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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其他小說 -> 南城兒女[年代]

36、強說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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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弟學校裏都是工廠的孩子,老師和家長之間知根知底,若不是成績實在太差,老師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學生升級。

但常歡、蘇志輝和錢廣安三人的成績差到老師想放水都不知道怎麼辦,若要放,只能放海了。

常明松將成績單啪地往桌上一拍,怒髮衝冠道:“數學考了五分,我就是閉着眼睛隨便寫,都能考得比你多!你說你這點成績,以後出去能做什麼?”

常歡低垂着頭,小聲說:“能嫁人。”

常明松正拿起搪瓷缸喝水,差點而一口水全噴出去,或許噴出去還好一點,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嗆得岔氣了。

他手指着常歡,臉咳嗽咳得通紅:“你......你可真有出息!”

李蘭之看常明松被氣得不行,只能她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嫁人這個想法沒問題,但問題是你才十五歲,距離法定婚齡還有五年,更別說國家現在提倡晚婚晚育,難道這幾年裏面你就空等着什麼都不做嗎?”

“而且就算要嫁人,女孩子也應該有一份屬於自己的工作,哪怕賺得再少,這工作也會成爲你的底氣, 你不用爲了買一瓶雪花膏掌心向上跟人要錢,也不用爲了多買一瓶花露水而看人臉色,你可以不依附任何人,現在高考恢復了,以後對文憑的要

求只會越來越高,你若是連初中畢業證書都拿不到,以後怎麼找工作?"

常歡眨了眨眼說:“媽媽你可以把你的工作讓給我啊,你不是說我是你最愛的女兒嗎?你肯定願意把工作讓給我對吧?”

李蘭之愣在原地,好像猝不及防被人往嘴裏塞了一塊發餿的豬肉,吐不是,不吐也不是。

常明松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說:“你兩個姐姐,一個考上大學,一個考上重點中學,你難道就不能憑自己的本事找工作嗎?你媽要是把工作讓給你,我們全家喫什麼喝什麼,難道喝西北風嗎?別惦記我和你媽的工作,自己努力!”

李蘭之這纔回過神來,有些不自在說:“你爸說得對,不僅全家喫喝要錢,你們讀書也要錢,以後你們四姐妹結婚嫁人,還要給你們準備嫁妝,就靠你爸一個人肯定是不行的,你好好讀書,明年爭取考個好中專,出來有國家分配,要是沒分到好

工作也不用擔心,等媽媽退下來了,這份工作就留給你。”

經過慎重考慮後,她和常明松一致決定讓常歡考中專。

現在一些中專的熱門職業十分喫香,當然這些熱門職業的中專很難考,甚至比考大學還難,常歡就不用想了,但考一些相對冷門一點的職業,混個文憑和工作還是可以努力一把的。

常歡撇了撇嘴,回頭就跟錢廣安吐槽道:“後媽就是後媽,平時嘴上說得天花亂墜,說什麼當我是她的親生女兒,可一到真有事了,還不是找各種理由,你見過哪個親媽會不把工作給女兒?我算是看透她了!”

錢廣安一邊擠臉上的青春痘,一邊疼得呲牙咧嘴:“早就跟你說過了,後媽沒有一個好東西,就你傻,口口聲聲叫人媽,沒看到你姐從來不叫她嗎?你以後也不要叫了。”

常歡眼珠子轉了轉說:“不行,我以後還要叫她媽。”

錢廣安不解說:“爲什麼?你不是說看透她了嗎?”

常歡用一臉大聰明的模樣鄙視他道:“我要是不繼續喊她媽媽,那我以前不是白喊了?我以後還怎麼叫她把工作給我?”

錢廣安終於把痘痘給擠出來了,臉被擠得又紅又腫:“可你不是她親生的,她會願意把工作給你嗎?”

常歡頭頭是道說:“林飛魚跟我姐一樣是要考大學的,以後一出來就有分配,她肯定看不上車間的工作,至於常靜嘛,她又不是我爸的親生女兒,比起我來還隔了一層,更別說她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平時兩人都說不到一起去,所以我是最有

可能得到工作的人,別說我了,你打算怎麼辦?”

錢廣安嘆氣說:“我想去參軍,但年齡不夠,我爸讓我先上高中,考不上大學再去參軍。”

常歡也嘆氣:“長大真煩,還是小時候好。”

風在樹葉間穿梭嬉鬧,陽光金子般撒在兩人身上,顯然兩人都忘記了不久前才嚷着想要快點長大的話。

少年初識愁滋味,往日沒心沒肺的臥龍鳳雛二人組,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和煩惱。

青春,憂傷而美好。

林飛魚明天就要去學校報到,東西都收拾好了,但李蘭之還是覺得不放心。

“衣服帶夠了嗎?”

