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能一樣嗎？
尤其是目前把劉藝霏當做目標的楊靡來說。
她的女主角位置，有很多人都說是因爲小龍女去了日本拍電影，纔會落在她這個郭襄手裏。
並且，眼看着風聲在國內大賣特賣，劉藝霏作爲裏面的女主之一，跟範繽冰一起搭戲，和陳諾姜聞一起同臺競演，
眼看着跟她的差距不是縮小，而是越來越大。
這讓楊靡如何能不急！？
假如想要追上對方，出演這部傳說中的電影，毫無疑問就是一個一步登天的捷徑。
恍若能演，就彷彿在那神鵰的劇情之中，郭襄終於得償所願變成了楊夫人，而小龍女則是回到古墓裏獨自黯然神傷！
想想楊靡都覺得激動。
還是皇天不負有心人，楊靡臨走的那一天，學校終於來人了。
一個劇組裏的副導演帶隊，把她們班上的女生都拍了照，就像藝考時的那樣，正面左右側面和背面，同時錄了一段VCR，自報家門和身高體重。
之後，楊靡回到橫店，一邊拍戲一邊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與此同時，一共八組人馬，從全國各大藝術院校裏篩選了近萬女生，其中符合條件的照片以及視頻，被陸陸續續帶回來彙總在了京城某處。
張一謀在其中幸福又艱難的左挑右選，最終又選出了百餘人，要求那些副導演去找到她們，進行第二輪視頻拍攝。
到了11月初，選出了二十幾人，通知來了京城試戲。
又經過兩輪篩選之後，終於在11月中旬，進入到了最後的二選一階段。
其中一個是某個副導演在河北石家莊的街頭上，無意中撞到的女生，讓張導十分動心。
“要不然，就是她了吧？”
張一謀揉了揉眼睛，經過反覆地試戲，他雖然精力旺盛，但忙了一天，也不禁有點累了。
在剛纔那一段現場的哭戲之後，張一謀覺得跟他心目中，女主角“靜秋”在“老三”病榻邊泣不成聲的樣子已有了五分相似。
張韋平皺了皺眉頭，道：“妮妮呢，你不考慮了？”
張一謀沉吟了一下，最終還是搖頭道：“妮妮也很好，其實也很符合我的條件。但是她跟陳諾在一起演過戲，我怕觀衆覺得我們是在拍《啞巴的房子》的續集。張啞巴和小竹的那一段無果之戀，給人印象太深刻了。我怕看過的觀衆擺脫不了那種既有印象。”
張韋平理解的點點頭，隨後想了一下，又說道：“謀子，你拍戲選角的時候，按理說，我是不想過問。但是這一次，你真的要考慮好。就像你之前告訴我的，一部電影的成敗，其實在選角的時候，都定了一半。”
“這個叫周冬雨的小女孩，她的確很符合靜秋那種，你想要的清純青澀的感覺。但是，這是單獨把她放在一個地方看。”
“假如加上陳諾……”
“說實話，我剛想象了一下，陳諾跟她站在一起是什麼感覺。我作爲觀衆，我覺得我會很難相信，陳諾這樣的男生，會愛上這樣的女生，我左思右想都很難說服自己。這在最後上映的時候，我覺得會是一個不小的問題。”
張一謀皺眉道：“那你是什麼意思？你覺得妮妮合適？”
張韋平道：“妮妮假如你覺得不可以，我們可以再慢慢選，怎麼樣？”
張一謀沉思良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原本已經進入終選的“山楂樹之戀”的選角於是又得從頭開始往前看。
一直到12月7號還沒有定下來。
而當天晚上，張一謀跟張韋平兩人，在前者的京城家中，看完了臺灣中視的金馬獎頒獎典禮。
至於爲什麼張導家裏能看臺灣香港電視臺乃至HBO，BBC，那都是因爲藝術需要。
總之，兩人看完之後也是感慨萬千。
張韋平笑道：“最佳電影也拿了，風聲這次拿了多少個獎了？六個還是七個？好傢伙，真的了不起。明天報紙媒體還不知道會怎麼報道。這個齊雲天才幾歲，都能在金馬獎上，發表最佳電影得獎感言了。”
“年少得志啊，這種故事在我們中國，從古到今都不少見。”張一謀笑道。
張韋平呵呵道：“這次集結號一個沒拿，王忠軍現在肯定在罵娘，他跟陳諾那些恩恩怨怨，我看他要是聰明，最好早點請人家喝杯酒，就算罷了。”
“還有，謀子，我看陳諾在臺灣那邊的市場真的不小。這次咱們要是好好弄一下，估計有希望打進那邊去，狠狠的撈它一筆。”
