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扶光的預料是正確的,爬進浴桶時溫熱的溫泉水差點給她送走。
大腿內側那一塊皮膚像是火燒一樣,她真真切切地被那一瞬間的刺激疼的掉下兩顆巨大的生理性眼淚,扒在木桶邊她手指泛着白,罵罵咧咧男人果然都是騙子,說是以後不用再喫苦了結果她喫的最大的苦原來來源於他。
咬着牙泡在水裏,等着火辣辣的疼和渾身的痠痛過去,當南扶光沉默地捏着發酸地小腿感慨着這輩子也是活膩歪了纔想着結婚,這時候聽見外面門又被打開了,有人走進來。
聽腳步聲, 她止住了嘴邊的罵,謝允星在外面走了一圈,還打開了窗,然後進來就在長榻子上坐下了,問南扶光,宴給她拿了藥,要不要用。
南扶光整個人人貓在浴桶裏,只剩下下巴以上冒在水面上,水鬼似的鬼鬼祟祟盯着她的師妹,半晌幽幽的問:“你怎麼都不問發生了什麼?”
謝允星一臉平靜,反問她:“你以爲我進來的時候爲什麼開窗?”
南扶光想了想,臉色瞬間大變,突然想到最後他弄出來的時候,她確實好像聞到了一點不一樣的味道,她還以爲是自己的錯覺或者是他們那個品種的人類(?)發情時會散發的味道??
她當時還想抱怨他體味不太好聞。
原來不是。
是天底下的雄性生物通用氣味。
謝允星拿了要給她擦,那藥好用到像是違禁品,南扶光肉眼可見自己被糟蹋的一塌糊塗泛紅的皮膚迅速癒合,滾燙的灼熱感消失了,皮膚恢復了原本的顏色就好像剛纔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謝允星嘲笑說:“別板着臉了,好歹他還知道善後,不算完全沒良心。
這話好像意有所指地在指桑罵槐,南扶光拉着師妹想要直起身離開的手腕,微微眯起眼,自顧不暇仍然不放棄她氣勢洶洶地多管閒事:“你和那個鬼修??”
謝允星停頓了下。
腦海裏閃過那張漂亮的臉蛋,然而除了漂亮卻一無是處,養在身邊像是養了一隻有多動症的貓,抱是不給抱的,只有它偶爾主動親近你的份。
當它想來蹭蹭的時候它使勁的蹭,但是也只允許它踏人,因爲它骨子裏無法馴服所以甚至不期望也不允許一個回應。
謝允星翻開自己的衣袖給南扶光看她手腕上的一個牙印:“我沒讓他進去,兔崽子急眼了咬的。”
咬完估計自己也後悔,翻上房梁跑了。
道歉是沒有的。
像有什麼大病。
“別讓他得逞了。”南扶光道,“太踏馬疼了。”
謝允星聞言凝滯了一會兒,那雙平靜的眼中浮起一絲絲不解,她歪着腦袋望着南扶光,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
意思是他們已經完完整整的完成了一次………………
結合?
可她剛纔進來的時候分明看見牀上鋪的整整齊齊連一絲滾過的褶皺都沒,他們方纔是在那裏?
桌子上?
那個殺豬匠看上去倒不像是那麼輕浮孟浪之人,不至於第一次在那麼奇怪的地方吧?
大概是謝允星把困惑寫在了臉上,南扶光掬起一捧水擦了擦臉,嚴肅的說:“沒有。”
她停頓了下,“只是最後那一會兒太滑了,不小心弄進去一個頭......太疼了,給我嚇了一跳,他也是差不多就靠這麼一下纔有了結束的意思,不然這會兒估計還在折磨我。”
"......"
Mitt: "......"
謝允星:“狼虎之詞。”
已經完全顧不上什麼大喜的日子不許嘆氣的規矩,南扶光長長的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老了三歲.......
