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罕不花的短節目音樂是來自太陽馬戲團,活潑而熱鬧。
不同於皮實的張珏,察罕不花一直是個懂事的孩子,所以哪怕知道他沉穩,張俊寶心裏也發緊,生怕這孩子不小心在重要的賽事撲街,影響他之後的心態。
好在年輕人很穩,3A、3F、3lo+3T的完成質量都很高,節目還沒結束,追直播的網友們已經紛紛在視頻上發彈幕。
【不花弟弟好棒,跳躍穩穩當當的,看他比賽就是心裏踏實。】
【小白牛比他師兄穩當多了,一點也不浪哈哈哈。】
【他師兄是洪湖水浪打浪的仙女,不花就是沉着穩重的草原漢子。】
【二牛的3A好漂亮,轉速一般,但高遠度特別好,力量感十足,光看他的跳躍都覺得很陽剛!】
張俊寶、沈流、鹿教練也對察罕不花的表現很滿意,雖然這孩子由於性格太內斂平穩,表演風格其實和太陽馬戲團的主題不搭,即使他很努力,但展現出來的也只是孩子的天真可愛,卻沒法像張珏當年滑《大河之舞》一樣帶着全場high起來。
張俊寶摸摸下巴:“原本是想讓不花嘗試拓寬表演風格的,但選曲不夠適合的話,還是會有影響。”
果然,像大外甥那樣什麼音樂都可以滑得有滋有味的孩子還是少,不花這孩子激情不足,這種過於活潑的曲子並不適合他。
沈流根據自己的經驗判斷着:“對於青年組來說,不花這場的表演已經夠用了,好在自由滑的音樂和他很搭。”
話說察罕不花的自由滑選曲還是張珏給的建議,最初大家都覺得又黑又壯的察罕不花滑那首曲子會怪怪的,但搭配着張珏剪輯的音樂還有弗蘭斯的編舞,效果卻好得驚人。
他們家鱷魚別的不說,音樂品味真是沒得挑,在選曲方面從不翻車。
察罕不花的短節目排名是第二位,他對此並不失落,面上帶着喜悅也不激動的笑對鏡頭招手,說了幾句“媽媽哥哥,有在看我比賽嗎”之類的打招呼的話。
這孩子的長相自帶“老實”、“正直”、“憨”等buff,性格也溫柔淡定,攻擊性不強,卻意外的有親和力,吸引直男粉。
在張珏的記憶裏,不花小朋友在長大後,是花樣滑冰項目裏罕見的男粉比女粉還多,而且粉絲圈是大老爺們的男單。
察罕不花對千葉剛士那裏比了個拇指,大家都不太理解他這個舉動,然後千葉剛士就噌的一下轉頭走了。
張珏滿頭問號。
誒誒,這兩個小朋友怎麼看起來已經認識的樣子啦?
千葉剛士排名第三,秀麗的少年滿心不甘,面上也帶出幾分,看起來就像被霜打過的茄子,蔫巴巴。
寺岡隼人安慰了他幾句,他低着頭回嘴,寺岡隼人就面露無奈。
他單手叉腰,溫和的勸說師弟:“運動生涯有起伏很正常,你也不要太過糾結一時的勝負啊,這個分數又不是不能追。”m.
千葉剛士鼓起臉頰:“可我真的不想輸給那個黑皮膚的傢伙啊,前輩你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不僅你代表腳盆一系的男單活躍在國際賽場上,和那頭熊、tama桑對抗,身爲你的後輩,我也要對抗handsome一系的tama桑的後輩!”
這可是兩個花滑門派的鬥爭,他纔不要輸!
寺岡隼人:“……呃。”
在賽場上的比拼進行運動員的較量就行了,扯什麼門派之爭啊,腳盆花滑就要和張門在休賽季合作了,他們明明是友好關係啊,寺岡隼人還覺得如果要和誰槓的話,果然他更看不順眼的還是那頭熊。
他忍不住看向那兩個俄羅斯小男單,短節目第一就是其中一位。
但那兩個孩子都不是鮑裏斯的弟子,據說瓦西裏開始做教練後有收兩個男學生,但也因爲年齡太小沒法參加青年組比賽。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寺岡隼人往觀衆席一掃,目光就和伊利亞對上了,兩個老對手對視兩秒,紛紛冷淡的別過頭。
呵!青年組小輩的一時勝負算什麼,等到了賽場上再讓他好看!
