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像風照原所猜測的米日巴拉回到了香港。
他顯然對轉世的風柯野這個身份十分滿意繼續做起了黑道老大。在手下們的面前米日巴拉藏起了羽毛收縮了翅膀他的面容本來就和風柯野相似又整天戴着一副漆黑的墨鏡遮住了碧藍色的眼睛並刻意和別人保持距離使人難以察覺他神色裏多出的嫵媚。
兩個魂魄已經完全融合互相分享了記憶因此米日巴拉對社團管理得井井有條甚至比風柯野做得更好他意識到這個時代已經和過去完全不同他需要適應他像一塊貪婪的海綿拼命吸收最新的信息。
“以我的名義邀請全世界的黑道腦舉辦一個盛況空前的聚會。”
米日巴拉冷漠地下令道。
白諾德微微一愣困惑地看了米日巴拉一眼。自從對方從西藏回來以後言語、行爲總透着一絲說不出的古怪據保鏢們私下議論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隱隱會聽見風柯野的房中傳來男人和女人的尖叫與爭執。
“老闆我們和西方黑社會之間並沒有什麼業務往來啊?”
白諾德婉轉地提醒道歐美的黑社會向來瞧不起亞洲人身爲美國人白諾德當然很清楚這一點如果按照老闆的要求邀請函對方根本就不會理睬甚至還會被當作笑料。
米日巴拉漠然道:“金三角不是已經歸我們了嘛。既然手裏有源源不盡的毒品他們就會像聞到了肉香的野狗爭先恐後地跑過來。”
白諾德聳聳肩:“毒品並不是只有金三角纔有何況最近形勢喫緊泰國政府動用軍隊準備圍剿金三角地區因此毒品的供應出現了一點困難。”
“那就在邀請函裏加上一句話”
米日巴拉不耐煩地道拿起胡桃木製的古董煙盒從小羊皮的雪茄套裏抽出一根哈瓦那雪茄用鑲金的裁刀剪去一頭熟練地點燃雪松紙煤。
芬芳的香味在喉中吞吐米日巴拉轉動皮椅目光落在酒櫃裏的一瓶一六八四年的紅酒上忽然現自己越來越迷醉這種世俗的享受一千年後的許多東西並不比嬰兒的血肉差。
“加什麼話?”
白諾德問道。
“不接受我的邀請就是我的敵人。”
儘管戴着墨鏡白諾德還是感受到了鏡片後寒冷的目光。難道老闆瘋了?竟然妄想和全世界的黑道挑戰嗎?
風照原等人回到了香港與重子會合。
聽說了他們驚心動魄的經歷以後重子臉上微微變色:“這麼說現在香港的這個風柯野其實是米日巴拉邪神?”
風照原點點頭:“米日巴拉既然用了風柯野的身份我們只要揭穿他的異類面目自然會使那些黑道手下離開他。等到他孤身一人我們就可以順利除掉這個邪神。”
重子輕嘆了一口氣顯然在爲風照原擔憂。
“這位是?”
師暮夏的目光落在重子身上札札急忙介紹道:“這是重子老大的相好嘻嘻。重子這位是中國道門的師暮夏。”
“你好。”
師暮夏的美目難以察覺地微微一黯。
“我們部署一下對付米日巴拉的計劃吧。”
尊將沉聲道。
“就在今天上午米日巴拉離開了香港。”
重子歉疚地道:“真對不起來不及通知你們。”
風照原追問道:“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重子搖搖頭:“他好像只帶了白諾德一個人。”
“要想辦法弄清楚他的目的地這也許是我們的機會!”
尊將雙目灼灼射出凌厲的光芒。
風照原的手機忽然響了。
“伊藤先生嗎?”
接起電話風照原微微有些詫異衆人立刻安靜下來。
“白狐先生您好很遺憾打攪了您寶貴的時間。”
伊藤照的聲音依然溫文爾雅。
“伊藤先生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地方嗎?”
“您上次退回的定金我已經重新打入了您的賬戶。”
伊藤照停頓了一會道:“不知道您對遠赴加拉帕戈斯島有沒有興趣?”
