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上,我掏出手機給崔健超打了個電話,崔健超接上後聽起來還沒有睡醒,說道:“喂,新,幹嘛?”
我一聽就笑着說道:“還睡着呢?”
崔健超“嗯”了一聲,說道:“昨晚和我家婷婷聊了一晚上人生理想啥的,給我困的不行。”
我笑着說道:“艹,那真是委屈你弟弟了。我給你說一下,哥們兒回鳳凰縣了。”
“啊?”崔健超一聽愣了一下,說道:“好好的回去幹嘛啊?跟店裏人有矛盾了?”
我搖了搖頭,不顧旁邊童瑤看着我翻白眼,厚着臉皮說道:“不是,就是昨晚哥們兒夜觀天象,突然心有所悟,覺得現在的我應該屬於校園,所以決定回家了。”
“你快別jb扯犢子了,”崔健超罵了一句,緊跟着說道:“你家裏人找到你了?”
“麻痹,真不愧是我兒子,太瞭解你爹了。”
“滾犢子吧,臭傻逼。回去了也挺好,學校再怎麼說也比幹理髮強,好好學,爸爸給你說昂,你這孩子吧,喂,喂,傻逼,李新,艹你大爺,掛老子電話。”崔健超說道一半突然發現我不吱聲,再聽着電話裏的忙音就知道我把電話掛了,氣急敗壞的罵道。
這邊,我一聽崔健超又要扯犢子直接掛斷了電話,想了想沒有給舞姐打電話,而是發了個短信,告訴了舞姐我回家了。
過了一會兒,舞姐的短信就回了過來,“我知道了,濤哥已經告訴我了。臭小子,還騙我說你十八了,撒謊眼睛都不帶眨啊。回去了好好唸書,給姐爭口氣,有時間了回來看看我和你師傅他們。”
我看着舞姐回過來的短信,不自覺的就笑了,心裏也是鬆了口氣。
童瑤坐在我旁邊,看着我問道:“新,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發了那麼多短信,你爲什麼不回我啊?”
我牽着童瑤的手,笑着說道:“瑤瑤,我剛來蔡區發生了好多事兒,這些事兒我現在一句兩句也給你說不清楚,回去了我再慢慢給你說,行嗎?”
童瑤一聽點了點頭,緊緊地握着我的手,說道:“新一,以後別離開我了行嗎?”
我“嗯”了一聲,靠在座椅上,慢慢的閉上了眼睛。童瑤看我有點累,也沒再打擾我,乖乖的坐在我旁邊。
車在路上,
我不知道爲何,累的不行,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在蔡區的這段日子裏,我一直都很累,可以說是身心疲憊。遇到了太多事兒,發生了太多事兒,其實從醫院出來我就想離開了,我真的當時有點撐不住了。我不知道該去怎麼面對悅姐,我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兒,我想要逃避,也想要負責,可是很顯然,悅姐比我更決斷,從醫院出來後我們就沒再見過面。
這讓我雖然心裏有點失落,但也鬆了口氣,在店裏每天都待到晚上十點回去,然後睡覺,偶爾和崔健超出去喫個飯扯會犢子,這種生活索然無味,根本就不適合我。
好在現在,我終於有理由,放下我那要命的自尊,回家了。
車快進鳳凰縣的時候,童瑤叫醒了我,我看着窗外熟悉的建築,風景,心裏也是感慨萬千。猶記得當初我要離開的時候,在車站看着王佳瑩滿腔熱血的說道要風風光光的回來,可惜還沒一個月就被童瑤帶了回來。
真不知道見到了我後,王佳瑩又會怎樣鄙視我。
我和童瑤到了車站後出了車站攔了輛車就回家了,到了家門口我有點害怕的說道:“瑤瑤,咱倆回去,姑姑一會兒會不會揍我啊?”
童瑤一聽就笑了出來,衝我說道:“你還知道害怕啊?揍你也是應該的。”
“不是,姑姑那性子你不是不知道,我怕她真急眼了給我兩個大嘴巴子。”
“那你一會兒進去態度放好,給我媽認個錯,我媽應該不會動手。”
我一聽就滿頭黑線,說道:“什麼叫應該不會動手啊,你這是拿我生命開玩笑呢知道不?”
童瑤白了我一眼,說道:“你當初走的時候不挺瀟灑的嗎?現在知道怕了,你一大男人挨不住兩個嘴巴子嗎?”
“艹,我大男人就要挨嘴巴子是不?”我聽了童瑤的話有點鬱悶。
“啪”
就在這時,門開了,姑姑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看見我倆後愣了一下,說道:“新,你回來了?”
