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今天三更!
亂糟糟的腳步聲漸漸靠近,令趴伏在草叢裏的衆少年心臟“砰砰”猛跳,第一次參加實戰的他們激動之餘,免不了有些緊張。
張昊儘量讓自己全身保持最小的動作,只將頭揚起來,一隻手罩住單筒望遠鏡的前部防止反光,眼睛緊緊地盯着來人的動作和裝備,嘴裏以低低的聲音報出結果,趴在他一旁的小隊長梁認真的聽着,儘量把這些信息記在腦子裏。
來人似乎一點都不專業,幾十號人根本沒有什麼陣型可言,只在領頭的張望了半天判定方向後,大手一揮貓腰就衝過去,甚至連十幾步外草叢裏的張昊等十五人都沒有注意到,一直跑出去四五百米,到達良河入江口旁邊的一個避風灣最近,選了條山洪衝出來的大溝鑽進去。
“記清楚他們的裝備情況了?”張昊壓低聲音問。
“記清楚了!”梁小心翼翼的點點頭,“一共十三把樸刀,四把扶桑長刀,八根鐵槍,另有五張獵弓,一張弩!爲的疤臉漢子腰裏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暗器,可能是短火銃!”
張昊讚賞的拍拍他肩膀,前面明面上的數字都是他報出來的,但後面的東西卻是梁自己觀察的結果,就憑這份眼力勁,讓他這個小隊長沒找錯人。
旁邊的姜寶生忽然插言道:“有三個人身形步法比較利落,可能練過武,有兩張弓是三擔硬弓,像是軍中流出來的,可以射人到百步之外!不過看他們那身形,未必拉得動,或者弓身已疲,力量不足。”
不得不說,他從小跟着叔叔打出來的經驗和眼裏絕非常人可比,這些東西張昊他們是怎麼都看不出來的。
張昊道:“小心使得萬年船!待會若是衝突起來,集中火力先幹掉這幾個人以防不測!咱們都沒穿鎧甲,儘量別讓他們近身!”
“明白!”衆人齊齊點頭,而後繼續伏在原地靜靜地等候。
申時七刻,波光粼粼的江面上突然冒出一葉扁舟,在兩名艄公精湛的技藝控制下,小舟靈巧的穿過十八灘那明裏暗裏的無數礁石,逆着江流順風順水鑽進避風灣內停住。
一名身穿長衫的中年人當先從船艙裏鑽出來,跳上岸邊天然石臺,眯縫着小眼漫不經心的朝周圍掃視一圈,略微在藏着人的溝渠方向停頓了一下,微微一點頭,回身衝着船上朗聲喝道:“在下就送到這裏了,兩位兄弟,剩下的事全交給你們啦,還請順便代鄙人向少寨主和大管事問安。”
“哈哈哈,好說好說。也請你代咱們謝謝鄭三爺的盛情款待!”大笑聲中,船艙裏又鑽出兩名漢子衝着他一拱手,反頭招呼其他人開始將裏面的箱籠往外搬,林林總總十幾口箱子堆在石臺上。
中年人衝他們拱拱手,鑽回船上掉轉頭順江而下,一轉眼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兩名漢子悠閒的坐在箱籠上聊天,其中一人還從腰裏抽出一支菸袋來,捻上一點碎菸葉用火鐮紙媒點着了,美滋滋的嘬起來,一邊砸吧嘴一邊讚歎:“這鄭三爺可真是知情知趣的人,知道兄弟好這一口,還專門給準備了一點廣東貨,不錯不錯!”
另一人卻嫌惡的揮手掃開衝他飄過去的煙霧,沒好氣的道:“你算了吧!人那是弄些不值錢的碎末子糊弄你,你還真當寶貝一樣。”
“你這是嫉妒!眼饞!你倒是想去‘羣芳園’舒坦一把,人家不請你啊!”抽菸的漢子打趣着同伴,敞開衣襟藉着涼爽的江風疏散幹活累出的熱氣。
不遠處溝子裏,一夥泰和縣來的好漢趴在溝壠上,小心的看着那一堆箱子,有人忍不住低聲道:“大哥!東西都卸下來了,那姓鄭的也走得差不離了,咱們動手吧!”
“對對!省的夜長夢多!”其他人紛紛起鬨,一個個眼睛裏冒出來的全是貪婪的神採。
那臉上帶疤的五短漢子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低聲喝道:“都他孃的小聲點!來之前怎麼跟你們說的?他們還有一夥接應的人,得把他們一鍋端了纔算完事,要不搬到半道上讓人從屁股捅一刀,咋辦?”
“是是是!大哥說的是!咱們沒大哥想得靈透。”幾個人喫不住他的目光,趕緊的小聲道歉,不過心急的仍按捺不住,早早將兵器都抽出來,躍躍欲試。
正說話間,從兩裏外的山腳下一條形同沒有的小路上,兩輛牛車慢騰騰的走出來,車上影影綽綽看不真切到底有幾個人,但看其行走的方向,卻正是這個小港灣,顯然是來接貨的。
“正點子來了,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千萬別漏了行藏!那誰,**你妹子的,這個時候你拉的什麼屎?!讓人聞到味尋過來咋辦?!”疤臉大哥惡聲惡氣的呵斥一頓,自己卻茫然不覺都快把手裏的刀把捏出水來了。
等待是熬人的,特別是眼瞅着目標以無比緩慢的度一搖三晃的往這走,更是讓人着急上火的事。不但溝裏的人等不及,張昊等人爬的半邊身子都快沒知覺了,也是心焦的不行,而港灣裏看着貨的兩人更乾脆爬上坡來,兩手攏在嘴邊衝着那邊高喊:“你大爺的錢老七,你他孃的就不能快着點?這麼個走法啥時辰能回山寨啊!”
他的嗓門挺大,順着江風一吹能飄出幾里地去,對面牛車上的人聽得真切,立馬給回了過來:“你孃的蔡四喜!寨子裏又沒有粉頭等着,你那麼着急回去幹啥?!”
兩邊雞零狗碎你來我往,罵罵咧咧顯然是折騰慣了,純粹閒的沒事幹。二裏路腳程快的人不用半刻就能到,可兩輛牛車卻走了足足有一刻半還多,到了近前衆人才現,來的總共只有六個人,加上看貨的總數八個,並且沒有一人是攜帶火銃的,充其量只是大刀長矛!
“可算他孃的來了,兄弟們抄傢伙上啊!”溝子裏疤臉大哥用力一捶地面,罵罵咧咧大吼一聲,拔出雙手大刀嗷嗷一嗓子猛地衝了出去。
早就等得不耐煩的衆兄弟一聲喊,一個個精神抖擻爭先恐後,舞動兵器“呼啦啦”湧出溝渠,大呼小叫的奔着港灣如同餓狼似的撲了過去!
悠閒到極點的八個人根本沒想到在自家地盤上居然敢有人蹦出來砸明火,冷不丁聽到這邊一陣嚎叫還以爲是狼來了,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大羣拿槍帶棒的漢子,張牙舞爪擺明了不懷好意,多年沒有經歷過真刀真槍殺場的他們頓時慌了神,原地轉了好幾圈才笨手笨腳的抽出兵刃,多裏哆嗦的圍成一個小圈,衝着那羣人高聲斷喝:“啊呔!你們是什麼人,喫了熊心豹子膽了,連咱們高家寨的貨也敢搶?!活得不耐煩了?!”
正在猛衝的人羣“嘎吱”剎住了身形,一個個你望我眼面面相覷,一股股的冷汗往外流,膽小的人幾乎當場坐地下,惶恐不安的叫起來:“高家寨?!這些貨是高家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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