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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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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流言

張曦君的那一番話,齊蕭不論認爲是真或假,都只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但他拒婚一舉卻在京中引起了軒然大*。

衆人本以爲齊蕭和王家聯姻後,二皇子身後多了西北大軍支持,儲位已成囊中之物。孰料齊蕭臨時變卦,以邊關未寧爲由,婉拒王皇後指婚懿旨,其獨子又被接入外家暫住,不由讓人懷疑齊蕭改爲支持大皇子爲儲。如此,大皇子與二皇子的儲位之爭,再次變得撲朔迷離,京中局勢越發混亂。而因立儲紛爭抱病在榻的元熙帝,卻在這個時候漸是康復,傳旨上朝。可是,就在臨朝的第一日,在文武百官衆議立儲之前,元熙帝於一番病後感嘆,決定在衆子中選取一位代爲祭祖。

元熙帝活至成人的皇子共有三名,大皇子乃謝貴妃所出,二皇子乃王皇後所出,三皇子卻是一名出身女官的宮妃所出。彼時在重出身的王朝後宮,自是子以母貴,又兼之代天子犒軍若有被立儲的意味,那代天子祭祖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是,百官一聽元熙帝此言,皆不約而同的忘了母族卑微的三皇子,紛紛在大皇子與二皇子之間舉薦,使朝堂又一次陷入爭論不休的僵局。但誰也沒有想到,在近日朝堂上一直保持沉默的齊蕭,會突然位列而出,力薦三皇子祭祖,更沒想到是元熙帝一聽,當即允了齊蕭所奏,決意命三皇子代爲祭祖。

場面急轉突變,滿堂譁然,直至下朝,尤對齊蕭支持三皇子百思不得其解,畢竟毫無母族勢力的三皇子,想要爲儲君不僅需要軍中支持,也需要廣大氏族的勢力相助。然一想本已病重的元熙帝突然臨朝,而對立儲態度模糊的齊蕭轉而支持三皇子,一衆人等不由猜測今日之事,乃元熙帝與齊蕭事先謀定好的。如此也就難怪齊蕭會婉拒王皇後指婚,又在獨子暫居外加後併爲支持大皇子爲儲,原來這一切都是受令元熙帝屬意。

世上無不透風的牆,又或許是有人推波助瀾之舉,使以上種種不過一夕之間傳遍京師。

於是一時之間,齊蕭一心爲國只忠於今上的英風亮節,一如犒軍那日他號令三軍的效忠誓言,一起深入人心。

然而,也就在齊蕭贏得滿朝清流、三軍將士、黎明百姓一致推崇之時,關於張曦君被西南叛軍劫持月餘之久的流言不脛而走。

天下之大,總不乏好事之徒,更不乏心懷惡意之輩。同時,醜聞閒言總是被添油加醋的廣泛流傳,而京中又是流言傳遞最快最廣的地方。

如此之下,不幾日京中街頭巷尾到處風傳,張曦君被前西南叛軍首領劫持。而前西南叛軍首領王成性好女色,大衆隱有所聞,張曦君又曾是齊蕭寵妾,並以寒門出身躋身側妃之位,與出身名門且孕有一子的謝氏平起平坐,不難想象其美貌如何。如是,一個性好女色的莽夫,一個敵軍的美貌側室,豈會不讓人浮想聯翩?

與此之時,也有風傳張曦君之所以未被王成得逞,是因爲一個兩年多前投靠王成的男子相救。此男子文武雙全,相貌英俊,計謀出衆,曾幫王成設計,使朝廷平叛大軍全軍覆沒,從而一躍成爲王成軍師。而最初張曦君便被此人劫持,二人孤男寡女相處良久,直至齊蕭大軍攻來。同樣,一個年輕英俊的才子,一個青春少艾的佳人,自也讓人臆測紛紛。更甚至有傳,此人正是因爲張曦君偷偷放走,纔會至今下落不明,不在齊蕭所俘的叛軍餘孽之中。

齊蕭離京的日子,定在六月二十三日,犒軍的十五日後,張曦君自是在府中深居簡出,等待離京之日。如此,在齊蕭有意封鎖流言之下,張曦君一時也未聞得箇中流言。

但是府中臨時尋來的侍者,並不是齊蕭麾下聽令的衆軍,他們不知道什麼是軍令如山,於是在齊蕭下令封鎖消息後,以上傳聞便成了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也終於傳入了張曦君的耳中。

這日,來京已有旬日了,天漸漸進入熱夏,即使有降暑的冰塊,數名侍女連番搖扇,也消不去空氣中的半分熱氣。

張曦君一向耐不住熱,在交代了備些薄禮明日去謝家接齊瑞的話後,她便揮退了兩邊搖扇的侍婢,帶着阿杏到府中一處水榭散步歇涼。

彼時纔剛入下午,日頭雖不如正午猛烈,卻也是正當時候,依舊讓人燥熱難熬。張曦君甫一出府,便感一股熱氣迎面撲來,她以扇遮面,難受得“唔”了一聲。阿杏見她這般,忙勸她回屋,張曦君卻嫌屋中氣悶,再一想水榭涼風習習,夏荷繁密,好不解暑怡情,遂搖了搖頭,徑直帶着阿杏擇了樹影叢叢的蔭涼小徑去水榭。

京師地處江南,比起偏西北的長安,多了恬靜內秀之韻,處處都透着一種別樣的精緻與秀麗,猶如這梧桐碧影下的羊腸小徑一般,有着綠影重重的佳色,也有夏日難得的清涼。張曦君貪念美景,又慕此處的涼意,不覺偏了去處,一邊搖着紈扇一邊沿着小徑慢慢走遠。待得走了一陣,忽聽一陣女子的笑聲從前方拐角傳來。不願看到一羣人稽顙叩拜,正欲默默帶了阿杏回走,卻聽一個女子嬌笑着辯駁道:“……怎麼不是,王爺那樣凶神惡煞,我遠遠看上一眼都害怕好幾天,君夫人那樣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在整日整日的面對王爺後,難保不對年紀相當的俏郎君有意再說這人還救了夫人好幾回呢,若是二人無意怎會這樣偏袒夫人來着?”說着似想起了什麼樣的,趕緊說道:“對了,聽說王爺爲了不見夫人,已經好幾日沒院子了,都是歇在書房裏的,這難道還不能說明王爺是在介懷夫人和那叛軍餘孽有私?”

此話雖沒指名道姓,卻分明說的就是她,在倘大的王府裏也只有她被尊稱爲夫人。

張曦君一時怔住,她沒想到自己被劫持的事,會在幾月之後被傳成這樣。

阿杏是在事後纔來的,對張曦君被劫持之事不甚清楚,她此刻一聽那女子的編排之言,頓時怒上心頭,大聲叱道:“大膽竟敢中傷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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