也就是方纔那麼一下她後來對宴歧這種離譜行爲的抱怨都少了,原來這確實可以算作是定金的小打小鬧。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誠希望他可以就這麼蹭蹭,蹭一輩子,差不多得了,有時候人生就應該有些缺憾。
在三界六道大多數人看來,宴歧與南扶光的婚約算得上是鳳凰男飛上梧桐樹枝頭的狂歡之夜,但到底現場還是來了些心知肚明的人。
當宴歧眼睜睜看着手中的酒罈裏面的米酒被換成了真正能夠把人放倒的酒液,面無表情地抬起頭。
坐在他對面的人外形猶如二八少女,嬌俏可愛,這會兒頂着那張不知道上哪照着幻化而來的臉,她衝他擠擠眼睛:“從天祿城搞來的好東西,爲了通過檢測姐姐廢了好大的勁,沒辦法,爲了我親愛的弟弟。”
在她旁邊,是個五六歲的小屁孩,看着比謝晦還小,坐在椅子上腿一翹一翹的:“哥,你怎麼想着結親啊....這個好玩嗎?聽他們說結親和繁衍不一樣,以後你們的孩子你沒有獨立的撫養權和話語權,你還要負責你伴侶的生老病死,好麻煩的
暖?"
說完就被旁邊另一個作農夫打扮的成熟男人打了一巴掌後腦勺,抬眼上上下下打量着桌邊正襟危坐的宴歧,男人點點頭:“許多年沒見你正兒八經好好穿上這身衣服,確實好看。”
男人再旁邊是個中年男人,這些年兒女長大,戰事漸平,高枕無憂使得他華髮未生,保養得當,眼看着不過是人類四十出頭的年紀,此時他狠狠響亮地“哼”了一聲,那雙飽經風霜依舊銳利的眼上下打量宴歧。
“別這麼看我。”宴歧平靜道,“我現在是有家室的人,有了日日,在座各位一起上估計纔有拿下我的可能。”
“什麼?”
“太得意了,太得意了??
“你他孃的猖狂個屁啊?”
“現在就殺了你。”
一語驚起四座。
“別吹牛了,小支支。”最後是少女一隻手撐着下巴,笑着道,“你的豬圈裏的小豬都沒收集整齊,可是挨不起姐姐一刀......你說說你,做點事拖拖拉拉,明明是順手把樹拔了就解決的事,明兒哥哥姐姐們就把這事兒辦妥當做你的新婚賀禮??”
“拔了這星球就坍塌了。”宴歧面無表情回答,“別亂來。”
“塌了就塌了,宇宙變化瞬息,一個星球的隕滅坍塌的同時,會有另一個星球在悄然誕生,這是生命輪迴所必經的道路。”
宴歧沒有回答她,而是轉頭看着這小小的院中來來往往的人羣,小孩笑鬧着追逐分糖,大人忙碌着一盤盤擺着流水席………………
村子裏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喜事,大夥兒難得聚一聚,春光拂柳正好時,喝喝酒拉拉家常,一輩子過得稀裏糊塗沒什麼建樹但也沒什麼煩惱。
收回了目光,男人沒有多說其他的什麼,只是笑了笑,難得正經淡道:“那不合適。”
這也是當年他以爲戰事成已定局便抽身離開的原因,他們這樣的存在並不應當在任何一個領地停留過長的時間。
當一個人入世久了,便會不自覺的失去最開始俯視的視角。
