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加爾小鎮,處於黑龍江最北部的一個小鎮。
以貝加爾湖爲名,本可在現代和平社會帶來不少的旅遊價值。不過很可惜,如今的貝加爾被劃入了臨國,這個小鎮如今不溫不火,偶爾會有些嚮往詩和遠方的文學青年過來走兩趟。
不過大多數時候,小鎮沒有多少人流。
現在十一月底,這裏的溫度已經跌至零下,來往的人本應該更少。但是從三天前開始,不斷有人湧入小鎮,其中國人居多,外國人也不少。
這人一波一波的來,少說有上千人,讓這個幾萬人的小鎮很是詫異,私底下紛紛議論是不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大事確實發生了,不過和普通人沒有什麼關係。
張玄靈,玄天觀觀主,是個精神矍鑠,鶴髮童顏的老者,一身似乎永遠沒換過的樸素道服,仙風道骨的打扮。
不少鎮民對他最是好奇,這氣質風度,肯定不是凡人。有很多人試探着接近他,想算個命看個風水什麼的,張玄靈不說一一答應,但也偶爾提點幾句,雖說一直掛着張冷漠的臉,但贏得了不少鎮民的崇拜。
不過現在,張玄靈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慍怒。
他掛了手機,目光看着和梁天英的通話記錄,蹙着眉頭思索了一會。
“掌門師兄,怎麼了?”一旁體型彪悍的四長老見張玄靈的模樣,問了一聲。
“暴露了。”張玄靈臉色不太好看。
“什麼暴露了?剛剛的電話是……”四長老一臉茫然。
“是天英的。”
“二師兄?他不是去追那個姓鄭的小子了嗎?是出問題了?”四長老問。
“嗯,應該是。”張玄靈手掌一縮,將手中的手機捏碎。“剛剛有人用天英的手機給我電話,應該是在釣魚。我們的位置很可能已經暴露了。”
不怪張玄靈後知後覺,他對梁家兄弟出手很放心。這兩人腦子不好使,但實力在他們當中絕對是排前的。接到電話後,他也下意識以爲是梁天英他們戰鬥不小心丟了手機,可是越回想越覺得不太對勁。
對方似乎在可以延長通話時間,直覺告訴他,這種做法除了電信詐騙,就只有警察會用。
“暴露了?那,那二師兄他們呢?得手了嗎?”四長老問道。
“不清楚,可能已經死了。”張玄靈淡然說着,話鋒一轉,將此事揭過,“去聯繫天極會的代表團,讓他們速度趕來。事情有變,工程要加快步伐了。”
對於張玄靈來說,梁家兄弟雖然和他自小長大,但是在開發夜國遺址的事情上,連被人扔糞坑的恥辱都能暫且壓下,那這點兄弟情誼又有什麼好在乎的?當前緊要的,永遠只有夜國遺址這一件事。
位高權重的他,比常人更明白夜國遺址代表着什麼。
歷代掌門遺訓中,有一條便說過。曾經他們的祖師爺,本是一個尋常算命先生,就是因爲偶然進入夜國修行了三年,便搖身一變,成爲了一代國師,創立千年教派玄天觀。
僅僅三年,就能讓一個人脫胎換骨,金鱗化龍……這裏面究竟有着什麼樣的絕世寶貝,這纔是張玄靈如今最關心的!
並不是所以人都知道夜國真正的誘惑力,四長老有些寒心掌門居然對門中長老的生死如此漠視,張口欲言,但終究只是化成了一聲嘆息,去聯繫天極會代表團的人。
事實上,天極會和玄天觀的關係並非像外界猜測那樣,說是玄天觀的背後資本力量是天極會,他們真正的關係是平等的。只不過一個出物資出世俗力量,另一個提供高端力量以及神鬼莫測的道術,兩者相輔相成,利益糾葛已經深入骨髓。
張玄靈一個勢力的首領發話,那邊天極會的代表團自然不敢怠慢,兩天路程並做一天,第二天一早便到了貝加爾小鎮。
天極會這次派出的代表是中國方面的老熟人,大維。
這次若不是大維爲了見識殭屍王,或許也扯不出夜國遺址這檔子事,再加上大維在青陽戰績不俗,直接間接死在他手裏的中國方麪人才少說有兩千。
這麼一個大能人,順理成章地成爲了這次的帶隊人。
代表團一共一千人,除了大維外,一百名中東僱傭兵也在此列。其餘的還有四百士兵,一百教會牧師,餘下的則都是些專業人才,比如工程師,考古師等等。
這些美國子弟,在美洲享受慣了,這一路日夜兼程可累壞了他們。一個個睡眼惺忪,沒精打采,等見到那個命令他們趕路的中國道士後,更是不少人露出敵視的目光。
他們不瞭解張玄靈何許人也,可大維是識貨的。
“哎呀呀,張掌門,不好意思,來晚了一些,沒耽誤事吧?”大維一掃夜間的疲態,見張玄靈親自出來接人,換上笑臉急忙上前雙手握住他的手,很是殷勤。
這番姿態讓大維身後不少人面露不屑,一箇中國佬,這麼低三下四的幹什麼?有損身份!
