呆呆看着我不說話?”
他捏了捏你的手指,你如夢初醒。
“……不了,這些就很好了。”
即使是很清淡的飲食,但所用的食材也不是你這個區區女僕能喫到的。
而且怕克勞德不喜歡,做了十來道,就算拿去餵豬這些也足夠了。
海莉和安娜驚愕地看着你。
你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面頰,克勞德又把你順勢拽到了牀邊坐下,側躺着支着頭看你。
“那你快喫吧,喫了好上牀陪我睡覺。”
你感到海莉她們的目光更熾熱了。
你覺得如芒在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克勞德看出了你的不自在,不悅對海莉到:“你們還站在這裏幹什麼?出去。”
“哦,好,好的少爺。”
海莉管家說着將藥順勢塞給了你,然後衝着你使了個眼色。
你立刻會意,這是讓你喂藥的意思。
海莉她們走後,房間裏只剩下你和克勞德兩個人。
你們不是第一次共處一室,但沒有一次讓你覺得如此度秒如年。
克勞德的視線太直白了,不是異性之間的曖昧灼熱,是一種侵略性,佔有慾,像是看着自己的所有物的凝視和壓迫。
他在看你,不是單純在看你的臉,而是透過你的身體,在注視着你的靈魂似的,讓你有一種無所遁形的侷促般的窒息感。
你實在忍無可忍,抬頭和克勞德直視。
“少爺,你能不能別這麼看我?”
“爲什麼?”
能爲什麼?因爲你不喜歡。
可你覺得這樣說了克勞德還會繼續誰問你爲什麼不喜歡,這麼一直問下去實在太麻煩了。
於是你說道:“因爲我臉皮薄,容易害羞。”
克勞德頓了頓。
“好吧,我不看你了。”
他的確沒再看你了,但改爲玩你的手了。
從手腕到手指,最後一直用指尖刮蹭着那道淺淡的傷痕。
你嘆了口氣,“少爺,你能鬆開我嗎?”
這次你不等他問什麼了,端着藥碗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一隻手沒辦法餵你喝藥。”
克勞德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的消失了,嫌惡地別開臉。
“我說了,我不喝這種噁心的東西。”
你被克勞德這一次突然發病給搞怕了,生怕他再給你搞個大的。
於是這一次你少有的堅持。
“克勞德少爺。”
克勞德卻並沒有鬆口,那張?麗的面容甚至隱隱有些怒氣。
雖然少年對你態度好了不少,可這並不代表你能強迫他做他不喜歡的事情。
克勞德向來喫軟不喫硬,你這樣反而適得其反。
你意識到這一點,眼眸轉了轉。
“克勞德少爺,你知道你是怎麼醒過來的嗎?”
克勞德眼睫微動,看向了你。
他的反應讓你確定好了,他的確知道。
“看來你還記得,那不是夢,那是真的。”
你抿着嘴脣,神情哀傷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活下來的,當時我是真的抱着以命換命的打算爲了救你赴死的。可那本書上說那個辦法只能使用一次……”
說到這裏你聲音有些哽嚥了,眼眶發紅。
“要是少爺你再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克勞德愣住了,抬手去摸你的眼睛,這下換作你別開臉不搭理他了。
他看着指尖沾染的水珠,眼神愕然又疑惑,好像從沒有見過眼淚似的。
許久,克勞德輕聲道:“不會有下次了。”
你哭得更兇了,眼淚簌簌往下掉。
克勞德少有的無措,“你,你別哭了,我喝還不成嗎?”
你立刻破涕爲笑,甩開克勞德的手,舀了勺藥送到他嘴邊,湯匙磕到了他牙齒。
“唔!”
“喝!”
克勞德頓了頓,盯着你溼漉漉的眼睛,低頭把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