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誇張嗎?”我嘀咕了一聲,很是不解。
就連顧曉曼剛剛親自出場我可都不怵,現在還怕一個小小神像?難道說,還有什麼其他內因?
安微微聞言白了我一眼,懶得回答。
倒是一旁的慧遠大師一臉嚴肅,替我解答道:“或許,這神像和神像本人存在着什麼聯繫,如果貿然打碎,很可能會引出神像本尊來。”
神像本尊?不就是顧曉曼嗎?有什麼好怕的?
我剛想反駁,慧遠大師接着道:“而且就目前情況看來,柳老漢很可能不是古曼童真正的飼養者,這個神像本尊纔是古曼童真正的主人。如果引出那個不知名的神像本尊,加上數量如此多的古曼童,恐怕還真沒幾個人是他們的對手。”
說着,慧遠大師給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別多說話。
我心思一轉,似乎明白了。慧遠大師將顧曉曼稱作“不知名的神像本尊”,這是讓我別透露剛剛和顧曉曼打過照面的事啊!
可是爲什麼呢?
瞥了眼一旁的安微微,我心中隱隱升起一種猜想:難道說慧遠大師也覺得安微微的來歷有點問題,不太可信?也是了,一個女子孤身來到這荒山野嶺,雖說實力確實出衆,但是仔細琢磨一下又不對勁。
安微微不是說她爺爺前來這裏被困,所以來尋找爺爺的下落嗎?可是以她的實力都能在這石村進出幾回,她爺爺道行高深,怎麼會一去無回?而且,安微微的姿態,似乎並不在意尋找到所謂的“爺爺”啊!
心思百轉間,慧遠大師突然開口了:“前面沒路了!”
我一驚,回過神看去,只見前方樹林盡頭突然橫擱一塊巨大的巖壁,藤蔓遍生,四處蔓延,很是濃密。巖壁不僅高有三十多米,寬更是不知多少米,短時間內繞開根本就是幻想。
“這怎麼辦?”我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村民,焦急道。
說來也奇怪,這些村民不知疲倦,按理說長久的奔跑早就應該和我們拉近一點距離。可現在,他們還是隔在百米的距離,不曾拉近半分距離,看起來……像是在驅趕,而不是追殺我們!
“快看,石壁上有條裂縫!”安微微突然喊道。
我和慧遠大師定睛看去,果然,濃濃夜色中,藤蔓下有一個不易察覺的裂縫。裂縫不大,一人高,半米寬,將將夠一個成年人鑽進去的樣子。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
我欣喜萬分,加緊了步伐,卻沒看見一旁的慧遠大師面色漸肅,微不可察地瞥了眼安微微。
在黑暗中辨別百米外的事物,可不是普通人類能辦到的事!
我當時並未想太多,疾跑過去使勁掀開藤蔓,露出能供人出入的空間,趕緊回頭向他們招手:“快點,這可是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好地方!”
是啊,只要進去後在裂縫另一頭把守好,就算來一萬個被小鬼上身的村民又何妨?!
然而我急,慧遠大師到了緊要關頭,卻不急不躁起來。他在裂縫前停下,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村民,突然輕嘆一口氣,打了個法號:“阿彌陀佛。”
“慧遠大師,你怎麼——”
我正詫異慧遠大師的反應時,一旁的安微微接過話來:“想必你也察覺到過,這些村民似乎是在驅趕我們,而不是在追殺我們。那現在,他們的目的達到了。”
目的達到了?
我一怔,猛然回過神來。
柳老漢特意給我們留下一條生路,村民又只是驅趕我們,那爲的是什麼?我嚥了嚥唾沫,看着黑沉不見一物的裂縫,感覺到陣陣腥風吹過自己髮梢,隱隱然,這裂縫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讓我剛剛升起的一點僥倖心理全部熄滅。
逃了這麼久,還是沒能逃過柳老漢的算計嗎?
我不禁有點心灰意冷,抬着藤蔓的手也無力垂下。
“既來之,則安之吧,鄭施主,我前去探路。”慧遠大師雙手合十,不待我們說什麼,義無反顧走在了最前面,身影很快被裂縫的黑暗所吞沒,沒了身影。
安微微對我嫣然一笑,沒說話,跟着慧遠大師進了裂縫。
不遠處,村民已經停下了腳步,似乎很懼怕這裏。
我就算再傻,也知道這裂縫背後肯定不是善地。想到顧曉曼,想到柳老漢,我捏緊了雙拳,這些傢伙不讓我好過,我他媽地總有一天讓你們也嚐嚐被追殺的滋味!