張玄靈手被大維抓着,看了眼大維身後的大部隊,對他們掛在臉上的敵意沒有在意。淡然點了點頭,這才瞥了眼大維,抽回手說道:“事情有變,計劃提前,現在就出發。”
“呃……”大維愣了愣。他這一夜沒有閉眼,一身風塵,說不累是不可能的,心裏對張玄靈的提議自然心有不滿。但是礙於身份差距,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拒絕。
大維沒拒絕,他身後的人可是直接不幹了。
這些人才,除了少數傭兵以外,其他大多掌握兩種以上的語言,中文顯然就在其中。
一聽張玄靈連讓休息都不讓,這讓連夜趕路的他們惱了。
“你算什麼東西?!輪得到你對我們天極會指手畫腳?求我們過來,還敢這個態度,誰給你的勇氣?”代表團中來自美國境內的傭兵隊長嗤笑一聲,不理會張玄靈,直接轉身向張玄靈剛出來的酒店走去。
在這隊長的身後,其他隊員囂張地對地上吐了吐口水,挑釁地看了眼張玄靈,跟在了隊長身後,大搖大擺向酒店走去。
在他們看來,此次行動,是天極會做主,而這些中國人不過是個帶路的而已。
有人帶頭,不少人也蠢蠢欲動,畢竟一夜未眠,實在是有點睏乏。
大維在一旁看着,沒有說話,只是用餘光注意着張玄靈,等待着他的反應。
張玄靈也沒有開口,似乎什麼反應都沒有,只是看着領頭的那個傭兵隊長。
這番不作爲,讓大維心裏犯嘀咕:這玄天觀的掌門,似乎和傳言中的不太一樣啊。
不過很快,大維發現了不對勁。
那邊,領頭的傭兵隊長還沒踏進酒店門口,突然身體一僵,在原地愣了一會,旋即轉身向張玄靈這邊走來。此時的他身體僵硬,四肢關節似乎在顫抖,像個生了鏽的機器人一般。
這番舉動讓跟在他身後的人一頭霧水,看着傭兵隊長的背影,繼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很是尷尬。
只有原本一直沒有動的人,才知道傭兵隊長此番舉動完全不是出於他的本意!
他機械一般走到張玄靈身前,一臉驚恐失措,看向張玄靈的眼神充滿恐懼!
張玄靈依舊是一副淡然的模樣看着他。
傭兵隊長走到了張玄靈身邊,身體顫抖了兩下,單膝跪了下去……
這一下原本茫然的人一陣譁然,都這樣了,他們哪裏看不出,這是那個中國老頭在作怪!
聞所未聞的怪異法術,讓他們驚呆了。
看着半跪在張玄靈面前的傭兵隊長,他們心中恐懼、慶幸,同時還有點憤慨。身爲美利堅人,居然要用下跪的方式向一箇中國人承認錯誤,這實在太侮辱人了!
然而,他們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i,i……”傭兵隊長掙扎着想要吐出話,可是身體操控權完全不在他身上,吐出幾個音節已經是極限了。他心中無比恐懼,想要道歉,可是對方似乎連道歉的機會都被給他!
冷汗,如雨而下。
張玄靈漠然看了傭兵隊長一眼,目光漸漸放到他的腰間……
傭兵隊長一怔,雙手不聽使喚地伸向他的腰間,抽出一柄手槍,緩緩抬到了胸前。
傭兵隊長已經哭了,他雙手顫抖握着手槍,心裏一萬個謙想要道,可是對方完全不給機會。他從未如此後悔過,現在他唯一希望的就是對方只是開個玩笑。
是啊,開個玩笑,他們不是說自己是禮儀之邦嗎?怎麼可能會這樣對帶外國友人!
只是開玩笑,玩笑而已……
而在他心裏不斷安慰自己時,他的雙手已近將搶粗暴地插進了自己的嘴裏,隨後,砰的一聲,紅白液體四濺。
周圍陷入一片寂靜。
直到傭兵隊長的屍體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倒在了地上,纔有人回過神來。
最先回過神的是傭兵隊長的隊員,都是手裏沾了十條人命以上的辣手。他們回過神的第一時間,拔出了槍!
“砰砰砰!”
槍聲爆豆一般響起,五個人影倒了下去。
張玄靈瞥了眼五具屍體,看向大維:“這下可以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