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此刻終於將這件事暴露的時候,我真的是受寵若驚。我想抱住她,給她一些安慰,可我不想誤導她。我不是不喜歡她,只是因爲我現在有李曼,我不能再次背叛李曼。我也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我很想她幸福,不想她傷心,可我似乎無論怎麼做,都會傷害到另外一個人。
那一刻,我們只有沉默,再無其他。然後,在我有些愣神,又有些蠢蠢欲動的時候,她突然一個轉身,靠在我懷裏,欠起腳尖,吻了我的冰脣。
我一下子被她的愛意淹沒,也主動和她舌吻起來。我不想承認這是事實,我多麼希望那隻是個美好的夢境,片刻之後,夢境醒來,一切都好像沒發生一樣。
可很多事情,都是我們意料之外,又是巧合之中的事情,就好像上天跟你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我是說,明明這種事就不光彩,還碰巧被黑夜出來買夜宵的李曼和夏菡看見了。我想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不顧一切追上去,去找李曼談談。可她傷心的哭了,捂着嘴拼命往宿舍跑。夏菡先是愣在原地,然後緊隨其後跟了上來。與此同時,方妍姍在昏黃的路燈下,嘶吼着我的名字,她總共叫了三聲,一聲比一聲小。我只聽見了第一聲。夏菡跟我說她聽見了兩聲。可當時的我已經毫無意識,一心只想把李曼追回來。夏菡雖然也不喜歡剛纔的畫面,但她只是在女生宿舍樓下給了我一巴掌,然後幫我去把李曼叫出來。
那天,李曼終究沒有出來見我,夏菡也沒有給我任何簡訊,我知道這場誤會傷害了不止一個人,也許我真是一個賤骨頭,活該被那些人打。可我又能怎麼做呢?一切都是無休止的糾纏,老實說,我也累了,痛了,快要忘了最初的告白,搞不清愛情到底是什麼,有太多問題不斷敲打我的腦袋,感覺快要裂開。
然後,我病了好幾天,沒有上課,有醫務室的假條。我高燒不退,好像大病了一場。那是我近來病得最厲害的一次,卻沒有人來關懷我。馬俊馳和李煒祺負責給我帶飯,偶爾,周雪松過來陪我聊聊天。
白雪茹來過一次,她說幾天前,李曼在水房抽瘋,給了一個姑娘幾耳光,然後她們扭打起來。我急切詢問結果,自己卻沒有半點力氣坐起來。她說別擔心,最後是李曼佔了便宜,還說以前沒聽說,原來李曼打起架來那麼兇。
我知道,是因爲她惱羞成怒,是我把她氣成那樣。
白雪茹還問我,用她告訴李曼一聲我生病了的事情嗎。我說不麻煩了,過幾天就好,無大礙。
可那天晚上我還是收到了夏菡的簡訊,她說聽說我生病了,問我嚴重嗎。我說死不了。她說混蛋,怎麼不知道照顧好自己。我雖然也有一些胡思亂想,可我不想再傷害任何人,讓她幫我轉告李曼,讓她把我甩了吧,我不值得她去愛。
因爲已經很晚,我渾身痛的厲害,翻身就睡着了。
第二天,李曼急衝衝跑到我們宿舍,她給我帶了豐盛的早點,坐在我牀頭,不停掉眼淚。我有氣無力的說你哭什麼。她沒有說話,不停捶打我胸口。我忍着痛,怕她擔心,可最後我還是劇烈咳嗽起來。她又忙說,打疼你了嗎,要緊嗎,還是去醫院吧……我緩緩握住她的手,衝她微微一笑,說你那麼緊張幹嘛。
她生氣的甩開我的手。“你混蛋!你混蛋啊!”
我看她哭得更傷心了,真想幫她拭去淚水,但我已經力不從心,便只好看着她美麗的哭。
她見我一直盯着她看,乾脆背轉身,以避開我濃情蜜意的眼神。我緊緊拉住她的手,虛弱的說,對不起。
然後,她就撲在我懷裏,痛哭起來。
沒過幾天,我終於漸漸恢復健康,開始去上課,去食堂喫飯。
路上,我遇見了方妍姍,她一直在躲閃我。可她越是這樣,我越想攔住她,問她究竟怎麼了。
“我們談談好嗎?”我說。
“還有什麼好談的。”她冷冷的說。
“那天……對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
“我知道,可我只是想對你說……”
“我該走了。”
“就跟我一句話都沒得說嗎?”
