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結果出來了。
羅簡、蔡金雄涉案金額達到了一百六十多萬元,這是一筆放到什麼時代都大得驚人的數字了。
洪偉元倒有些意外,涉案金額被定在了五萬一千元。
五萬元是個分水嶺了,洪偉元的主動交代,直接牽扯出了蔡金雄和羅簡,認真說起來,也算是方勇欠了一個人情。
方勇想了許多辦法,最後在受賄、貪污物品裏,一臺放像機被定爲親屬贈與,一千元現金被定爲親屬間正常的人情往來,又拿掉了幾樣小東西,最後涉案金額被定在了四萬九千元。
低於五萬元的觸發線,在判決的時候將是另一場結果,而再加上洪偉元有重大立功表現,很有可能能夠得到輕判。
洪偉元只是個馬屁精,好喫,好享受,其它並沒有什麼大惡。而這次也算給予了他一次沉重教訓,足夠讓他從監獄裏出來後夾着尾巴重新做人了。
天宮傢俱廠的資源進行了重新組合,各部門官員開始實行考覈制,不合格的堅決調離原崗位,而這也在全廠引起了不小的波動。
有些車間主任,混了大半輩子了,走上了這個崗位,原本想着,能夠舒舒服服的混到退休,但誰想到飛揚公司的出現,讓這一切都成爲了泡影......
像油漆二車間的郭榮旺,因爲是蔡金雄的一個親戚,結果直接榮登二車間主任,這才也被直接免職,成了油漆車間一個組長。
郭榮旺過去在廠裏是出了名的橫,發起脾氣來,連廠領導都要讓上三分,這次被忽然免職,怎麼可能甘心?
找到孫東,又是吵又是鬧,還把一瓶松香水直接灑在了孫東的辦公室裏,揚言如果自己問題不得到解決,這次是松香水,下次就是硫酸了。
“爲什麼撤你的職,你自己心裏清楚!”孫東冷冷地看了這人一眼:“廠裏發的加班獎金,一半進了你自己的口袋,發到工人手上的只有多少?”
“放你孃的屁!”郭榮旺出言不遜,張嘴罵道:“那是得到蔡廠長同意的!我們是領導,領導當然有權決定獎金分配!”
孫東冷笑了聲:“蔡金雄現在正在等着判決,這個廠裏,現在是孫廠長!工人辛苦加班,你在家裏看電視睡覺,到頭來,反而是你拿大頭。你去問問工人看,還要不要你這樣的車間主任?”
“孫東,你個小毛孩子,老子進廠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現在你爬到老子頭上來了,老子一刀捅死你!”郭榮旺乾脆心一更,耍起了無賴。
“保衛科。”孫東拿起電話,接通了保衛科,過了一會,保衛科長帶了幾個人上來,連說帶勸的,硬把郭榮旺拉了出去。
“孫東,這人是個無賴,萬一他要真......”尚原原有些擔心地說道。
“對付無賴,更加一步都不能讓。”孫東點着了根菸,抽了幾口:“方勇做下這些,不容易,不知道承擔了多少風險,現在他把廠子交給了我,我要是把廠子弄砸了,我還算個人嗎?我自己也是傢俱廠的人,知道工人的辛苦。就那麼點死工資,就指望着那些獎金,你想,原本辛苦加了一個月的班,想着能拿一百塊錢,給自己買包好煙抽,結果到手,發現變成了五十塊錢,你說他們會是什麼樣的想法?”
尚原原默默點了點頭,雖然心裏還是擔心,但已經默認了孫東的做法。
才認識孫東的時候,覺得這人粗魯,脾氣急躁,但隨着交往的加深,開始發現孫東講義氣,重感情。
這件事再一出,又發現了孫東的另一面......
下午方勇到廠子裏來的時候,聽說了這件事,很快表明瞭自己的態度,堅決站到了孫東這一邊:
“以前蔡金雄在的時候,郭榮旺就在廠子裏爲所欲爲,連財務科長都被他打過。孫東,只管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去,他要是敢對你怎麼樣,我扒了他的皮!”
“不怕。”孫東無所謂的一笑,隨即說道:“對了,我們才接到一筆大業務,規劃局新建的辦公大樓,裏面的辦公傢俱的單子給我們了......”
“可以啊,哥們。”方勇興致勃勃:“這才幾天,居然接到這麼一張單子?成,你小子成!”
孫東神祕地笑了一下:“你猜是誰給我們這筆業務的?”不等方勇說話,已經搶着說道:“陳曦路!”
“誰?”
“陳曦路!”
“他?”方勇抓了抓腦袋,有些納悶。
“可不就是他。”孫東笑着扔了根菸:“這小子有個遠房親戚在規劃局,原本是想看看有什麼裝潢業務可以接的,結果偶然聽到了這筆辦公傢俱業務。好傢伙,這小子硬往親戚家跑了一個禮拜,天天人家下班回家,他就上門,軟磨硬泡,結果他那親戚沒有辦法了,只能幫他去想辦法,也不知怎麼的,還真成了......”
“這小子遲早能成事。”方勇笑了:“他只要放下那點臭架子,絕對是個人物。我欣賞的,倒不是他接到了這筆業務,而是在裝潢沒有接成的情況下,腦子轉得快,知道咱們現在手裏有了傢俱廠......”
在那沉吟了下:“孫東,我看這樣,在陳曦路應該拿到業務費上,你再給他加一個點,當是給他的獎勵。有些人,需要激才能激發起他的潛能,有些人,需要鼓勵。陳曦路是既需要激,又需要獎勵的人......”
“成,我也是這麼考慮的。”孫東點了點頭:“我看乾脆,把陳曦路調到我們傢俱廠來得了。”
“不成。”方勇想也沒有想斷然拒絕:“我好容易發現了這麼個人,眼看着出了點成績,你就想和我搶人?你想都別想。”
孫東撇了撇嘴:“難怪人家寧媚說你這人特勢力,還真這樣。一見陳曦路快出來了,看你那小氣的樣子,得了,你留着你的寶貝慢慢培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