風照原略一沉吟:“伊藤先生有什麼話請直說吧。”
“我想請您替我殺一個人。”
“誰?”
“風柯野香港黑社會社團的腦。”
風照原微微一驚隨即明白風柯野的社團與同在東亞的飛天流一定有了激烈的利益衝突。
“一週後風柯野將在厄瓜多爾的加拉帕戈斯島舉行全球黑道聚會我想由白狐先生代替我出席順便解決掉這個麻煩。”
伊藤照不緊不慢地道。
風照原大喜過望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沒想到伊藤照自動上門告知風柯野的下落。
“我要三千萬美金。”
風照原乘機獅子大開口。
“這個價格符合您的身份。”
伊藤照淡淡地道:“希望我不會再次收到白狐君退回的定金。”
“我保證不會。”
風照原斬釘截鐵地回答掛斷了電話。
得知這個消息札札幾乎笑痛了肚子這等於是伊藤照白送了一個大紅包。
“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尊將向風照原投來詢問的目光。
“我想先去看望一下我的妹妹。”
想了想風照原低聲道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
“我陪你去吧。”
重子溫柔的眼睛深深地注視着他。
轎車在精神病院的門口停下呆呆地望着醫院招牌上的黑字風照原停下腳步一動也不動。
桔黃色的陽光灑在草坪上溫柔得如同嘴脣。
“重子還是還是你替我去看看她吧。”
風照原忽然苦笑着道醫院的鐵護欄裏穿着藍條橫條制服的精神病人盲目地走來走去表情癡癡呆呆和煦的陽光裏飄浮着陣陣寒意。
“照原既然來了爲什麼不進去?”
“因爲我不敢我很害怕。”
風照原喃喃地道變成了瘋子的妹妹風蓉每次想到這裏他的心就像被幾千根針扎般的疼痛。
“可是照原君你是一個很堅強的人啊不應該逃避的。”
“堅強嗎?那隻是重子眼中的我吧。”
風照原笑了笑容顯得勉強而落寞:“也許這也是尊將、札札他們眼中的我可我究竟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在沒有被白狐附身之前的我又該是什麼樣子的?現在的我還是不是真正的風照原?因爲擁有了白狐的力量所以我變得堅強、勇敢、甚至追求傳說中的永恆。那麼一旦失去了力量我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重子怔怔地看着風照原她從來沒有想到過一向樂觀、堅強、正義、充滿了勇氣的男子也會有如此憂鬱矛盾的一面。
“替我辦理轉院手續吧瑞士的醫療環境很好風蓉會喜歡那裏的。”
風照原茫然地看了一眼重子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加拉帕戈斯島孤懸在太平洋東部隸屬厄瓜多爾。自從多年前著名的生物學家達爾文詳細介紹了該島風貌以後奇島之名不脛而走並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爲世界十二名勝之一。
一艘快艇乘風破浪載着風照原、尊將和師暮夏駛入臨時搭建起來的碼頭。
島上寒冷而乾燥幾乎沒有什麼植物。高大的仙人掌和灌木稀稀拉拉地生長着顯得荒涼單調。地上佈滿了黝黑色的玄武巖崎嶇不平。島上最多的是火山一座座火山錐高聳入雲黑色的山體上煙雲繚繞有的火山還不時出低沉的吼聲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米日巴拉還真會挑地方。”
風照原嘲弄地道經過重子的易容忍術他的面目酷似伊藤照。
尊將冷笑一聲:“這裏動起手來倒是方便得很。”
因爲邀請函上的人數限制經過決定由風照原、尊將和師暮夏赴約札札和重子帶着風蓉遠赴瑞士尋找合適的精神病治療醫院。
一個被僱來的厄瓜多爾人仔細看了一下邀請函用生硬的英語道:“日本飛天流請到十號帳篷。”
島上搭起了幾十個帳篷帳篷的尖頂上掛着圓圓的木牌號碼但絕大多數帳篷裏面空空蕩蕩只有七、八個帳篷內有人影晃動。
走進十號帳篷裏面有三張精緻的榻榻米座椅、器皿完全是日式風格一個當地人端着生魚片和新鮮的龍蝦走進來鞠躬道:“各位請慢用。”
“你們的主人呢?”
