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狹路
“嘎?”看着眼前黑濛濛的天空,李禾傻眼了,自己怎麼又回到這地底了?
看着頭頂那片根本沒有天空的天空,又看了看遠處那一道道蜿蜒流動的岩漿河流,李禾只覺得滿嘴發苦:這裏,要怎麼才能回去?
李禾實在不敢再用這不知會將自己傳送到哪裏的神祕卷軸了,連着幾次傳送,送去的地方都沒遇到什麼好事兒。{《》}
“記得阿水說過,這裏便是地府?”李禾有些好奇的四處打量起來,這一次實力大進,一身上下又沒有什麼傷情,李禾自信自己這一回要還遇到上一次的蛇騎兵,足可以殺個七進七出。有了這等底氣,對這一片暗黑不見天日的地底世界,便有多少有了些欣賞之意。
李禾信步走去,此時便是那長卷畫軸有把握將自己傳回地面世界,他也不會立刻又回去。那隻堪比九重超凡期修爲的巨影怪物,也不知道究竟死沒死在那七重罡風層中。若是被他自七重罡風層中逃了出來,現在怕便是正在沒世界的找自己呢。
李禾此時躲在這地底,卻是也有些避避風頭的意思:反正先在這地底呆幾天再說,若是到時再找不到回地面的路,那便再用這神祕長畫卷一回好了。
李禾打定了主意,此時卻頗有了些地底三日遊的意思,此時眼中再看到什麼,便都覺着新鮮好奇起來。
或許是因爲上次的岩漿之旅給自己帶來了不少好處,下意識的,李禾便向着遠處那一條長不見首尾的岩漿河流走了過去。
“這東西,也不知能喫不能?”李禾摘下一朵生在岩漿河岸上的蘑菇,拿在手裏看了半天。
這蘑菇只是生了蘑菇的形狀,卻並非地面蘑菇一般軟軟滑滑,拿在手裏,便似乎一塊石頭彷彿。
李禾想了一想,終是沒敢嘗試,便隨手將這一朵蘑菇拋入了岩漿河流之中。
“嘩啦”那岩漿之中竟是突然竄出一尾怪魚,一叫咬住那蘑菇。
“哦?”李禾眼前一亮,手中吸力湧出,一下將那尾怪魚給攝拿過來。
“啪啪啪”那怪魚落到岸上後,一陣撲騰掙扎,身上的岩漿汁液甩到到處都是,那大概有二尺長的魚身之上,與岩漿同樣發出熾炭一般的紅色光芒,那魚頭也不似地面水域中常見的魚類,既無腮部也無眼睛,卻不知道它到底是如何視物的。竟能自水面準確躍出,接住李禾拋入岩漿中的古怪蘑菇。
這一段時間的連續大戰,讓李禾成熟沉穩不少,可他的實際年齡畢竟只有十五歲不到,此時一見這等奇事,立刻便又在岸邊折了一隻蘑菇,拋向了水中。
“嘩啦”那因爲溫度極熾而有如水流一般的岩漿河面上,再次竄出一條與方纔一般的怪魚,同樣的無眼,卻又是準確無比的咬上了那顆蘑菇。
“撲通”李禾這一次並沒有出手將那魚攝到岸上,而是任由它自己跌回到岩漿河流之中。
李禾心中微奇,那蘑菇與那岩漿中的怪魚,在他的神識感應之中,竟似乎是同一種東西,換句話說,若李禾此時閉上雙眼,只以神識探查的話,這岩漿中出來的怪魚與它口中叼着的蘑菇,便會被李禾視爲同類。
這等怪事,讓李禾心中大奇,轉回頭一看地面上那隻漸漸冷卻的怪魚,那先一步徹底冷卻的尾部,竟是已經生根在河岸之上,便在那熾紅的魚體徹底黯淡下去的瞬間,魚尾之上,竟是突然變成了一隻蘑菇。
“唔”李禾瞬間露出一臉難怪如此的表情,這岸邊的蘑菇,竟然便是那岩漿之中冷卻了的怪魚。二者本是同類,內在生出一些相互感應不靠眼睛便可以定位,也是正常。
李禾繼續延着這條岩漿河流往下遊走去,不一刻,便忽然聽到身後上遊傳來一陣朗朗歌聲。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歌聲洪亮雄渾豪邁無雙。
李禾一回頭,便見一位虯髯大漢站在一葉孤舟之上順流而下,一想起他方纔歌中所唱,便不由笑道:“江中爲何不是白髮魚樵?”