“帶夠了。”

“錢呢?夠了嗎?”

“夠了。”

“算了,我還是多給你一點錢,錢是人的膽,萬一遇到事情也不用慌。”

說着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錢,兩塊五塊十塊,然後塞到行李箱最裏面的內層裏,放好後再用衣服蓋上去。

接着又絮絮叨叨叮囑道:“在學校要是遇到困難,別自己解決,記得去找老師,或者回來告訴我們,還有,跟同學之間要友好相處,知道了嗎?”

“知道了。”

看着她媽爲她忙上忙下,林飛魚心裏有些複雜。

很多時候,她覺得她媽並不愛她,常小滿還在的時候,她媽眼裏只看得到常小滿一個人。

有次她的手指被刀給割破了,她媽看到只是哦了一聲,讓她用水衝一下就好,可常小滿的手只是被蚊子給叮了,她就心疼得不行。

後來常小滿不在了,她媽在很長一段時間裏變得竭嘶底裏,經常因爲一點事情就打罵她,再後來,她似乎好了,可好了後她依舊看不到她這個女兒的存在。

她和常歡吵架了,她會要她先道歉,家裏有喫的東西,她要她讓着常歡,連過生日,都是讓她就和常歡同一天過。

那她現在這麼爲她操心地忙上忙下又算什麼呢?

李蘭之覺得不放心,又把行李箱的東西倒出來查漏補缺,嘴上繼續道:“這罐麥乳精我分成了兩半,一半你回頭拿給江起慕,你們一個大院出去,遇到事情讓他幫忙,還有啊......”

常明松聽不下去了,打斷她說:“好了,孩子只是去市區讀書而已,要是有什麼事情,我們搭個公交汽車很快就到了,再說週六日就回來了,很快就能見面,孩子現在去市區讀書你就這樣,那萬一以後她考上省外的大學,你到時候怎麼辦?”

李蘭之理所當然道:“她不會報考外省的大學。”

林飛魚眉頭蹙了起來,嘴張了張,最終沒吭聲。

第二天,常明松提着林飛魚的行李箱來到樓下和江謹昌以及江起慕兩父子會合。

罐頭廠又到了季節性水果的大生產任務時期,廠裏不給李蘭之批假,所以由常明松送林飛魚去學校。

江謹昌依舊一副淡定的模樣,不過在見識了他爲兒子“發狂”後,常明松已經知道他的淡定只是表面功夫。

兩人打了招呼後,各自提着行李箱走在前面。

常明松突然嘆氣道:“還是江工你好,有技術走到哪裏都喫香,不像我這種,要技術沒技術,要文化沒文化,要人脈更沒人脈,路只會越走越窄。”

去年,廣東政府批準一些企業開始試行“以稅代利、自負盈虧”的新體制,他們玻璃廠是其中參與改革的企業之一。

一開始整個工廠的人都很興奮,從領導到工人,都摩拳擦掌想要做出一番成績來,都想要學清遠國企那樣超額完成上繳任務,甚至還有一些人喊出了口號,要超越清遠國企成爲新的模仿,讓全國的工廠來他們玻璃廠考察和學習。

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工廠領導積極學習清遠企業的經驗,採取跟他們一樣的管理手段和生產模式,不斷擴大再生產的能力,可生搬硬套的結果是,生產效率的確是提高了,但銷售渠道沒有打開,導致產品供過於求,經濟效益非但沒有顯著的提高,反而出現了產品

積壓等一系列問題。

以前沒有完成上繳任務,還有國家給兜底,可現在自負盈虧,工廠領導因爲這事天天在廠裏發火,他們下面的人也不好受,一天到晚提心吊膽不說,做的比以前多,薪資卻沒有往上漲。

他之所以會羨慕江謹昌,是因爲他們工廠有個工程師上個月被某個港資的工廠給挖走了,據說工資直接翻了三倍。

這事說出去誰不羨慕?

工程師隨時有機會被人挖走,只要技術在,就不怕沒飯喫,可像他這種沒有技術的人就難了,一旦離開工廠,他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當然,他也沒想離開就是了。

江謹昌看了他一眼說:“你還年輕,要是想學技術的話,可以從頭學起。”

常明松聽到這話,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哈哈笑了起來:“我要是年輕二十歲還能跟你從頭學起,可我現在過四十歲了,你看我的頭髮,白髮都出來了,哪還有那個精力和勇氣去從頭開始,再說從頭開始,一家老小喫什麼喝什麼,你們家只

有一個孩子好養活,我家卻有四個,回頭還要準備四份嫁妝,壓力大着呢。”

江謹昌不過說了一句,常明松就說了一大堆理由來拒絕,他自然不會繼續勸說。

林飛魚和江起慕兩人走在後面。

林飛魚說:“我媽讓我把麥乳精分你半罐,到學校後我拿給你。”

江起慕:“嗯。”

林飛魚又道:“你緊不緊張?我有點緊張,聽說一個宿舍要住八個人,我還從來沒跟那麼多人一起住過。”

江起慕又道:“嗯。”

林飛魚皺眉,仰起頭看他:“你怎麼一直不說話?你是在我的氣嗎?”

