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就這樣，有話想要告訴她，卻總是不想先說，非要她發現他的小情緒，然後開口問，好像這般，就說明她有多在意關心他一樣。
花似雪輕哼，彷彿有些不滿，“誰讓你每次好像對我的事情都不怎麼關心的。”
“我何時不關心了？”
天地良心，娘娘這些年，放在熊娃子身上的注意力絕對是十分。
又是擔心他長歪，又是擔心他沒個開心的童年，還要時常監督他做個陽光的孩子，至少在表面，得不讓人抓住把柄不是？
花似雪抿脣，“那你怎麼每次都不主動問的？”
“我什麼都問，你不會煩嗎？”
她沒有事事問，一來是太瞭解熊娃子了，二來也是尊重他的私人空間。
不過，好像好心被當驢肝肺了，成功進化的中二少年完全不想要這種尊重。
花似雪劍眉蹙起，“我每日都問你這問你那，你煩了？”
感覺到他周身氣息變冷，娘娘紅脣微微一抽，內藏着一隻蛇精病的中二少年傷不起。
“沒煩，煩誰都不會煩你。”
“真的？”
甄善抬手，捏了捏他比女子還漂亮的臉蛋，“煩你的話，現在就把你丟下車了。”
花似雪薄脣揚了揚，心口的鬱氣瞬間消散，“這車你已經送我了，如今可是我的。”
“還不是你都未成年，就敢開着跑車到處亂晃，小心被交警抓到，還要花爺爺去撈你。”
花似雪淺淡眸子定定地看着她，又不說話了。
甄善：“……”
熊娃子長大了，乖一點沒覺得，傲嬌起來倒是更甚了。
“是我擔心你，”行了吧？
花似雪眉眼染上笑意，嘴上依舊傲嬌，“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也不用太擔心。”
甄善眼角抽了抽，有本事他先把那一臉得意先給收收。
“好了，別鬧了，花爺爺到底找你什麼事情。”
花似雪臉上笑意不變，卻將她的手握住。
見此，甄善黛眉微微蹙起，他自己沒發現，自小，他若是緊張，手總是喜歡纏着她的手指。
莫不是他家裏發生了什麼大事？
可也不應該，若有大事，他此時也沒法找她出去喫飯。
“善善，我……”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甄善轉過身，面對着他，神色微凝。
花似雪笑道：“彆着急，其實也沒什麼事情。”
甄善明顯不信，沒什麼事情，他需要緊張？
“就是，”花似雪頓了頓，“爺爺說，醫院那邊傳來消息，花雪兒病重，手術耽擱不得。”
甄善微怔，花雪兒？
如若不是他提起，她都險些要忘了有這麼一號人物了。
小時候，花雪兒找過她幾次麻煩，她都還沒出手，就被花似雪和缺兒教訓得小命沒了半條。
這些年，花雪兒也沒再出現在她的生活裏。
多年前的記憶復甦，甄善沒忘記，花似雪當年是因爲要給花雪兒骨髓配型纔出生的。
現在花雪兒病重……
甄善看着他，輕聲問道：“花爺爺希望你救她，是嗎？”
花似雪不意外她能猜到，點點頭。
“你答應了？”
這些年，他從沒將父母放在眼中，但對於自己的祖父母，他是真心敬愛的。
花爺爺既然開口，他就不會拒絕。
花似雪頷首，隨即他有些忐忑地看着她，“我不是故意沒先跟你商量的，我也是剛剛纔知曉。”
甄善眸色淡淡，看不出情緒變化，“你既然已決定，還擔心什麼？”
“我，”花似雪抿脣，“你生氣了嗎？”
“重要嗎？”
這話聽起來，是真的生氣了。
花似雪神色微變，忍不住一手抱住她，“你彆氣，你不想我救的話，我就不救，我立刻跟爺爺說取消手術。”
甄善眸光暈開層層漣漪，瞪了他一眼，“然後讓你親姐姐就這樣死在醫院裏嗎？”
“她死活與我何幹？”
花似雪話語冷漠到了極點。
這次，他沒直接弄死花雪兒，不過就是懶得讓她死得那麼輕易，可代表他生了什麼姐弟情意。
甄善沒好氣道：“然後讓人抓到你對親姐見死不救的把柄？讓花爺爺和花奶奶心中難受？祖孫感情有了芥蒂嗎？”
花似雪一句“不重要”哽在喉嚨裏，想到她向來敬重老人，默默地嚥了回去。
“爺爺、奶奶會理解的。”
甄善再次捏住他的臉，“理解什麼？花爺爺既然勸你去救，就證明手術對你沒什麼風險，你不去，讓老人心中作何感受？”
“你……支持我去？”花似雪不確定地看着她。
她剛剛不是生氣了嗎？
甄善輕嘆一聲，“你決定了，又沒風險，我自然不會反對。”
“可花雪兒以前欺負過你。”
換作是他，若她去救一個與他不對付的人，還是男人，想想……花似雪覺得要不，還是讓花雪兒去死吧。
“我什麼時候被她欺負了？”
甄善差點翻了個白眼，當年到底是誰欺負誰了？
花似雪劍眉蹙起，“你都受傷流血了。”
甄善：“……”
她自己那點不算傷的擦傷，他險些就要拿花雪兒的命來還，結果，這事他到現在居然還沒揭過？
花雪兒也是腦子有坑，纔會招惹上這熊娃子。
甄善搖搖頭，終止這個話題，她敢保證，再說下去，她家中二少年別說是去救花雪兒，沒去補刀就很好了。
她是沒所謂花雪兒活着還是死了，但並不希望因爲這麼一個無關緊要的存在，讓他僅存的那點親情蒙上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