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馬明元他們那樣做,當然是希望能借待遇這個東西,慢慢的讓餘鄂和郝麗他們之間產生齷蹉。當然了,要是換個別的人,說不定還真會有些不爽,至少肯定得找李通和陳漢去吵去鬧。甚至時間長了後,會找機會向馬明元彙報工作,向馬書記請個安啥的,事情估計打個折扣也能享受點福利。
所謂樹的皮人的臉,人都是要面子的,時間長了自然會受不起人家輕看。特別是在自己應該要享受的待遇,長時間沒享受到,而分管領導餘鄂又起不到作用之後,原本感激的心情,慢慢的也就會消散。
即使是像郝麗和老韓這種情況,雖然兩人並不是很有錢,但家裏情況也不差,不在乎這每個月幾百塊錢,但只要是體制內的人,都會在乎所謂的待遇,因爲這是當官的面子問題。
不過郝麗和老韓有些特殊,兩人都是餘鄂一手提拔的人,而且兩人性格也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要不然郝麗也不會在家裏出狀況的情況下,依然還是沒有鬧出什麼緋聞。同樣,老韓要是那種人,也不太可能會當科員這麼多年。
兩人都沒去找李通他們鬧,更沒去向馬明元請安。
“呵呵……”郝麗見李通不接,拿出來數了數自己應得的,將其他的放進信封,然後扔給了李通。她將屬於自己的那份放入包裏,腦子裏浮現出當副科長一個月後,老韓和爲她只拿副科長福利打抱不平時,那個壞蛋主任安慰自己說:不該你拿的一分也不要拿,該你得的少一分也不行。你等着就行了,遲早有一天,李通那混蛋會屁顛屁顛的,自己將屬於你的那份,親自送上門來求你收下。
今天還真應了那壞蛋的話。
“郝科長,這是你應該的待遇啊……”李通連忙解釋,又要將信封塞進郝麗手裏。所謂待遇,從大的來講只有一個標準,那誰職務高誰的福利多,誰職務低誰的福利少。但在李通等人手裏,卻還有一些更細小也更實用的標準,更能讓當事人覺得高人一等。
雖然說工作有緩急,崗位無輕重之分。但職務既然有高低之分,那崗位同樣也有前後之分,人更有親疏遠近之別。在不同級別中,李通他們又根據各種明目和需要,在同一職務級別中,又分成了高中低三種。雖然定位高等的人,有可能只比中等的每個月多拿了100塊錢,但在某些人心裏,這個待遇卻是完全不一樣。
李通現在給郝麗定的標準,自然是就着最高的待遇來,甚至比他這個一等一的財務科長,還要多拿50塊錢一個月。
“謝謝李科長,我就拿這些夠了,我只拿我應該拿的錢。”郝麗雖然知道李通是因爲餘鄂的原因,纔給自己這個一等一的待遇,但她覺得李通轉變得太快了些,所以她也有些把握不準,不知道李通到底唱的是哪一曲,因此她也就多了一個心眼,死活不肯要那多餘的錢。
“郝科長,我……”李通見郝麗不肯要,臉上五官一擠有要哭的意思。
“好了,李科長,有事說事,你這樣我可不伺候了……”郝麗一見李通要耍把戲,連忙立馬下最後通牒,“啥事情你說,看在你以前幫我的份上,能幫你的我儘量幫。”
“是了,李科長,記得將領取福利的簽收表拿過來。”郝麗將信封還給李通,作了一個您請便的手勢。
…………
“郝科長,我真是瞎了狗眼了,我,我……”李通當然不會就這樣走了,他可是認爲郝麗是餘鄂的自留地,他現在找不着餘鄂,打電話對方不接,發短信對方不回,他就先來拍拍郝麗的馬屁,希望郝麗能幫忙吹點枕邊風。
當然了,李通不會和郝麗講,自己被朱光明抓住的事情。
不過要和郝麗檢討,小範上次那報銷的事情,就是一個很好的藉口,所以他一個勁圍着小範報銷的事情檢討,說自己瞎了狗眼豬油蒙了心,居然受人家的指使,發了失心瘋毛病,來爲難小範這樣一個小姑娘,自己真是良心給狗喫了去。
對於李通拿這事情來懺悔,而且將這事情的前因後果,都一股腦的倒了出來,說了一大通自己的不是,說盡了詞典裏漢字裏能道歉的話語後,郝麗也真是醉了。李通那人模狗樣的欺負人,雖然確實是忍無可忍、確實是可惡無比,但這事情的根源也不在他身上,他要是不這樣做的話,只怕別人也會這樣做。
只是郝麗一直奇怪,李通這是知道了什麼,居然在自己面前說馬明元的不好,這是要舍了他的老主子,來投靠那個壞蛋主任了嗎?郝麗並不傻,他覺得李通有點反常,所以也就只聽李通說,自己並不說什麼更不表態。