“嗯?”那虯髯大漢一見李禾,便把那一雙掃巴樣的濃眉一掀,粗聲道:“歌裏唱的白髮,俺便該是白髮?這是誰家的道理?”
李禾此時心情大好,一見這虯髯大漢如此憨直可愛,便又禁不住出語逗他道:“便是我家的道理”
“嗯呀呀,”那虯髯大漢一陣怪叫,便在舟上一指李禾,大叫:“在我這裏,誰家的拳頭大,誰便是道理”說着便將五指一握,揮着一個鉢大的拳頭向着李禾一陣晃動。
“我說我的拳頭比你大”李禾也是玩心大起,同樣對着那虯髯漢子晃了晃自己的拳頭。
“哇呀呀呀”那虯髯大漢立時氣得一陣兒大叫,“賊廝,可敢上船與俺一戰?”
李禾大笑,愈發覺得有趣,也學着那大漢道:“鳥人,可敢上岸與我一戰?”
“哇呀呀,你這賊廝鳥,便只會在岸上用嘴巴砍人”虯髯大漢氣得哇哇大叫。
“哇呀呀,你這腌臢貨,便只會在船上隔空放氣”李禾哈哈大笑,這漢子憨直得忒也可愛。
“你,氣煞俺也”那虯髯漢子抽出自己背後的兩把板斧,眼看便要自船上一躍上岸,卻又生生忍住。
“我,氣煞你也”李禾大笑,那順流而下的虯髯漢子正在河中剛剛趕上了他的身位,與他交錯而過。
“哇呀呀,俺忍不得了,看斧”那虯髯大漢自舟中一躍而起,大叫着一斧劈向了李禾。
“哇呀呀,來真的了,看腿”李禾怪叫一聲,卻是轉身便跑,那看腿的意思,竟是看他撒丫子奔跑。
“別跑,再看斧”那虯髯大漢一見李禾扭頭便跑,立刻又是一斧砍到。
“別砍,看我跑”李禾一邊跑着還一邊不忘逗着這大漢。
“哇呀呀,你快給俺老程停下,喫俺一斧。”那虯髯大漢繼續追着李禾。
“好,你停我就停敢不敢?”李禾跑得已經很慢了,卻發現那大漢還是追不上自己。
“好,俺停了”身後虯髯大漢大喊。
“好,我也停了”李禾站在那虯髯大漢三丈之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你你,你幹嘛逗俺老程。”那虯髯大漢看到李禾這等模樣,也明白是被人給逗悶消遣了。
“你歌唱的不錯”李禾一臉認真。
“啊?就因爲這,你便要逗俺上岸?”那虯髯大漢知道再追上去也追不上李禾,便只在原地氣得哇哇大叫,“你這壞心眼兒的賊廝,這一下可是誤了俺的大事了。”
“哦?這位程大哥現在可以繼續趕路啊,我並沒耽誤你多長時間吧?”李禾奇怪道。
“你你你”虯髯大漢氣得一陣發抖,嘴皮子哆嗦了半天,卻終於說出了事情的緣由。
“嘎?”聽完這虯髯大漢的解釋,李禾露出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感情這位虯髯大漢並不會駕船。方纔被他踩在腳下的船,是一次性用品,便與地面世界上,一張符紙做的符馬符兵相差彷彿,用過一次之後,便會報廢。
這程姓的虯髯大漢,因爲有事要急着趕去遠方的一處城池,這纔買了這樣一艘只能使用一次的小船,卻不想被李禾逗悶子給逗上了岸來,此時那小船一感應到船客離開,便已經自動沉入岩漿之中,化作了一堆灰灰。
“程大哥若肯收起斧頭,小弟願意送你一程,充作道歉。”李禾說着,便將手一指前方,便見一張飛毯正懸在半空。
“哦?你有這毯子,那是最好不過。快快快,催了它帶俺上路。”那程姓大漢把斧頭往自己背後一插,便手腳並用的爬上了那張飛毯。
李禾有飛毯嗎?