我點了點頭,尷尬的低着腦袋喊了聲,“姑姑。”
出乎我意料的是,姑姑沒有打我,而是衝我說了句:“回來就好,站在屋外面幹什麼,趕緊進來吧。”說着就轉身進了屋子。
我看了一眼童瑤,小聲問道:“姑姑怎麼沒動手啊?”
童瑤同樣看着我小聲說道:“估計是在外面嫌丟人,我媽愛面子。”
“……哦,”我點了點頭。
我和童瑤兩個跟着姑姑進去後,姑姑衝我說道:“飯在鍋裏呢,讓瑤瑤給你熱熱,姑姑還有事兒,先走了。”說完就出門了。
姑姑走了後我鬆了口氣,躺在沙發上好奇的說道:“瑤瑤,你媽媽最近脾氣好了很多大,我以爲我今天回來少不了一頓兒皮鞭炒肉呢,沒想到啥事兒都沒有,還讓你給我熱飯呢,啥情況啊?”
童瑤搖了搖頭,同樣表示不解。
我也沒讓童瑤給我熱飯,坐了一路車我是困的不行,說道:“瑤瑤,我去睡會兒昂。”
童瑤點了點頭,說道:“去吧。”
回到了房間裏,躺在熟悉的牀上,不一會兒我就進入了夢鄉,夢見姑姑在看着我哭,不停地在哭,一邊兒哭一邊兒還不停地對我說對不起,我想要說什麼,嗓子裏卻好像堵着什麼東西,怎麼樣也開不了口。
然後我就被嚇醒了,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多,我剛醒來沒一會兒童瑤就進來叫我喫飯,喫飯的時候,我看着姑姑好幾次想要開口,最終話到了嘴邊都忍住了,喫完飯後,姑姑看着我說道:“新,等會兒跟我去醫院吧,你奶奶住院了。”
“啊?”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問道:“我奶奶怎麼會住院呢?”
姑姑看了我一眼,臉上的表情特別複雜,嘆了口氣,說道:“她老人家不小心摔了一跤才住院了,不過你別擔心,問題不大。”
我聽問題不大鬆了口氣,說道:“那趕緊走吧,去看看奶奶。”
“嗯,”姑姑點了點頭。
我們到了醫院後,我見到了奶奶,我一個月沒見,奶奶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瘦的可以說是皮包骨頭,手上打着點滴,看見我後笑着招了招手,說道:“小新,你回來了?”
我走過去握着奶奶的手,眼眶一下子就溼了,哽嚥着喊道:“奶奶,小新回來了。”
“以後別那麼淘氣了,多大人了還跟個孩子一樣說離家出走就離家出走,你不怕奶奶擔心啊?”奶奶摸着我的臉,另一隻手緊緊地握着我,有點埋怨的說道。
我點了點頭,說道:“奶奶,我以後不淘氣了,再也不讓你擔心了。”
“這才乖嘛,”奶奶一聽就笑了。
這時姑姑就打開保溫杯,遞到我面前說:“新,餵你奶奶喫飯吧。”
我接過保溫杯,點了點頭,看着奶奶說道:“奶奶,小新餵你好不好?”
奶奶笑着沒有說話,我就端着保溫杯,一勺一勺的給奶奶喂着飯。
奶奶喫完飯後就睡着了,姑姑把我和童瑤送到了醫院樓下,看着我嘆了口氣說道:“新,姑姑盡力了,但一中就是不要,畢竟你打老師這事兒,”
我一聽姑姑的話心裏有點涼,但也沒多難受,笑着說道:“沒事,不要就不要,大不了我不唸了,找個工作也能幫你分擔點壓力。”
“你敢不念,還沒到你幫我分擔壓力的時候呢。你明天早上來醫院,姑姑帶你去二中,我跟那邊說好了,正好現在你們初三也進入了總複習階段,你過去好好念,別再惹事了。”
我一聽還可以去學校,雖然是二中,但也挺開心,點了點頭說道:“姑姑,你放心,我去了一定好好念。”
姑姑晚上要留在醫院照顧奶奶,我和童瑤兩個就坐車回家了。
在車上,我終於忍不住的衝童瑤開口問道:“瑤瑤,奶奶住院是不是因爲我?”
童瑤一聽愣了一下,趕緊說道:“沒有啦,奶奶就是不小心摔的。”
我見童瑤這個反應也不傻,就知道肯定是因爲我把姑姑氣的,想到這我就心裏很自責,嘆了口氣,搓着臉蛋子沒再說話。
童瑤見我這樣也不舒服,抱了抱我說道:“新一,不怪你,你別自責了。”
我沒有說話,兩行熱淚從眼眶慢慢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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