尊將沉聲喝道。
“會議後天正式開始到時主人會光臨小島。”
尊將微微一愣風照原對他點頭示意:“米日巴拉的確還沒有來白狐能夠感覺得到。”
師暮夏道:“看這個情形來的人並不多。”
尊將搖搖頭:“真不知道米日巴拉在做什麼白日夢那些歐美黑道根本就不會把它當回事。”
“它的野心恐怕還不小。”
風照原淡淡地道:“我們就在這裏慢慢地等吧。”
第二天下午三人現一些黑道腦聚集在海島的角落裏小聲而不安地議論着。
“昨天夜裏意大利的黑手黨頭子貝帝尼在情婦的牀上被幹掉了。”
“西班牙黑幫聚金會的腦也死了恰好也是在昨晚。”
“最慘的是德國的光頭黨他們的幫會居然被人一夜間全部殺光據說連屍體都被撕爛了就像是恐怖的魔鬼突然降臨。”
風照原和尊將交換了一個明白的眼神昨夜慘死的黑道人物一定都拒絕了米日巴拉的邀請所以才遭到這個下場。以米日巴拉的能力殺掉這些人實在是易如反掌。
“我現在知道米日巴拉爲什麼要挑這麼一個偏僻的地方舉行聚會。”
師暮夏輕聲嘆息:“他想統一全球的黑道誰要是不服從恐怕這個荒僻的小島就會成爲血腥的屠場了。”
這一天三人在島上細心察看地形。靠海的巖石羣上棲息了許多巨型蜥蜴不時有海龜爬上海灘躲在灌木叢中產卵。最奇異的是這裏竟然可以看到企鵝搖搖擺擺十分可愛。
“有時候我覺得動物比人類更幸福。”
風照原感慨地道。
尊將笑了笑:“動物和人類的思考方式不同所以沒有可比性。”
師暮夏莞爾道:“動物修煉成妖以後就會和人類的思考方式相近了。”
平坦的巖石上一隻巨大的雄蜥蜴看見三人走近立刻警戒地抬起頭虎視眈眈鼻孔裏噴出示威的水花。
風照原忽然想起了一個有趣的問題:“爲什麼在古時候有許多妖怪存在而現在卻很少看見了呢?”
“因爲地球環境在惡化。”
尊將開玩笑地道:“所以修煉成妖的動物都絕跡了有的只好躲到人類的身體裏去。”
風照原哈哈一笑:“如果殺死米日巴拉算不算破壞珍稀物種呢?”
與米日巴拉決戰前夕三人說說笑笑完全放鬆心情將精力調整到最佳狀態。
凌晨的時候風照原突然被驚醒。
“米日巴拉來了!”
千年白狐厲聲叫道。
三人走出帳篷直升飛機的轟鳴聲迴盪在海島上空。直升機緩緩降落在海灘上十多個來自世界各地的黑社會腦6續鑽出直升機個個臉色尷尬壓着滿肚子的火顯然幾個黑道大腕被殺使他們意識到了米日巴拉的狠毒手段只好被迫前來赴約。
“歡迎各位的光臨我感到十分榮幸。”
這時冷漠的聲音從拂曉青灰色的天空中傳來米日巴拉立在最高的火山口上目光掃過衆人宛如俯視蒼生的神祗。
帳篷內的黑道人物都被驚醒一羣人聚在一起仰起頭懷着各種複雜的心情目光交織在米日巴拉身上。
“站得那麼高他更適合去當個雜技演員。”
風照原背後一個墨西哥黑道老大嘲弄地道。
米日巴拉繼續說道:“能夠來到這裏各位也應該感到很幸運。因爲那些膽敢拒絕我的低等動物已經被無情地處決了。”
衆人面色鐵青在各自的國家內他們都是呼風喚雨、耀武揚威的黑道大佬現在面對氣焰更加猖狂囂張的米日巴拉心裏頗覺得不是滋味。
“風柯野先生你召集我們大家來這裏請問有什麼目的?”