或許是發現自己的作爲沒啥效果,李通嘮叨完後起身走了,他得再回去想想辦法,最起碼不能讓那事情給暴露出來,不讓自己副主任就根本不要想了。
好不容易送走李通,郝麗將自己一個人關在辦公室,開始梳理今天的事情。
恍如做夢,這是她最能形容她現在心情的詞語。今天的事情她都親身經歷過了,也只有她最接近事實,但還是讓她覺得非常的不真實。早上和餘鄂去找秦建國和林胖子,喫了閉門羹受的那份侮辱,郝麗現在還記得一清二楚。
“什麼東西啊……”林胖子老婆小玲的話,現在靜下來之後,依然還在她耳邊迴響,真實得再也不能真實,可也就那麼十多分鐘,事情居然反轉得如此的徹底和戲劇,讓她在驚喜之餘有些不知所措,現在清靜下來之後,都有點覺得不那麼真實。
“小範,小範……”關着門將今天的事情過了一遍後,郝麗還是覺得不真實,連忙叫小範過來求證,可小範已經被李通給忽悠走了,整個康復中心只有她一個人在,看着空蕩蕩的康復中心,摸着真實存在的空調,她的心再次凌亂了……
“太厲害了,真是太厲害了!”檢查了一遍秦建國和林胖子認捐的所有手續,將康復中心十多臺空調全摸了一遍,又看了看李通留在這裏的存摺,郝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壞蛋主任真是個敲竹槓的高手,居然讓秦建國掏了這麼多錢,“太爽了,老孃還真從沒這麼爽過……”
“哼,剛纔還說人家軟呢……”透過窗往外望去,郝麗發現街道幾個女職工,也就是前面笑話餘鄂,說他有些軟的那幾個嫂兒們,正聚在一起興高采烈的討論着什麼,如果說前面的笑帶着嬉笑,那這次的笑卻是發自內心的歡笑。
不遠處職工專項房的地基那裏,也聚集着不少人,因爲基建科已經辦好了土地轉讓手續,施工單位的人居然也很應景,派了幾個工人過來,正在收拾那裏破爛的圍牆,看樣子馬上又要恢復施工。
再轉頭看那些八婆們說話,從她們說話的口型來看,以及隨風傳來鑽進她耳朵裏的隻字片語,郝麗就能估摸着她們又八卦,而且是又在八卦自己那壞蛋主任。不過這次八卦的內容,肯定不是說他軟噠噠的沒勁,那樣子肯定是在誇獎那壞蛋,看那幾個賤人春心蕩漾的模樣,就知道她們肯定沒想啥好事……
餘鄂並不知道,四季紅街道的小嫂子們,會私底下說他太軟。
他更不知道,郝麗爲了那幾句,可是氣得夠嗆了。要不是後來不停出現的狀況,只爲了嫂兒們那幾句話,郝麗絕對要不開心一整天。上次有人說餘鄂太懦弱了,郝麗還和對方嗆了幾句,後來他來科裏辦事時,郝麗還找了好幾個藉口,讓着人來回折騰了好幾天,喫了好幾個苦頭耽誤了不少事情。
爲了來回折騰人的事情,老韓還奇怪好幾天呢。因爲郝麗參加工作這麼多年,對人從來都是客客氣氣,做任何事情都是趕早不趕急,能八個小時給別人辦的事情,哪怕規定可以五個工作日辦好,那她絕對不會拖到八個小時過十分。
郝麗覺得餘鄂今天做的這件事情,非常非常的解氣,非常非常的痛快。
郝麗覺得解氣和痛快,並不是餘鄂用啪啪的耳光,打得那些人低頭而痛快。而是餘鄂能解決四季紅第一難題,用甜甜蜜蜜的棒棒糖、用實實在在的好處、用她們夢寐以求的職工房,讓那幫多嘴碎嘴的娘們,完完全全的、堂堂正正的、痛痛快快的,切身感受到了那壞蛋主任,是多麼強悍有力、是多麼的夠男人!
“餘主任可有點不夠男人,不夠男人……”郝麗裝成那幫八婆的樣,用某個人嗲嗲的語氣說,但隨即馬上話鋒一轉,用她那小辣椒的語氣呵斥着說,“你們那些臭婆娘,知道什麼啊,我這壞蛋主任那可是夠爺們,你們家裏那些不中用的臭傢伙,全加上來都抵不過他一個……”
“也不知道這壞蛋在哪裏,到底是咋回事……”郝麗越來越有些搞不懂餘鄂的情況了,這時候她心裏突然有些幽怨的說,“壞蛋,真是個壞蛋主任,要是你每天都這麼強就好了……”
“今天鬧成這樣,你們都噢噢叉叉了?”突然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嚇得郝麗哈赤的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雙手捂着她那緋紅的粉臉,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呼啦一下子鑽進去得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