可以有,但這張不是。
這只是李禾隨手取出的一張普通毯子,然後施展了一點斥力,使之浮在空中而已。
見那程姓大漢已經先爬了上去,李禾雙足一點,便又飛身躍到毯中,斥力一催,便沿着這岩漿河流飛了下去。
李禾這飛毯顯然比程姓大漢那艘一次性的小船快得多,程姓大漢心知必定趕得及,便自放下心來,開始與李禾說起話來。
二人都是性子直爽之輩,一談之下頓生相見恨晚之感,那程姓大漢更是性子忒急,在這飛毯之上,竟便要拉着李禾一起結拜爲異姓兄弟。
“哥哥我姓程名咬金,兄弟如何稱呼?”那程姓大漢已經拉着李禾站起身來,便要結拜。
“啥?”李禾被這名字駭了一跳,腳下飛毯一歪,險些便將二人甩飛出去。
程咬金一陣哇哇大叫,緊緊拉着李禾的手,喘了半天粗氣,這才老臉一紅道:“不瞞兄弟,俺老程天不怕地不怕,卻是獨獨怕高,方纔那一下,當真是嚇死俺也。”
李禾這時終於平靜了心情,心道這地底怕就真是傳說中人死後去的地府了,這程咬金怕便是前朝那位開國的功臣程咬金了。
這程咬金還不知自己死後,通過說書人的口,在民間已是婦孺皆知的名人了。
二人邊走邊談,李禾終於稍稍對這地府明白了一些。這裏是一處很奇怪的事情,死去的靈魂來到這裏會,卻會自動擁有與生前一般的實在身體,而且這地府之中,也時常會遇見陽世活人進入此間,有的是誤入,有的則是修爲強橫者直接闖入其間。是以這裏一直便不算平靜,時常會生出種種意外事件。
這老程死後到了這地府,卻也混得還算不錯,據他自己說,那是兄弟遍天下,小弟隨時有。
前半句,李禾已是深信不疑,這一位纔剛跟自己見上一面,便已拉着自己結拜成了異姓兄弟,以他來到地府中的這些年月來算,便是一天只結拜一位兄弟,這些年下來,也當真是兄弟遍天下了。
老程還沒說到盡興,前方的城市便要到了。
“兄弟啊,那就是興魏城啊,這一帶最熱鬧的城市,老哥哥一會兒便帶你去好好見識一番。”
李禾舉目眺望,便見這一座城市當真好大氣派,便似一座高山也似。不是也似,這當真便是一座高山削爲城池的,那山峯極大極高,這一座城市的規模,可是比地面上的天下第一城開封,要大得多也高得多。
想來也是,地麪人口生了還會死,這地府之中除了少數轉生投胎回到地面的,多數人便一直生活在這裏,而每天又不斷有地面上死去的人爲這裏添加人叫,這地府之中的人口,怕是比地面多得多得多,有這麼一座巨大的城池,纔好容納下如此衆多的人口。
一進城門,李禾便看到兩隊騎着黑色巨蟒的騎兵衝出城門,急匆匆地趕往城外而去。
李禾心中微動,卻是忽然想到了那次與阿水相遇時,她便似乎正被這樣一隊騎兵圍攻,心中不由小心起來,儘可能不讓自己在這城中顯得格格不入。
好在他身旁有程咬金這位地府通,卻當真是省了他不少麻煩。不然以他外來者的身份,若想順利進城,卻也有些困難。
因爲地府之中,多次被外來闖入者掀起了極大風浪,所以當地人普遍對陽間的外來者,有一種敵視情緒。
這些情形,李禾已經自程咬金口中瞭解了一些。好在他已經煉體巔峯的修爲,這身體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與普通生人並不相同。便是因爲這丹體根本與生人軀體的不同,便是以程咬金這個地府通,都沒發現李禾竟然是外來者。
二人一進城中,程咬金便拉着李禾的手道:“走走走,哥哥先帶你去清爽清爽”
“大哥,你的事情可還趕得急?”李禾不禁提醒了他一句。
“哈哈,多虧了兄弟的飛毯,哥哥我足足提前了半日時間,這半天,哥哥便帶你好好逛一逛這興魏城。”說着便又拉起李禾的胳膊,向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很快,李禾便看到了程咬金所說的爽利是個什麼意思了:洗澡
看着面前高大的澡堂門匾,李禾心裏一樂,這名字起得倒是有意思:華清池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這裏看到楊玉環。
李禾信步進入,一路走一路瞧,看着這種種與地面不同之處,着實有些新鮮,直到他看到洗浴的所在。
李禾兩眼有些發直,看着一個個地府中人,跳入了眼前的岩漿之中。
岩漿浴?