她覺得江起慕這次暑假從上海回來後有點奇怪,以往他從上海回來,都會跟她說上海的新鮮事物,或者說家裏的事情,但這次回來後,他都沒有過來找她。

她去他家,他也不跟她說話,現在她跟他說話,他也一直用“嗯”來敷衍她。

她想來想去,也想不起來自己哪裏得罪他了。

江起慕不想出聲,可看她一直盯着自己,眼底還漸漸露出了受傷和難過的神色,沒辦法,他只好張了張口道:“沒有生氣。

話音剛落地,林飛魚就嗖然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道:“你的聲音......怎麼變得這麼難聽?”

現場安靜了幾秒。

江起慕看了她一眼,臉色變得有點難看。

林飛魚回過神來,趕緊亡羊補牢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剛纔漏說了兩個字,我的意思是說你的聲音變得有些難聽明白。”

江起慕給她一個“你覺得我會信你鬼扯”的眼神。

林飛魚撓撓頭,繼續補牢說:“其實你的聲音也不是很難聽,尤其是跟錢廣安和蘇志輝兩人比起來,要是說他們兩人像老公鴨的話,那你就是小公鴨。”

江小公鴨?起慕:“……

林飛魚急得額頭都冒汗了:“我的意思是,你的聲音在好聽裏面算難聽的,在難聽裏面算好聽的,就是難聽得不是很明顯。”

江起慕:“

..”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林飛魚:好像越描越黑了,死嘴快解釋啊。

恰好在這時候,公共汽車來了。

常明松和江謹昌兩人轉身叫兩人趕緊上車,車上只剩下一個位置,三人自然讓林飛魚坐。

江起慕站在林飛魚旁邊,手拉着吊環看着窗外。

林飛魚想跟他解釋剛纔的事情,但又覺得有點多餘,餘光掃到他,這才發現,一個暑假過去,他好像又長高了。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常明松倒是想跟江謹昌說話,但上車的人越來越多,兩人很快就被隔開了。

從郊區到重點中學中間要換一趟公共汽車,花了一個半鍾一行人才抵達學校。

常明松嚷着讓林飛魚和江起慕兩人趕緊下車,話還沒喊完,他和江謹昌兩人就被人擠下車去。

林飛魚有點着急,擔心人還沒下車司機就開車,她拼命往車門擠去,車上不知道誰放了個屁,差點沒把她給燻死。

好不容易擠下車,有個人從車裏面被人撞出來,這人又正好撞到林飛魚。

林飛魚一下子就被撞得往前倒去,她下意識就像抓東西穩住自己,就在這時,站在她身邊的江起慕握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拉,林飛魚整個人朝他倒過去。

林飛魚撞過去,正好一頭撞到了江起慕的嘴脣上。

耳邊響起江起慕的抽氣聲,很輕很輕,但就在耳邊。

伴着少年的氣息,鋪天蓋地將她包圍住。

不等林飛魚反應過來,江起慕就鬆開她的手,身子往後退了兩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林飛魚剛纔好像聽到了他倒抽氣聲,顯然是被撞得很疼,於是仰起頭來,想問他有沒有被自己撞疼,但江起慕在她仰頭的瞬間,他突然蹲下去綁鞋帶。

接着常明松和江謹昌兩人過來了,一臉着急問他們有沒有被人給撞到。

這麼一打岔,林飛魚也忘記了要問江起慕的話。

看兩個孩子沒事,常明松和江謹昌才鬆了一口氣,然後提着行李箱,帶着兩人進去報名。

夏日的驕陽火辣辣烘烤着大地,林蔭道兩邊種了不知名的樹木,帶來了一絲陰涼。

林飛魚抬手用手背擦了擦汗,打量着這個她即將要在這裏學習三年的地方。

因爲常明松和江謹昌兩人下午還要趕回去上班,自然不能陪他們好好逛學校,更何況接下來三年都要在這裏學習,多的是時間,於是報完名後,兩家人就分開了,各自帶着孩子去宿舍。