此時氣氛最好的還是兔村的運動員們,張珏摟着師弟:“不花,滑得好,走,師兄請你喫Tapas西班牙海鮮飯。”
察罕不花深知想喫這些西班牙特色美食的其實是大師兄,但他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並沒有戳穿這點。
“謝謝師兄。”
張俊寶提醒張珏:“不要亂跑,就在酒店的餐廳裏喫東西,還有,少喫點,你晚上比賽,賽前喫太多當心又吐。”
張珏拉長了聲音回道:“是——”
隊長喊請客,黃鶯、關臨、二胖哦不姜秀凌、洛宓、閔珊都是要跟過來的,反正青年組的男單比賽後就是冰舞,雙人滑和女單都要等第二天,大家都不着急。
張珏本就容顏俊美,和隊友們坐在餐廳裏的時單手託腮,耳釘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偶有同樣來比賽的運動員路過,都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上一張。
國外的手機拍照時是不能靜音的,所以張珏聽得到自己有被拍,但他對此並不在意,那些人都很禮貌的沒過來打擾他,這樣就行了。
察罕不花反而有些不適應這樣的環境,他挪了挪屁股,張珏歪頭看他。
“怎麼了?”
明明師兄只是用慵懶的語調隨意一問,察罕不花卻覺得耳朵酥酥的,他連忙搖頭。
“沒什麼。”
關臨看着他的側臉,嘖嘖有聲,摸出手機:“張隊,來,咱們合影一個,我得和冰迷們炫耀炫耀我和你喫飯的事。”
張珏順手把姜秀凌摟身邊:“咱們在國家隊不是天天一起喫飯嗎?來,一起拍啊。”
二胖:“放開,我給小宓剝蝦殼呢。”
.
當晚,成年組比賽開啓。
大衛、謝爾蓋、亞瑟.柯恩先後登場。
第一個亞瑟.柯恩則敗給了壓力,三組跳躍,他摔了一次,扶冰了一次,最終得分僅有82分,甚至不如他在青年組的成績,這個比張珏還小1歲半的年輕人在kiss&cry抱着教練痛哭。
他的比賽把不少人都嚇壞了,張珏看着他摔跤的架勢,也露出不忍目睹的表情。
好慘。
鹿教練和察罕不花說道:“柯恩的4S起跳重心沒壓對,所以一開始就軸心不行,能足周但沒法落冰,他跳法不對,你以後可不能學。”
張俊寶:“這就是典型的管跳不管落,和沈流才升成年組那兩個賽季一樣。”
沈流:“我後來就改了好吧!而且我那時候落冰不行是心態問題,但我的技術是對的!”
犯得着在孩子面前cue他多年前的黑歷史嗎?
在柯恩之後登場的大衛則發揮穩定,而因爲抽風和傷病錯過了索契冬奧的謝爾蓋則發揮神勇,現場觀衆都給足了面子,掌聲嘩啦啦的。
張珏是第四個登場,他登場時的造型幾乎驚到了所有人。
少年雙手扶在胯上,修長有力的身體被考斯騰包裹着,並不寬厚但線條優美的肩部活動着,腰很細,使得他的上半身形成一個倒三角,臀腿處是飽滿的肌肉。
這是一具美觀且極富力量的身體,各處都是爲了更好地完成花滑表演而塑造。
當然,在很多人的眼中,張珏的身材非常性感,但最驚人的地方時,他居然用一次性染髮劑染成了紅髮,然後往後梳成了大背頭,額上點綴了一顆亮鑽,搭配冷白皮,紅潤飽滿的脣,還有青春而奔放的熱烈氣息,便形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豔麗。
他試跳了一個1T,戴着長手套的胳膊抬起,場館安靜了下來。
這是巴塞羅那,卻已經被張珏變成了他的主場,每個人都將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千葉剛士怔怔的看着張珏的身影,妝子前輩對他說道:“剛士,這就是當前花滑男單的最強者,你看他的造型細節,都和《紅磨坊》很搭,對吧?”
千葉小朋友嘴脣抖了抖,擠出一句話。
“不可一世。”
妝子:“誒?什麼?”
