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裏疊着帕子,低着頭說:“我本是個俗人,只爲博個虛名,反正自己也不缺什麼。”
毓琴扳過我的肩,認真地說:“話不是這麼說,我們八旗女子,無論身份貴賤,終身都不能由自己。好容易嫁得尊貴,可以少爭鬥,就不該平白再給自己添氣惱。雅柔,我明白告訴你,我從小常在這宮中走,十三弟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他雖然桀驁些是有的,但絕不是個冷硬心腸的人!你們本來相似,爲何偏要擰着道兒走?”
我慢慢轉回身,仍舊低了頭:“嫂子這話我聽不懂了,何以見得就相似呢。我原也不想爭鬥,又沒有嫂子那麼好的福氣,八哥對嫂子的那份兒心,任誰也羨慕。我不一樣,我只守着一畝三分地兒,總不缺我口喫喝就行。”
毓琴先頭聽了有些不好意思,後來竟帶一點悽然地自語:“沒有那麼長久的清靜,若你不去給自己爭,麻煩也不見得就不會找上來,”又轉向我,“你是個明白人,何必自苦呢?你敢說,今兒個這婚宴是你心甘情願張羅來,就沒有一點不自在麼?”
我張張口,竟說不出話。一陣風吹過,醉意湧了上來,藉着酒勁,我把右手的袖子撩開,眯縫着眼對毓琴說:“嫂子,我是個戴罪之人,永世不得翻身!天可憐見,還能讓我佔着嫡福晉的位子混在這府裏,我只領着我那份例熬下去就行了,我還敢想什麼?我還能不自在麼?”
毓琴慌忙給我撂下袖子,拉住我的手剛要再說什麼,後面的門板一響,就聽見十阿哥的聲音從裏面傳出:
“新郎官,你怎麼躲到門口站着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