林飛魚住在202宿舍,在二樓左側第一間房間,推門進去,比想象中好一點,雖然是八人宿舍,但宿舍阿姨說應該不會住滿,目前爲止她這個房間只登記了四個人的名字。

宿舍放着四張牀,上下鋪,中間放着長長的桌子是用來學習的,旁邊還有幾個帶鎖的小櫃子,可以放一些比較貴重的東西。

林飛魚進去時另外三個人還沒有來,她選了左邊最裏面的牀位,挑了個下鋪,她不想爬來爬去,睡下鋪會更方便一些。

常明松幫忙去打了水過來擦東西,林飛魚則是把從家裏帶過來的東西拿出來。

這兩年常明松發福了一些,一頓擦洗下來,他熱得滿頭大汗,身上的衣服好像從水裏打撈上來。

他站起來用袖子擦了擦汗說:“剩下的你自己弄,叔叔要趕着回去了,有什麼事情記得跟老師說,你正在長身體,錢該花的就花,不用太省着。”

之前常明松嫌棄李蘭之?嗦,輪到他的時候,他頓時變成了李蘭之第二,也跟着絮絮叨叨了起來。

林飛魚看着眼前不再年輕的男人,鼻子莫名有點發酸。

常明松回過神來,似乎也發現自己太?嗦了,撓了撓頭說:“叔叔走了,你不用送了,這宿舍連個風扇都沒有,你們夏天可怎麼過?回頭要跟你們學校領導反映一下。”

一路絮絮叨叨走了,林飛魚把他送到宿舍門口,看他的身影消失不見了,這才返身回宿舍。

宿舍其他三人陸續過來,三個舍友跟她一樣,都是家太遠不得不住宿。

三人互報了名字,又約好等會兒一起去逛校園。

就這樣,林飛魚開始了她的高中生活。

晚上,常歡習慣性想讓林飛魚幫自己解題,叫了兩聲,纔想起林飛魚去學校住宿了。

常靜小聲說:“大姐上大學去了,二姐去學校住宿了,一下子走了兩個人,真有點不習慣。”

常歡嘴硬道:“你纔不習慣,我不知道多高興呢,以後沒人跟我搶喫的,這麼多張牀,我想睡哪裏就睡哪裏。”

以後不會有人嫌棄她睡覺磨牙,也不會有人在她放屁時用力踹牀板,她應該高興的,但不知道爲什麼,心裏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不習慣的還有李蘭之。

她坐在梳妝檯前,抹了一點雪花膏在臉上,然後慢慢塗抹開來說:“以前不覺得這屋子大,一下子少了兩個人,總覺得空蕩蕩的。”

常明松也嘆氣道:“等以後她們長大嫁出去,家裏只剩下你和我兩個老東西,到時候你會更受不了。

李蘭之可不想承認自己是老東西,卻突然在鏡子裏發現眼角又多了一條皺紋:“老了,臉上的皺紋越來越多,想不承認老都不行,以後只剩下你和我兩人守着兩間屋子,想想就頭皮發麻。”

常明松愣了下說:“要是他還在就好了。”

他指的是誰,不用說兩人都明白。

李蘭之抹臉的動作頓在半空,心密密麻麻疼了起來。

一時間,兩人沒了說話的興致,屋裏安靜了下來。

夜深了,月色籠罩着大院,偶爾從遠處傳來幾聲狗吠聲,以及屋裏低低的嘆息聲。

林飛魚這會兒也上牀了,她在想明天開學的事。

學校從他們這一屆開始會進行一週的軍訓,軍訓結束後纔會開始上課。

重點中學藏龍臥虎,她的成績只排在中間位置,因此開學後她得比以前更努力,否則會被其他人甩在後面。

唯一慶幸的是她跟江起慕又分在同一個班上,到時候不懂的可以問他。

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面,有個認識的人,這讓她感到很安全。

林飛魚翻了個身,正準備去找周公時,腦海裏閃過白天她撞到江起慕的事,這纔想起忘記問他疼不疼了。

倏地,她從牀上坐起來。

眼睛瞪得大大的。

當時她的額頭好像是撞在江起慕的......嘴脣上。

換句話說,她的額頭親了江起慕的嘴脣。

不對不對,應該是江起慕親了她的額頭。

江起慕!親!了!她!的!額!頭!!!

轟的一聲。

她全身的血液全往臉上湧去,臉溫度燙得可以在上面煎雞蛋。

睡在她對面的林曉看到她坐起來,奇怪問道:“你怎麼不睡?”

林飛魚這纔回過神來,紅着臉心虛道:“剛纔有蚊子咬我。”

好在宿舍裏關燈了,林曉看不到她的臉色。

“是啊,學校蚊子好多,我也被咬了好幾口。”林曉啪的在自己身上拍了兩下,然後????起來說,“我還是起來點個蚊香吧。

“好啊。”

林飛魚應了一聲,然後倒回牀上。

宿舍裏燃起蚊香刺鼻的味道,她用被子矇住自己滾燙的臉。

林曉很快回牀上睡了,宿舍再次安靜下來。

林飛魚卻聽到自己無序卻有力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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