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安培生點頭,“今天過後都將成爲梟雄,但是有點分別,要麼是活着的梟雄,要麼是死了的。總之都是梟雄就對了。”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南北和兩人碰了一下杯,笑的燦爛。
宮瑾山環顧了一下四周,“南北,你說實話,今天這麼大場面,海棠公子來了嗎?他不會就是你說的底牌吧。”
南北看着宮瑾山那張醋臉,翻了個白眼,“來了,我只能回答你,海棠公子現在就在現場,但是我的底牌不是他,至於是誰,保密。”
南北到現在還在賣關子,安培生皺眉撇嘴,宮瑾山哭笑不得,打量在場的人,猜測哪一個纔是神祕的海棠公子。
南北看着這盛大的場面,想起了上一次的祥家宴會,不知爲何,說不清道不明,內心有種酸澀,“我真不喜歡宴會,每當上海灘齊聚一堂,就要流血和死亡。”
義玄徹徹底底的散了,南北偷偷以別人的名義買下了義玄的武館,不知是出於內疚還是別的。可那武館,她一次也沒去過。
她總是精心部署好一切,可卻總是忽視真心。
宮瑾山在她身後抱住她,“沒事的。”
“我真希望今天只是一場宴會,瑾山,答應我,如果,就不要。”
“我答應。”
可是她知道,再沒有回頭的路了。
宴會開場,柳暢源盛裝出席,帶着一身波西米亞長裙容光煥發的春美,一路點頭寒暄的進場,派頭十足,真有點上海灘大哥的風範。自立門戶,看起來弄得和皇上登基似的。
下面衆人各懷心思表情都古怪的很。
樂隊奏起音樂,柳暢源真是個高雅的人,這樣的殺人夜晚,還要奏歐洲名曲。
柳暢源走到麥克風前,“錦爺大家齊聚一堂,我很榮幸,今天請大家來沒有別的意思,首先要慶祝我太太楊春美女士,春美電影製片廠開張,這還要感謝南北小姐呢。”
衆人眼光射過來,想看看南北暴怒的樣子,等着好戲,南北卻是但笑不語。
“其次呢,我要感謝一直以來安家的栽培,安培生先生,也要感謝你給在下機會,讓柳家出來自立門戶。”
衆人視線看向安培生。
“最後,我要感謝宮三爺,感謝你爲鹽路十三家做的貢獻。”柳暢源興奮不已,在整個上海灘名流面前他不想過多寒暄,想馬上宣佈自己的成功,拍了拍手,樂隊沒停,卻拉上來一個人。
他一把撤下他的人皮面具,全場譁然。
柳暢源卻在音樂聲中像踏着節奏一樣走到衆人面前,對着宮瑾山,“宮爺的人皮面具好像特別多,只可惜,您在鹽商這邊怕是失算了。”
柳暢源太得意了,以至於全場的人看到宮家絲毫動作沒有,都覺得是大勢已去,開始想着要不要巴結柳暢源,畢竟時代變了,掌事人也變了。
“今天是大日子,請各位來是想好好招待諸位,可是我這人性子急,不解決完個人恩怨恐怕就玩不好了,不過大家不要怕,我不會連累大家的,只要你們聽話。”
雖是如此說但所有人都不是傻子,有南北暗血的前車之鑑,今天所有大佬都是帶了人馬的,此時小弟都端起了槍,卻不知道要指向誰。
“呦呦呦,這麼快就*味濃了,宮三爺你也應該抬槍了纔對啊,據我所知,您,南北小姐,安二爺可是在這周圍佈置了不少人馬呢。”
宮瑾山三人臉色突然一變,“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還很多呢,你們的設計路線,方案,以及人馬埋伏。很抱歉,我怕你的人在外的時間長了會累,就讓我的人請去喝茶了。”
在場之人這才都聽明白怎麼回事,本以爲今天纔開場的大局,原來早就在這宴會發出消息之日起,兩方就開始對決了。
宮瑾山冷笑,”我宮家還真是有內鬼啊。這機密你都能知道?“
“兵不厭詐,三爺,我以爲你應該清楚纔是,還有二爺,您早一點把安家交給我也不會有這麼多事,還連累南北小姐,是不是南北小姐?你血海棠的人性格習慣天目都太瞭解了,倒是你南北小姐,根本不知道你的手下想要的是什麼?”
“我不信天目真的背叛我了。”
南北笑着,環視衆人驚恐的眼神,“天目永遠不會背叛我。”
柳暢源哈哈大笑,“南北小姐還真天真呢,天目缺的是什麼?南北小姐不會不知道他有個孿生兄弟吧。”柳暢源嘴角拉起,“其實天目很容易解決的,只要掌握手段,至於那個景西,就更好拿捏了,南北不會還以爲他們是你派去我那的臥底吧,哈哈哈哈。”
南北皺眉,安培生在一旁都有些發抖了,拉了拉南北,“這都是真的假的,咱們不會失策了吧。”
南北一把甩安培生,“柳暢源,你以爲我南北這麼容易輸嗎?