一個白蒼蒼的老人不卑不亢地問道他是美國紐約黑幫大名鼎鼎的教父——唐•傑克著名的好萊塢電影《教父》就是以他先祖爲原形編劇拍攝的。
“服從!”
米日巴拉傲然道:“我要你們從今以後爲我效忠對我絕對的服從。”
全場出現了幾秒鐘的沉寂隨後一片譁然。
“我是你們的主人你們是我的奴僕。作爲回報我將帶領你們主宰這個世界!”
米日巴拉碧藍色的眼睛中射出狂熱的光芒。
“瘋了他是個瘋子。”
有人憤怒地揮舞着拳頭而更多的黑幫老大捧腹大笑:“風柯野你應該去做一個喜劇演員或者小醜也行啊。”
米日巴拉森然道:“我不喜歡開玩笑。”
“可我們喜歡!”
墨西哥黑道老大出一陣狂笑:“做世界的主宰?你他媽真是個白癡!”
“蓬”的一聲隨着米日巴拉手指點去的方向這位喜歡開玩笑的黑幫腦渾身炸開鮮血像噴泉一般激濺。
“誰不服從誰就死!”
米日巴拉漠然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場上亂作一團黑道腦們紛紛拔槍終於翻臉作。幾百子彈呼嘯着射向米日巴拉後者動也不動子彈射到它身體附近像是遇到了無形的阻力紛紛墜落。
風照原不由得想起了法妝卿這位異能大宗師能夠操控空間改變子彈的方向但比起眼前的米日巴拉顯然還是差了一大截。
衆人開始恐慌起來不停地瘋狂射擊也不管有沒有用。有的人奔向直升機準備逃跑。唐•傑克不動聲色低聲問手下:“德裏島周圍還沒有出現風柯野的手下嗎?”
“和前兩天一樣島上除了風柯野只有白諾德一個人。”
那名叫德裏的手下冷冷地道他穿着黑色的寬大外套臉上蒙着黑紗顯得十分神祕。
“難道他想以一個人的力量對抗全球黑道嗎?看風柯野的樣子子彈對他根本沒有作用難道他是個邪惡的法術師?”
唐•傑克微微皺了皺眉他做事向來穩健加拉帕戈斯島嶼周圍的羣島上已經安插了他的人只要一個信號五分鐘內就能趕到這裏。精心的佈置可以說萬無一失除非風柯野是個好萊塢電影裏描述的人或者童話故事裏的巫師否則絕對沒有僥倖之理。
何況就算他是個人或者巫師德裏也會對付的。
唐•傑克細細盤算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德裏吩咐加拉帕戈斯島嶼上的兄弟都集中到這裏來。”
“我再說一遍願意服從我的就站出來!”
米日巴拉厲聲吼道聲音宛若霹靂震得四周的火山都在嗡嗡作響。
黑道老大們面面相覷又驚又懼在他們眼裏米日巴拉就是一個怪物竟然連子彈也對它無效。
“嘟嘟嘟。”
一架直升機飛昇空機艙內的俄羅斯黑幫老大鬆了一口氣幸虧他機靈跑得快現在飛機升空風柯野再也對他無可奈何。
“回去後一定要派人好好收拾風柯野。”
他的臉上露出了怨毒的神色忽然直升機東倒西歪不停地打轉。
一股強烈的颶風捲住了螺旋槳“咯嚓”螺旋槳斷裂合金鋼板的機身像麻花一樣被颶風扭斷。緊接着“轟隆”一聲直升機猛然爆炸一團火光夾着濃煙在空中瀰漫開來。
米日巴拉冷冷一笑龍捲風暴在它的掌心盤旋:“再給你們十五秒的時間考慮。”
“我們要動手嗎?”
師暮夏低聲問道左手悄然結出了道訣。
風照原搖搖頭:“不着急島上這些人都是無惡不作的黑道分子讓他們死在米日巴拉手裏也算是惡有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