或許是感覺到了我的戰意,龍吟劍在我手臂發出興奮的嘶鳴。
摸了摸炙熱的手臂,想到我龍吟劍在,我心裏多了點底氣。冷眼環顧了村民一圈,我深吸一口氣,轉身進了裂縫。
潮溼、陰冷。
我全身肌肉繃緊,行走在裂縫中,小心避開着碎石。
幸好,裂縫並不長,大約只有二十多米的樣子。前方出現一點月光,我明白已經到了頭。可還沒走出裂縫,一股腐臭、血腥的氣味撲面而來,狠狠鑽入我的鼻腔。
好臭!
我只覺那腐臭難聞的氣味進入鼻腔後,變成了一隻腐爛的手指,不斷扣弄着我的喉嚨,一時間沒忍住,竟是吐了出來。
“嘔!”
“這他媽是進了糞坑嗎?這麼臭!”
我剛吐完罵了一句,因爲說話嘴巴長大了些,又是陣陣幾乎成了液態的腐臭氣息進入口鼻,讓我又是一陣歇斯底裏的乾嘔。
沒有人回應。
我擦了擦因爲劇烈嘔吐迸出的眼淚,眯着眼,盯着辣眼睛的腐臭氣息向前看去。慧遠大師在最前方,面色沉重,不言不語。
而安微微,就在我身側不遠,抱着神像緊緊盯着前方。
不知是否是錯覺,我似乎從安微微眼中看到了一抹興奮的光芒,就連她抱着神像的手也微微顫抖了一下。就在我眨眼再看去時,安微微不知何時已經平靜下來,速度之快,讓我懷疑剛剛看到的是否是幻覺。
“阿彌陀佛,罪孽,罪孽啊!”慧遠大師突然悵然一嘆,雙手合十,打了個法號。
“這古曼童,確實是人間奇物。也怪不得實力不弱,原來竟是吞噬了這麼多人的精血。”安微微也在一旁開口,但表情淡然,沒有慧遠大師那麼傷感。
我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他們在感嘆什麼。可等我上前幾步,望向裂縫前方時,算是明白了。
裂縫後面是片很寬闊的溼地,遠處石林林立,而近處,則是一汪天然溫泉水池。而望向溫泉水池時,我也找到了裂谷腐臭味的來源:
方圓百米左右的溫泉水池池水不是正常的顏色,池水暗紅,水面不斷翻滾着近乎綠色的水泡。再凝神看去,甚至可以看見有不下百具腐爛的屍體在水面沉浮,併發出輕微的嘶嘶鳴響,似乎被池水腐蝕着。
見此情景,我不僅攥緊了雙拳,心中憤怒而悲哀。
這石村,這柳老漢,這顧曉曼……究竟是做了多少孽?!
上百條人命啊!這其中多少人是本村人,又有多少是誤入進來的遊客?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家庭,有父母有兒女,顧曉曼他們只是爲了一己之私,竟是殘忍殺害了這麼多人?!
在我胸中怒氣漸盛的同時,手臂內的龍吟劍也是爆發出強烈的戰意!而這次,戰意似有所指,銳利的殺氣指向了血池的正中央!
血池內難道有什麼讓龍吟劍在意的事物?
我詫異着,警惕着。
突然,慧遠大師像是發現了什麼,連招呼都忘記打,直接衝向血池一旁,口中大呼:“師弟!”
師弟?是楊警官?!
我趕忙跟着跑了過去,就見在血池一畔,楊警官倒在地上,半邊身體浸在血池中,面色蒼白,雙目緊閉,生死不知!
呲呲。
跑近些後,可以聽見楊警官浸在血池中的半邊身體發出輕微聲響,再看他的衣服,已經是被血池中的強酸所腐蝕,露出黑跡斑斑的肩膀。
“快,鄭翎,我們一起把師弟擡出來!”慧遠大師抱着楊警官的肩膀,面色焦急地示意我。和他一起將楊警官抱起脫離血池。
我急急應了一聲,不顧血池的強酸和腐臭,上前就要抱起楊警官的雙腳。可就在我背對血池的時候,背後傳來嘩啦一聲巨響!
“躲開!”慧遠大師一聲驚呼!
驚恐!
這是很少在慧遠大師臉上看到的表情。我當即心中一凜,顧不得回頭,直接想要撲回岸邊!然而,已經晚了!
身後腥風陣陣,一個不知名的存在咬住了我的衣角,猛然一拉,我直覺腳下一輕,整個人飛了起來。隨後,狠狠砸進了血池!
腐臭、血腥的池水,瞬間淹沒了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