手指放在嘴裏吹了兩個口哨。大廳裏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世紀大戰,只是柳暢源得意的笑着,南北連吹三聲都見到不到自己的人。
“南北小姐在等血海棠的人嗎?我不得不說,血海棠的人是夠厲害,只是太容易相信人了,天目隨便一點小手段,你那個得力助手朝雲就上當了。安二爺,您別激動,馬上輪到您了,您安排在這個大廳裏的人已經被我掉包。”
“什麼?”
未開展全都掉進對方的計劃裏,夠厲害,南北心裏發冷。
“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宮三爺應該很清楚纔對。”
宮瑾山陰沉着臉,“是他對嗎?你柳暢源還不夠格和我較量,沒他你走不到今天,這世上除了他也沒人能算計到這一步。“
柳暢源臉色一白,陰冷之極,“要你死個明白,今天所有人都在這,就當一個見證也好,看到人你別痛哭流涕纔是,我怕宮三爺見到誰是內應,會覺得自己蠢到想自殺呢。”
沒等說完,只見一個西裝革履,桃花眼的宮連走進來,頓時場面混亂了起來,議論聲譁然聲比比皆是,幾乎所有人都怒目而視宮瑾山。
甚至有個因爲柳家生意損失慘重的商人受不了這,指着宮瑾山,“原來都是你們宮家,宮家弄出來的鬼,在這做戲做的這樣好,不過是你宮家的內鬥,害得卻是全上海灘遭殃混亂。”
議論聲越來越大,辱罵聲,憎恨聲。
南北看着四周人的反應,看着宮連得意地笑容,這纔是他想要的效果,什麼權利,那都是柳暢源要的,而對於呂連生來說,將宮家名譽盡毀,遭人唾棄纔是他的目的。
他爲了今天這個局,佈置了快八年了,今天就要贏了,盯着宮連的一張臉,從頭到尾都沒表露他的真實身份卻讓這個局圓滿的結束,這就是他的仇恨他的目的。
“三哥,別那個表情,當初也是你要拿整個上海灘和我賭的,什麼給安家二小姐出招數,讓學生暴動,再有歌唱比賽黑衣人恐嚇大衆,再就是祥家,不就是因爲祥進宇無無意中在東北知曉了你的計劃嗎?你就要殺他滅口,整個祥家都不放過。
走到今天,難道你還想要瞞着整個上海灘不成,太不地道了。你輸了就要輸的有骨氣,承認了嗎,沒什麼大不了,反正宮家這個局你以後也掌不了了。我宮連有自知之明,和你鬥我鬥不過,那就同歸於盡嘍!”
對方的句句話都是一把刀子,句句話都是一枚*,扔進了大廳這個海洋,炸的上海各界人士心裏翻湧沸騰。
原來所有的事都是宮瑾山搞的鬼,他纔是那個賊喊捉賊的!
宮連笑的詭異,南北卻太熟悉這個笑容,這根本不是宮連。她的手有些抖,控制不住的顫抖。
“說完了嗎?”宮瑾山看着對方,不理會大廳裏的騷動。
宮連伸開手臂,大笑着,“大家都看見了吧,看見了嗎?這就是宮瑾山的嘴臉,這就是宮家的嘴臉,他宮家就是這麼說一套做一套,這麼道貌岸然。
他以爲他是上海灘霸主,他以爲他是施善人,是維護和平的使者?真是可笑!宮家,青幫,什麼仁義道德,什麼風骨俠義,都是騙子,騙子。”
宮連眼中閃爍出熊熊烈火,“宮家就是一羣欺負老弱婦女的敗類,是上海灘的敗類!”
他像是忘情了一般,指着宮瑾山大罵,哈哈大笑像是暢快之極,只是南北卻在那張興奮的臉上看到他眼底無盡的悲傷。
復仇是把雙刃劍,傷人傷己。
南北撫上胸口,那裏空澇澇的。
“宮瑾山你,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可說,宮家還有什麼話可說,我今天就算和你同歸於盡也要讓上海灘看到宮家的嘴臉。哈哈哈。”
那人笑得猖狂,笑得可怕,笑得瘋狂。
下面的人看着他狂笑,像看一個瘋子。他確實是瘋子,爲了這一刻佈置了這麼多年。
南北突然低頭不忍心再去看,她胸口的空虛越來越大,幾乎籠罩全身。
半晌,宮瑾山開口,聲音有些疲憊,淡淡的不帶任何感情,“還沒結束。”
宮連猛的抬頭,譏笑着,“宮瑾山,你還有什麼辦法,宮家,暗血,安家,你們所有的計劃都是親手教給我的,我瞭如指掌,你們完了,沒有翻盤的機會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