千葉剛士心想,這個人簡直好看到不可一世,他站在那裏就可以輕鬆成爲目光的焦點,而且他自己也很清楚並利用了這一點。
接下來,一支野性而魅惑的探戈,就像是秋季的火紅玫瑰一般綻放在冰上,又像是一顆璀璨的鑽石,散發出耀眼的光華。
他完全不像一個17歲的孩子,表演成熟,扮相高挑古典、熱情俊美,明明打扮得很美,但就是神奇的一點女氣都沒有。
見光了這位少年以清爽的仙男形象出鏡,今年的紅磨坊無疑是他的轉型之作,張珏成功挖掘出自己作爲大人的魅力,大批人被他迷得頭暈目眩。
這是一個非常驚豔迷人的節目,但成績並不能讓張珏滿意,他的教練們也不滿意。
鹿教練不輕不重的教訓學生:“104.86分,我早告訴過你,現在就把4lo加入短節目會影響到你的GOE,那個跳躍的質量並不好,如果是跳4S的話,你說不定就破紀錄了。”
張珏看着出分的電子計分板,咬住下脣,又鬆開。
他將一縷鬢髮捋到耳後:“沒關係,只是一次嘗試,又不是這次不行,下次也不行。”
現在使用4S、4T、3A的配置固然可以讓他平平穩穩的刷紀錄,但競技運動是會不斷發展的,總有一天,男單們會在短節目也開始拼4lo、4F、4lz這些基礎分值在12分以上的高級四周跳。
既然如此,他還不如提前進入練習階段,讓自己早點適應這樣的難度,讓時代的浪潮永遠無法落下他。
而且就算沒破紀錄,張珏也拿到了短節目第一啊。
高懸的屏幕上掛着三個高分。
104.86(中)
101.9(日)
101.15(俄)
三個超過100的高分讓現場氛圍高漲,但其實很多冰迷內心都蠻無奈的,因爲大家發現三位頂級男單都不約而同的上了難度,而高難度的技術構成就意味着難以兼顧高完成度,所以他們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失誤,只是三劍客都底子厚實,扛得住裁判給的減號。
有冰迷抱怨:“但凡他們之中有一個clean了節目,新的世界紀錄就要誕生了,結果他們都執着於上難度,tama醬還好,怎麼都不會讓技術層面的瑕疵影響到表演,另外兩位的失誤可是直接影響到了節目的美感啊。”
有人解釋道:“沒辦法,競技項目就這樣,一旦有人開始上難度,其他人就必須跟上,不然就會在競爭中被淘汰。”
伊利亞是世界上首個在短節目裏放兩個四周的運動員,張珏不僅跟上了,轉頭就往節目裏放目前只有他才能完成的高級四周。
看來張珏是和俄系男單槓上了,以前他和瓦西裏打,現在又打瓦西裏的師弟,寺岡隼人也夠厲害的,之前的短節目都是一個四周跳的配置,結果才進總決賽見留立刻把兩種四周都放進節目了,也是夠拼的。
還有喜歡嗑cp的冰迷看着這一幕內心滿是悲涼。
“他們撕得這麼狠,光看都覺得火|藥味十足,唉,難怪很多青年組時期關係很好的小運動員在長大後關係就淡了,冠軍永遠只有一個,他們永遠是競爭對手,再好的感情都禁不起這樣的消耗。”
其實這也是冰迷們誤會了,首先在張珏那裏,比賽是比賽,在賽場上他比誰都拼的很,下了賽場就很友善了,而寺岡隼人和伊利亞從青年組時期開始就沒啥交情,用不着消耗也互相看不順眼。
所以他們的關係根本不會因爲一場比賽就改變啊!
比賽結束後,張珏站在場邊抱着小鱷魚玩偶等候小獎牌頒獎儀式,候場時閒着沒事,當然只能聊天了。
於是他便興致勃勃的和兩個對手嘰嘰呱呱:“說起來,我來之前就覺得這個賽季得到的應援特別多,剛纔看到觀衆席還有日本冰迷的影院橫幅,真是太精美了。”
寺岡隼人笑眯眯:“嗯,畢竟你也算是大家看着從那麼小一隻長成現在這樣的,粉你大概有一種養成系的快|感吧。”
然後張珏又說:“不過最讓我喫驚的是還是俄羅斯的冰迷了,他們給我畫的手繪海報好漂亮,真奇怪,明明瓦先卡、伊柳沙要爭金的最大對手都是我,爲什麼他們不像討厭麥昆一樣討厭我呢?”
伊利亞溫和的解釋道:“我們討厭麥昆,是因爲他那個人的氣場在我們看來就很討嫌,但你人很好,所以俄羅斯那邊有很多喜歡你的冰迷。”
張珏一路走來拿到的榮譽都是用實力硬生生拼出來的,分數乾巴巴,水分比所有一線男單都少,遇強則強,還有種身負重傷也絕不後退的悍勇,這種性格其實很得熊族人民的喜愛,以至於索契冬奧期間,他被稱爲“瓦西裏最偉大的對手”。
加上張珏還在索契冬奧舉着瓦西裏上領獎臺,直接就把很多瓦西裏冰迷的好感度刷爆了。
所以小鱷魚不要誤會,俄羅斯冰迷真的很喜歡你的。
寺岡隼人不甘示弱:“剛士也很喜歡你,他是我的後輩,你可以和他合個影嗎?”
張珏:“可以啊。”
伊利亞眯起眼睛:“說起來,鮑裏斯說想在明年的休賽季約那些過往的冬奧、世錦賽冠軍、這一屆的世青冠軍們聚集在一起,做一個championsgototheice的主題商演,你有世錦賽金牌,去那裏綽綽有餘,來玩嗎?”
伊利亞沒邀請寺岡隼人,因爲寺岡隼人並沒有冬奧和世錦的金牌,也沒有世青賽冠軍,他不配!
寺岡隼人心口一疼,拳頭一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