李禾心思一動,卻是若有若無的瞧了眼自己新認的這位大哥。心道,這位大哥面粗心細,卻是用這等方式來試探自己的來歷了,想來那些與自己一般來自地面的外來者,也定有一些隱藏氣息不使自己被發現的方法。若自己是外來者,怕是卻不能夠如地府中人一般,如此自如的去洗岩漿浴了。
李禾很不好意思的對程咬金告了聲抱歉:自己卻偏偏就是那個例外啊
岩漿中洗澡,對於地面修者,哪怕是八重分神期的修者,也絕對沒人敢說自己可以在不施展法術的情況下,以肉身去浸洗岩漿浴的。可李禾卻是煉體高手,以他此時已經達到了煉體六重的修爲,這些岩漿浴,實在是溫水一般。
“大哥,這裏水溫可是有些低啊,有沒有可以洗熱水澡的地方?”李禾一進浴池,便轉頭對程咬金道。
“哈哈哈,兄弟真男人好漢子,大哥沒認錯人”程咬金一聽李禾說這話,也不知爲何便突然覺得無比開心,大笑着將李禾領入了另一進院落之中,卻見那池中的岩漿,竟已是發出陣陣青藍光芒,再看那偌大的露天浴池中,卻是連一個人也沒有。
李禾微微一笑,直接便跳入這池中,然後又說了一句話,卻是險些驚掉了程咬金的下巴:“這水還成,算是個溫水澡吧。不過還是熱水浴舒服一些啊。”
“嘎?”老程的一雙大眼,此時更是又大了兩圈兒,瞪着李禾道:“兄弟當真要洗那熱水澡?”卻是將那熱水二字咬得極重。
“這裏沒有的話,溫水也還湊合了。”李禾擺出一臉怕麻煩了程咬金的樣子。
“兄弟跟我走,這裏還有一處好去處。”說着調頭便走。
二人一路往裏,卻是直走了八進院落,這纔到了一處露天浴池。
“哦?”李禾眉毛一挑,便見那一潭池水竟是色作透明,便似是一池流動的青色琉璃一般,卻並不發出岩漿的光芒。再看那池邊立着的一塊牌子:英雄池
李禾微微一笑,一躍而入,然後不在老程已經合不攏嘴的表情下,魚兒一般在裏面遊了起來。
這一場澡很快就洗完了,確切的說是因爲李禾洗“熱水澡”的能力,而讓程咬金落荒而逃。自己下不去的池子,卻只能看着李禾一個人去洗,老程這張老臉便有些發紅,很快便熬不住,尋了個藉口,便拉着李禾出了華清池。
二人到了街上,程咬金便又拉着李禾上到了二重城池之中,喫了一頓飯。
這興魏城鑿山而建,因爲極高,便如那多層樓閣一般,卻是分出了七層。
二人便在第二層城池的一家酒館之中,喝了兩杯。
“兄弟,哥哥平時最敬英雄,今兒兄弟入了那英雄池中,便是真英雄,哥哥敬你”說罷一仰脖,便將手中酒杯一口喝乾。
便在李禾也將酒杯乾盡時,卻忽聽旁邊一位客人道:“掌櫃的,先結我的帳,我還要趕去七層城中城,參加拍賣大會,聽說今天會有好貨色,先別管別人了,快些個。”
“大哥,這七層城中城的拍賣會,可有什麼說法?”李禾只是隨口一問,卻不想那程咬金立刻便拉了李禾起來,隨手拋下酒錢,便拉着李禾快步向上一層城池趕了過去。
“兄弟,難得今天你運氣好,遇上這城中城數月纔有一次的拍賣會。這拍賣會可不定期,不知哪回進城纔會趕上,走,快些個,去看看熱鬧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