在池塘邊俯身觀魚,與躍入池塘、沉入水底與魚同遊是不同的體驗,待久了,就會忍不住跟魚一起抱怨水質變差或者水藻爆發。
正如他現在這樣,到底是抽身不得。
旁人不能理解,未必知道他也得了一些樂趣,只當他是又犯了些任性的錯誤,此時坐在他身邊的少女問他,若不肯拔樹,那其他方面好歹推進得快一些
找回了他讚不絕口的絕世神兵,鎧甲是不是也該快一點,在一個鳥不拉屎的偏遠領地被一隻外來者弄得受傷的話,傳出去他會名譽掃地。
宴歧想了想說快了。
少女不再搭理他,站頭對着不遠處在桌子底下蹭喫蹭喝的壯壯吹口哨,衝它勾手指。
眼睜睜的看着小豬的臉上從“^O^”變成“QAQ”,小豬惶恐的連退三步,見了鬼似的。
“你們什麼時候走啊?”宴歧真誠的問,“豬看了都煩。”
話語剛落迎面飛來一個杯子。
他伸手接下了規規矩矩放在老父親的面前,衝他溫和地笑了笑。
後者卻知道他這個兒子最擅長用溫順的外表遮掩自己的野心。
相比起咋咋呼呼的姐姐,過度沉穩以至於顯得冷漠的兄長,被寵壞了天真爛漫過渡的弟弟和妹妹們,他就像是出生在他們家的一個意外。
有時候他很感慨,還好宴歧是宴歧,他生在了他們這樣的家庭,因爲是規章制度的衡定者,所以反而讓他得以稍微收斂他的本性。
他的蔑視,他的漠然,他的不守規則,他的傲慢。
??宴歧是一頭標標準準的,披着羊皮的狼。
他說着對這裏的生靈憐憫慈悲,不忍心看見三界六道因爲拔樹崩塌。
實則這顆藍星是他封地最邊緣的一顆星,再往外屬於另一個家族,那個家族的小兒子上學的時候跟他十分不對付,甚至因爲屢次挑釁被打了一頓,這件事耽誤了宴歧那一年的提前批次入盟考覈。
他很記仇。
他最初來到這裏,是準備把這當做最遠的戰鬥鏈根據地。
他平息這裏的動亂,是因爲到時候動起來就夠亂了,他不需要這個星球內部自帶的動亂。
「所有生靈皆爲生靈。」
父親的話是用的他們的語言說的,翻譯成文字,放在如今的三界六道他們稱之爲“神書體”。
宴歧聞言,目光中閃爍過一絲詫異,很快他的笑容擴大,“嗯嗯”兩聲,“這裏是日日的家鄉,我當然不會亂來。
舊世主的婚禮也會吸引一些不請自來之人。
大多數這些人隱匿得很好,始終蹲在很遠的地方暗中觀察,沒人知道他來過。
夜晚的時候謝允星翻着「翠鳥之巢」的報名表猶豫不決,自打重生歸來她的修爲進步的很快,她預計會在第一聲春雷前得以識海結丹進入金丹期,所以她對更上一層樓有了想法。
手中的報名表格被人從後面抽走,一轉頭身後立着的白髮少年面無表情,一雙圓眼盯着她,他言簡意賅:“不是什麼好地方,不許去。”
謝允星知道這孩子是被「翠鳥之巢」扔下的棄子,對它有微詞完全理解。
她也不會跟他擡槓,“哦”了一聲溫和道“我再考慮考慮”,話語一落少年便立刻踏上來粘着她,整個人都快坐在她的腿上,面頰蹭着她的面頰,呼吸有些着急。
“雙修,用不着驚蟄,明日你就結丹了。”他垂眸哄她,“修不修?”
