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路隧道外。
林雨晴擔憂地看着隧道口,腳步踟躕,想進去看看又怕打擾我的模樣。
鐵路工人們依舊沉浸在剛剛詭異的一幕裏,臉色很是難看。
劉老站在一角,看着他的左手,皺着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驀然,一道赤紅的亮光伴隨着低沉的龍吟聲在隧道內亮起,像是一頭遠古巨獸在隧道內咆哮。劉老驚異地看着這一幕,眼神凝重,閃爍着不安的目光。
霧氣消失了。
不一會,我從裏面走了出來。或許是我臉色太難看,林雨晴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擔憂地站在一旁,沒有打擾我。
倒是一直和我不搭的劉老上來問了句:“裏面怎麼樣?”
“陳輝沒找到,還有……鐵路又沒了。”我嘆了口氣。
“那你現在有什麼線索?”劉老或許是在看到剛剛隧道中的火光後,罕見的對我發出合作的訊號。
“那個腐屍的身份,這個必須得挖出來。”小妖姬我暫時沒說,畢竟太虛無縹緲了。
“其實……除了這個,我這裏倒是還有一條線索。”
“哦?劉老請說。”我不禁有點意外。
“其實只是一個小細節,你們幾個太年輕,沒有注意到。”劉老雖說觀念變了,但態度依舊挺臭屁,“你還記得嗎?最開始的時候,資料上給的那個倖存下來的工人,他瘋癲了好一陣並聲稱見到了鬼。但這次我們來,這個李偉的狀態你不覺得太好了嗎?”
這一點我最開始也注意到過,但資料上也說了是鐵道部幫忙找了心理醫生治療了一陣。
“怎麼?這裏有什麼問題?”我心想,難道是劉老發現了什麼不同之處。
“問題到不算是。只是最開始的時候我有點懷疑,你想想想,一個口口聲稱有鬼的人,在心理治療後改了口,普通人或許覺得沒什麼,但做我們這一行,你不覺得太突兀了嗎?”
劉老接下來的話,拋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點,他神祕的看了我一眼:“而且,你知道那個幫助李偉所謂的心理醫生是誰嗎?羅洞天!”
“羅洞天?”
“就是你見到過的那個羅道長。”
“是他?羅道長……有什麼問題嗎?”我有點印象了,這個羅道人一直很低調,上次見面從未聽他開口說過話。
“羅道人我沒打過交道,但昨天下午我回去的時候託朋友打聽了一下,這個羅道人……曾經是個重度抑鬱者。聽說他早年的時候還不是道士,那時候他剛剛新婚,夫妻倆經營了一家小花店,日子倒還過的去,不過後來一次列車出事,羅道*子不幸身亡。之後那兩年,羅道人一度陷入重度憂鬱症,直到後來想開,去做了道士,才擺脫了當年的陰影。”
聽完劉老的介紹,我心中一動。
是不是有點太蹊蹺了?
花店……火車事故……還有幫助鐵路工人擺脫心理障礙。
我隱隱抓住了一條線,但還缺乏一個關鍵性的點——鐵路消失,這是爲了什麼?
接下來的事情不太好處理了。
鐵路這邊見到了鬼,再怎麼勸也不願意去鋪路,突破口算是斷了一個。
我沒有休息,接下來直接去了市裏。
陳輝的消失無論如何我是有一定責任的,畢竟陳局長能將他安排到我身邊,肯定是有希望我能幫忙照顧一下的,可是現在就在我身邊,陳輝莫名其妙的消失,我的責任是推脫不了的。
開陽市警察局。
陳輝消失的消息我給陳局長帶到了,從聽到消息開始,陳局長就一直沉默着。他膝下無子,這個侄子對他而言就是他唯一的後背。
我知道,他肯定不好受。
沉默了良久,陳局長開口:“你需要什麼幫助?”
“陳局長……”我欲言又止。但看陳局長一個勁地抽菸,我知道他心裏肯定難受,但是他是個有責任心的警察,工作始終放在第一位。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跟上陳局長的思緒。
“山頭附近有沒有出現過什麼事故?從二十年前開始。”我大致算了算羅道長的年齡,他妻子離世大概是二十年前左右的事情。
陳局長沒有多問什麼,點了點頭,去吩咐人查。
我看着他離開的背影,還是沒忍住:“陳局長,如果你還相信我的話,我一定會找到陳輝的。我不敢說是完好無損的帶回來,但是……”
陳局長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沒有什麼還相不相信的事,我一直很相信你。”
說着,陳局長離開了。
不久,一個警員帶來了消息,將一沓資料放在我面前:“山頭村的資料大概都在這裏。”
“謝謝。”
我道了聲謝,便埋頭找了起來。
沒多久,我算是摸到了第一個線索:十九年前,山頭附近的一條通往其他省份的鐵路出現事故,車廂脫離,共有四十二名乘客隨着車廂掉入池塘,全部身亡。
而我翻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個名字:孫慧文——羅道長的髮妻!