張一謀抽了口煙，嘆了口氣，說道：“現在我們女主角都沒定下來，和他約的檔期1月份就要開機……他明年4月份就要去美國拍暮光之城，說實話，我真擔心來不及。”
張韋平一聽也有點急，“金晨，景甜，李一桐，或許周冬雨，妮妮。謀子，我不發表意見了，這回你說定誰就定誰。要不周冬雨也行。總之，無論如何，大局爲重。”
張一謀點頭道：“其實，我現在確實還是傾向於周冬雨。”
“那就周冬雨！”
話說到這兒，兩人也都下定了決心。
雖說兜兜轉轉花費了十幾天功夫，看似又回到原點。但在電影製作工程中，這種所謂浪費，其實都是一個正常的過程。
所以，說好明天就讓周冬雨過來籤合同之後，兩個人也不再聊這事，開始一起抽菸喝酒，說起了之後的工作安排。
說着說着，中途又說起金馬獎上那一陣突如其來的掌聲，兩人又感嘆了一會兒。
尤其是張一謀，對目前電影學院的教學模式發表了許多看法，對於那種大一大二就敢於讓學生們出去闖蕩的大膽做法，頗爲讚賞，認爲的的確確應該這麼做，把實踐化爲教學的一部分，才能真正培養出一些人纔來。
正聊着，突然張一謀的工作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挺陌生的號碼。
雖說現在都已經快11點了，但是電影人歷來工作是不分晝夜，而且這個手機知道的人不多，張一謀也沒多想，接起來喂了一聲。
只聽對面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你好，張導，我是劉藝霏……”
……
……
陳諾接起劉藝霏電話的時候，他正在香港中環的希爾頓套房裏，被某個軟綿綿的東西塞住了嘴巴。
文詠杉回家睡覺去了，他的高級套房空蕩蕩的有些嚇人，於是，某隻狐狸精便自告奮勇的過來爲他壯膽。
壯膽的方式也很簡單，色膽包天嘛。
陳諾其實在頒獎典禮那天晚上就看出來了，狐狸精想和他滾牀單的心可以說是不加掩飾。
要不是他發了條短信，只怕範繽冰當天晚上就會來敲他的房門，根本不會管文詠杉會不會在裏面。
甚至文詠杉在的話，她或許還會更興奮。
換個時間，陳諾或許還會動點花花腸子，但是，當天晚上是真的不合適。
因爲沒拿到最佳新人這件事，對文詠杉的打擊，居然是出乎意料的大。
一進房間，就開始哭，哭到最後兩個眼睛都腫了。
陳諾安慰了半天，才套出話來，原來姑娘是危機感加自卑心夾雜到一起了。
被他一問，直接抱着他哭得要死不活，折騰到了幾乎凌晨三點才睡。
試問這種情況下，他怎麼敢玩那些挑逗人心的遊戲。
所以，也只有等到第二天，到了香港之後，範繽冰才終於可以過來效“犬馬之勞”。
陳諾住的52層落地窗外，除了蒼茫的夜色之外什麼都沒有。
房間裏開着空調，空氣有些悶熱。
所以微涼的玻璃貼在範繽冰的胸前，反而起到了清涼補的效果。
範繽冰扭了兩下腰，咬着嘴脣一下子回過身來，說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陳諾裝傻的功夫一流，但嘴角的笑意出賣了她：“怎麼啦？”
“你說呢？叫你用力用力！壞蛋。”
範繽冰的聲音婉轉低呤，眼波流轉，白了陳諾一眼，整個人都貼在了他身上，一雙纖纖玉手摟住了脖子，踮起了腳，把他的腦袋往下按，“憋死你。信不信我謀殺親夫？”
劉藝霏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響起來的。
“喂。”陳諾的聲音平靜得一如往常。
聽到電話裏劉藝霏的問題，他也很正常的給出了回答：“我昨天不是說了嗎，你就穿一身校服去……什麼玩意，那是哪個國家的校服。你不懂就讓李靜去買，中國90年代高中生的那種。”
“.嗯對，扎個馬尾.淡妝沒錯我幹嘛？我沒幹嘛，我跑步呢。”
掛了電話，陳諾低頭看着範繽冰，沒好氣地說道：“怎麼回事，不知道我正談正事嗎？一聽我打電話，你就又來勁了是不是？”
範繽冰站起來，舔了舔嫣紅的脣，喫喫笑着說道：“你讓藝霏去試張導的戲，你怎麼不替藝霏跟張導打個招呼？真要人家自己努力啊？”
陳諾呵呵道：“不然呢？我閒着沒事跟她開玩笑？”
範繽冰道：“你怎麼回事？突然這麼心狠。”
“你懂什麼？轉過去。”
“那你用力一點.”