我話剛說完,就看見周雪松從食堂出來,朝我們走來。他拉起方妍姍的手,笑嘻嘻問我幹嘛呢。我說問問方妍姍她最近有去打工嗎。周雪松說,她已經不去了,讓李曼替她去了,還說李曼打工上癮,那邊的短期工剛結束,就四處找兼職。我輕聲說哦,就讓他們先走了。
我愣在校園的槐樹下面,頭頂是炙熱的太陽,眼前卻是一片漆黑。我突然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了。
語文課上,老師讓每節課一個人推薦一部自己喜歡的書,我就選了一部曾經看過很多遍的《老師的提包》,故事主要講述一場唯美的師生戀,我很是喜歡。
介紹給大家的時候,本來沒什麼反應,都是因爲語文老師的一聲哀嘆,意思覺得我這本書尺度太大,似乎不適合她的課堂。
反正隨她怎麼想,我就是喜歡,就此做了推薦。
下午沒課,我又去打工。因爲請了幾天假,所以這幾天我的工作時間都比較長,也有週末全天的。不管怎樣,我服從領導安排就是。
李曼果然替代方妍姍來上班,她上班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我。她大概聽方妍姍說這裏可以去吸菸室聊天,但也沒她這樣的,剛來就去吸菸室,大概她還想聊到下班吧。於是,我把這裏的大概制度講給她聽,說該去的時候,我就去叫她了,讓她踏實工作。
我大概忙了一陣子,不容我去找李曼,她自己又過來找我。剛好時間差不多,我便隨她去了吸菸區閒聊。
現在想來,我們雖然好了一年多,卻沒幾次坐下來好好聊聊。
“這裏還挺累。”李曼說。
“比你之前的打工累多了吧!”
“是啊。不過也很開心。”李曼忽而偷偷笑。
“爲什麼?”我酸酸的問她,她還一個勁避開我的目光,最後害羞的沉下頭。
“沒什麼。”她弱弱的說。
“和你一起工作,我很開心。”
“真的嗎?”她有些喜出望外。
“你不怨恨我嗎?”
“爲什麼怨恨你?”她反問,眨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之前做了那麼多對不起你的事,其實我心裏對你有愧疚。”
“是嗎?既然知道愧疚我,爲什麼還做?”
“有時候,很多事情由不得我們。我發誓,我沒有極力想去做什麼,因爲我心裏裝下的,只有你。”
“你說的挺好啊。早就寫好腹稿,照本宣科吧?”
“我是那樣的人嗎?”我笑說,對她的提問感到匪夷所思。
她也被我喫驚的表情逗得撲哧笑了。“你不是……哈哈……”
“你怎麼了?”我邊笑邊拍她的背,她已經笑得直不起腰。
她只有朝我不斷擺手的動作,其他再無什麼。過去好一陣,她才漸漸緩過來勁。我們正聊得酣暢,我同事又過來透過玻璃窗叫我趕緊回去。我便和李曼一起往回走。
過了不久,我那個同事回來問我,那女孩是誰。我說是我女朋友。他說那之前那個呢,怎麼最近都沒見到。我說那個是我同學,辭職了。
臨下班,夏菡來找我們玩。我那個同事又問,這姑娘是誰啊。我說是我女朋友的閨蜜。我問他怎麼對這些姑娘那麼感興趣。他說只是隨便問問。其實他是對這些姑娘有好感。不過他已經是大叔,結婚很多年了,只是一時起色而已。再說了,他一向是有賊心沒賊膽的主兒。
我們去喫了一元的甜筒和三元的熱狗。
李曼去結賬的時候,夏菡偷偷問我,說我們沒事啦。我點頭說是,還說她是個好姑娘。夏菡若有所思的說,是啊,她是個好姑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