看來,說不定真的羅道長和山頭村的事情有聯繫!
接下來,我又找到了一些零碎的線索:小妖姬從十三年前開始出現,並不時開放,優美的花種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曾經有人想要移植小妖姬,卻發現脫離了生長地的小妖姬根本無法在別處存活,讓人惋惜。
而最讓我在意的,是一些報道:傳聞不少攝影愛好者去山頭村附近尋找小妖姬,然而山頭村附近樹林繁多,地利也不算友好,十三年多以來,斷斷續續會有人消失在山頭村。而最近的一則案子,是在半個月前,一個名爲陳波的年輕男子爲了給女友帶回小妖姬,獨自帶着器材去往山頭村,然而半個月過去,依舊沒有他回來的消息。
看來,這次的靈異隧道事件,怕不是表面上那麼單純的只是一起鬧鬼事件。其中的牽扯,怕是有數十條人命,而且跨度將近二十年。
懷着異樣的情緒,我帶着資料回到了山頭村。
正是中午,劉老和那個倖存的李偉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林雨晴則去了附近尋找陳輝的蹤跡。
劉老看到了我,和李偉打了個招呼便走了過來。
我對李偉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但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看我的目光中似乎帶了一絲歉然。不過他很快的低下了頭去做別的事,我也沒有細追下去。
“查到了什麼線索?”劉老從我手中接過資料。
“這次的事情,恐怕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簡單……”我將自己瞭解到的事情和劉老一一說來。
劉老聽了我的分析,不禁一揮拳,憤憤道:“就知道那牛鼻子老道有問題!”
“怎麼說?”
劉老聞言看了眼李偉的屋,見他忙着,轉身神祕兮兮對我道:“你知道羅老道怎麼給李偉治療的嗎?”
“不是心理治療嗎?”
“心理治療個屁!”劉老呸了一聲,面露不屑,“那傢伙就給了李偉幾顆小妖姬,讓他熬茶喝,然後什麼都沒做,就這麼好了。”
又是小妖姬!
我蹙眉想了想,突然問道:“劉老,李偉有說是什麼成色的花嗎?是幼苗還是完全開放的?”
“肯定是完全開放的啊,不然哪有效果?”劉老詫異道。
“可是……這一期的小妖姬,這兩天才成熟!他哪來的花?!”我隱隱抓到了什麼。
劉老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這小妖姬……是羅老道搞出來的?”
“恐怕真的是這樣了!只是,這花無數人想要拿去移植都沒有成功,這羅道人是怎麼做到的?”我心中依舊疑惑不已。
我們兩個正陷入沉思,這時,林雨晴臉色蒼白,腳步匆匆趕來。
“雨晴?”我看到林雨晴似乎有點害怕,手指不停的顫抖着,緊張地問了問。
“鄭大哥,劉老……”林雨晴搖了搖嘴脣,心有餘悸道,“你們和我來,我找到了一些東西。”
我和劉老對視一眼,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林雨晴這一上午都在附近查找線索,然而這純粹是瞎貓想要撞死耗子,怎麼可能找到陳輝。但是就在她失望時,看到一座山坳處,幾個當地的農婦正在採花,她去看了看,才發現那座山坳正是這一期小妖姬開放的地方。
林雨晴剛走近一些,身上的祈雨玉有點暴躁不安了起來。
她不知道什麼事,但可以肯定是祈雨玉發現了什麼。於是農婦們在採花的時候,她也沒走,直到農婦們中午回來休息,雨晴她跟隨祈雨玉的引導,找到了一些驚人的東西!
距離山頭村兩裏外的地方,一處山坳裏,農婦們重新開始忙活着。
我上前和農婦們交涉了一番,農婦們也直到我們是市裏警察局來的人,十分客氣,聽聞我們在這裏查案,就回去了。
山坳處終於只剩下我們三人。
我站在一片藍色花海中,望向林雨晴。
林雨晴點了點頭,帶着我們向花還的正中央走去。她在那裏轉悠了一番,手指顫抖地指着地下:“就是這裏。祈雨玉說,這裏有一股極大的怨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