最開始只是一口指尖的血,連謝允星都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鬼修少年開始惦記起了雙修的事,她一天沒答應,他就一天纏着她。
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差不多做了,就剩最後一步她不答應,總覺得他還是個小孩…………………
雖然真的老大不小了。
掐指一算大概年紀比她還大。
但是過去沉迷修煉的少年如一張白紙,如今自己展開胡亂畫了幾筆,給自己畫出了一些樂趣,終於意識到世界上也有除了修煉之外其他的事可幹。
他食不遑味。
謝允星被他饞的煩了,就打發他去買秋梨酸棗糕,那東西她之前在淵海宗喫過一次覺得味道可以,大晚上的沒船,可她說她現在就想喫這口。
段南是個好騙的,聞言覺得有些爲難但是也“哦”了聲,沒骨頭的貓似的從雲天宗二師姐身上滑下來,有時候鬼修出行也不用那麼中規中矩,這對他來說不是什麼一點半不到的事。
臨走前他挑起謝允星的下巴啃了她的嘴,說是收定金。
謝允星問他跟誰學的,他沉默了半晌不說話,總不能說今兒不小心又在某位他不想承認的主人那不學好。
段南一溜煙的走了,成功又糊弄過一天的謝允星鬆了口氣,立刻洗漱上牀睡覺。
南扶光的婚事進行順利,沒有雜七雜八的人不識相的半路跑出來攪局,她這一夜原本睡得安穩,直到半夜感覺到有人????的也上了她的牀。
睜開朦朧的雙眼,看見懸在自己上空的是一張熟悉的臉,她習以爲常的摸了摸他的臉,冷的嚇人,大概是不淨海還未化冰。
柔軟的手指不如劍修掌心中有薄繭,加上是新重塑的肉身,稱之一句軟若無骨倒也不算過分.......
貼在少年臉上的一瞬,感覺到他僵硬一瞬,謝允星還是有些愧疚的說:“下次不把你打發那麼遠了。”
少年沒說話,在片刻愣怔後,拉着她的手腕的手從自己的臉上拉開,而後壓在她的頭頂。
“生氣了?”謝允星問。
少年衝她笑了笑,說:“沒。”
看着他的笑容,謝雲星有些發懵,她茫然地想着什麼時候見貓衝自己笑過,妙殊界倒是有關於貓微笑的童話故事,講一個小女孩夢遊仙境的故事,但那會笑的貓,好像也是混沌邪惡的象徵。
她沒來得及多想,少年已經吻了下來。
一隻手滑入被中,無聲地拉開她腰間的腰帶,而後在衣衫鬆解的一瞬,他握住了她的一條腿,拎了起來。
一切來的太突然,等謝允星瞌睡醒了,一切都已經避無可避。
大概是積怨太久,少年從小貓咪變成了餓得眼發綠的餓狼,謝允星倒是習慣了他這個樣子,叫他慢些,他只是手從她膝蓋窩下滑,握住她的腿根,把她摺疊的更厲害。
他就像是佔有領地的動物,沒有到最後,但也試圖拼命在她身上留下一點味道。
謝允星一聲細微低低的驚呼後失去了聲音,只能看見昏暗的光線下那張熟悉的臉在自己的上方晃動。
大滴的汗液凝聚在他的下巴上,再一晃,“啪嗒”一聲落在她的眉間,順着滑入她的眼睛帶來一片火辣的疼痛。
她想抬手去擦,奈何雙手被壓在頭頂扣得死緊,她只能溫聲勸慰身上的人,說她眼睛很疼,想擦擦,讓他撒手。
他不撒手,卻俯身而來,伸出溫熱溼潤的舌尖一下又一下舔她的睫毛和眼角。
後半夜時,牀榻凌亂到不能看,謝允星沒辦法收拾一切,因爲她早就累的手指都抬不起來一根,相比起睡着,眼下說是昏迷也不爲過。
牀幃帳內溫熱一片,曖昧橫生四溢,少年貪足的微微眯起眼,撐起身子,看着身下半昏睡的女人,膚如凝脂,被他沒輕沒重留下一道道紅痕,那般觸目驚心。
抬起手順手將扔在一旁的薄被蓋在她腰間,離開前,他掰過她側躺的臉,又在她紅腫的脣上落下一吻。
離開房間時身上的衣物已然再次出現,晚風吹過,月影搖晃,他聽着面前那扇門“嘎吱”的一聲,似有無形的手推開。
又讓門在自己的身後關上。
他站在門前的臺階上,俯視此時此刻站在庭院中另一位白髮少年,那少年與他長着完全一模一樣的臉,手中拎着一個紙包,裏面裝着甜香?味沖鼻的糕點。
兩人對視一瞬,拎着糕點的少年瞳孔微縮聚,不着痕跡的看了眼面前那人身後禁閉的房門,過了許久,叫了聲??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