不只是範繽冰想要陳諾用力，陳諾也想要劉藝霏用力。
這一場金馬獎頒獎禮，刺激到的不僅是文詠杉，結束之後，劉藝霏馬上找到他，神色異常凝重的告訴他，她想要做到範繽冰口中的那樣，在未來某一天，也拿起那個獎。
陳諾就給她出了這個主意。
讓她用盡全力去爭取山楂樹之戀裏的女主角。
這不是因爲陳諾覺得她可以爭取得到，而是，陳諾覺得她爭取不到。
因爲陳諾相信，他的面子再大，張一謀也不會爲了他去選一個根本沒有辦法用的演員。
他這麼說的目的，就是想讓劉藝霏試試，用盡全力之後，依舊失敗的那個滋味。
讓她真切的嘗一嘗生活的苦。
假如她這次真的這麼去做了，陳諾覺得，那這人還能救一救。
否則，還是那句話，乖乖做個偶像劇女主就好。反正人活一輩子，像楊靡還是像張曼語也差不多，是吧。
於是，在12月10日下午2點半。
張一謀，張韋平，以及山楂樹之戀裏的相關人員，便在新畫面公司的試戲室裏，見到了穿着一身藍白校服，扎着馬尾辮的劉藝霏。
雖然陳諾並沒有說得太多，不過李靜依舊給穿着校服的劉藝霏出了個主意，讓她手裏拿着一本中學課本。
然後很顯然，這一招起到了它應有的效果。
她抱着課本，在試戲室中間，對着張一謀鞠了一躬，說道：“張導演好，各位好。”
張一謀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問道：“藝霏，你好。初次見面。問個問題，你今年多大？”
“21歲。”
張一謀笑着道：“看不出來，很年輕很不錯，我剛纔以爲你只有18。”
劉藝霏努力保持微笑，儘量不讓緊張的心情表露出來，“謝謝導演。”
“那藝霏，我們現在是進行現場試戲。請你給我們展示一下側面背面和正面。”
張一謀等人在測試形象的過程中，一邊看一邊忍不住點頭。
確實好胚子。
按照張導演一貫的說法，有的人現實裏好看，上鏡未必好看。有的人上鏡好看，現實裏卻一般。
只有極少數的人，上鏡和現實都不錯。
而劉藝霏顯然就是第三種。
甚至於張導演都在反思自己是不是陷入某種思維誤區。不是一定要用18歲的少女演18歲的少女啊，要是有的人膽子大一點，37演個22，也都是可以的，更何況21演18。
外形這一項，在場所有人打得不是99，就是100分。
接下來就是演技了。
張導演這三五年來一直在忙着籌備奧運會，也沒有看過什麼電影電視劇，就最近才把《風聲》看完，對劉藝霏在裏面的表現雖說談不上多麼讚歎，也覺得勉強看得過去。
所以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母校放養，用實踐磨礪出來的學生，是這樣的。似乎有點出乎意料了。
很簡單的哭，笑，愛，恨，嗯。
張導演在過程中尤其關注了劉藝霏的眼睛，因爲他在這部戲裏，要求的就是女主角的眼神要清澈透底，要有戲、透徹、獨特、生動。
等到下午4點08分，劉藝霏演員生涯裏，第一次獨立的試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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