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顧辰瑞調侃的語氣,我覺得好像我跟這個大哥應該很熟的樣子,只是我並不是真正的顧採月,對於以前的記憶完全沒有印象,好在我有那個事情護身,正要張口跟他們解釋,顧辰瑞已經先我一步開口了,“看你急得,我不是開個玩笑嘛。”說着放開搭在我肩上的手,轉而搭上了顧辰奕,看着我道:“這丫頭從柱子上摔了下來,摔壞了腦子,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因爲大哥身在邊疆,跟家裏大半年才通一次信,所以這種微枝末節事情不會在信裏一一跟他說,因此他不知道我從亭柱子上摔下來,甚至“摔”壞腦子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顧辰奕聽到我從亭柱子上摔下來摔壞了腦子,當即臉色一變,捧住我的頭左看右看,不放心的問:“那現在怎麼樣了,恢復記憶了嗎?”
“還沒有。”我“老老實實”的回答,心中暗道我都已經不是你那個妹妹了,是永遠不可能恢復記憶了。不過我沒想到顧採月的大哥居然跟顧採月感情那麼好,他的關心讓我有種尷尬的陌生,但是我又不能表現出來,裝腔裝的我實在辛苦。
大哥聽說我還沒有恢復記憶,臉色有些憂慮,我急忙跟他轉移話題,“你不要擔心呀,雖然我沒有恢復記憶,可是丫頭們都說我的脾氣比以前好多了,很多丫頭都非常喜歡我了。”
“丫頭喜歡有什麼用。”大哥既好氣又好笑的瞥着我,彷彿再說我被丫頭喜歡尊敬了是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一樣。我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你在軍隊裏歷練,有丞相之子這個身份擺着,自然對你恭敬者居多,但是我在小小的丞相府裏,要是在小小的丞相府都得不到丫頭的尊敬還愛戴,到時到諾大的宮殿怎麼混啊。
大哥看着我對他言論不滿的樣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好,我們月兒能從一個毛丫頭轉變成大家閨秀,大哥很高興啊,不錯,我家妹子長進了。”
二哥也連聲附和,“可不是,月兒摔跤能摔成個大家閨秀,不知道省了爹爹多少力氣啊,我看這調皮也不全是壞事,有得有失啊。”
“二哥”我皺了皺眉頭,他這是褒我還是貶我啊,怎麼越聽越奇怪?顧辰瑞看着我的表情,和顧辰奕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什麼事讓你們笑得這麼開心啊?”背後傳來老爹的聲音,我的兩個哥哥立刻反應極快的同時喊了聲“爹”,留下我一個人拖在後面喊了一聲,好像回聲一樣。
原來老爹看到我們笑得開心,拋下衆多的賓客,也過來湊個熱鬧。他笑眯眯的看着我們這三個他全部的子女,略有皺紋的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大哥把剛纔的事大致複述了一遍,惹得爹也哈哈大笑起來,看着我說:“我也覺得這跤摔的真是時候,不然太子娶了個“悍婦”,我們臉上也沒光啊。”
“爹,你們合夥欺負我。”我聽到爹的笑言,不由得的扁了扁嘴,三個人居然合起來笑我,真是太讓我“傷心”了。
“哦呵呵呵。”老爹看着我撅起的嘴,笑着擺了擺手,“好了好了,我們不要笑她了,否則好不容易變成的淑女又要變回悍女了。”
“爹”我被老爹高明的調侃氣的跺了跺腳,說不笑我,實則還是再笑我。
老爹連忙一本正經的咳嗽了一聲,算是收斂了玩笑,正了正色對顧辰奕和顧辰瑞說:“你們跟我回前廳去招呼客人吧,客人來了不少了。”
兩個哥哥立刻頷首應了聲是,率先過去了。老爹看了我兩眼,心中流露出一絲不捨,似嘆息着說:“女大不中留啊,月兒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了,三年還真快,一眨眼就過去了。”
我再次默然,面對爹和孃的不捨,也是梗在我心頭的一根刺,拔不掉,又不能忽略。
“老爺。”娘在大廳的門口喊了一聲,“陳將軍來了。”
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才快步朝大廳走去。看着爹逐漸開始蒼老的背影,我的思緒翻飛,一動不動的矗立在庭院中,久久凝視着大廳裏兩個來回忙碌的背影。
大約申時的時候,喜娘開始讓我換衣服帶鳳冠了,因爲穿戴好這些我就要去前廳拜別父母,太子的迎親隊伍就要在那個時辰來了。
當我接過紅兒遞過來的霞帔時,喜娘忙將抿紅脣的紙遞了過來,催促道“快上口紅。”我立刻接過,放在脣邊輕輕一抿,然後放回臺上。喜娘叫起來,“太淡了,再抿一下。”我拿起銅鏡看了看,鏡中我的脣有些玫瑰色,不是很深。我道:“可以了。”
喜娘忙搖了搖頭,“要再紅一些,這樣喜慶又好看。”
好看?我睜了睜眼睛,在心裏暗想,紅的跟個滴血似的,那叫好看?
“快,再抿一下。”喜娘將紙頭遞到我面前。我剛想推辭,她又說了,“紅一些好,不光喜氣,還吉利。”
吉利?我屈服了,爲了那句話,即使真的紅的像滴血,我還是接過了喜娘手上的紙,再次抿了一下,這才讓她滿意了。
彷彿帶了然後確定了我臉上的妝一切整齊後,幫着我穿上了霞帔,又戴上了:鳳冠。
“走吧,小姐。”紅兒過來扶我,我將手搭在她的臂上。第一次感覺到有人扶着走路是件好事,頭上的鳳冠看起來精緻而奢華,但是這是要付出的代價的。我感覺自己的腦袋上好像頂着一隻緊箍咒,而且旁邊垂下來的珠串隨着我的走路一晃一晃的,沒有一個人扶着走路還真是件費力的事。
走出房門,穿過庭院,我來到前廳,大廳裏或站或立擠了很多人,有些是我認識的,有些是我不認識,不過大家都是面帶微笑,喜悅的看着我。我由紅兒扶着,神態端莊的走到坐在上座的爹孃面前,緩緩福下身,嘴裏道:“月兒拜別爹孃。”
“起來吧。”爹頓了頓,難以形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似帶着無奈與不捨。我緩緩直起身,又朝他們福了一福,才轉身回房間。大約坐了半柱香的時間,外面隱約傳來嗩吶、鑼鼓和鞭炮的聲音。是上官鈺來了嗎?我側耳細聽了一會,的確是迎親隊伍發出來的聲音。
是上官鈺來了?他的轎輦來了?我的心突然激烈的跳起來,手指無意識的絞着手裏的帕子。
翠兒砰的一聲從門外衝進來,我順勢緊張的抬起頭,只聽見她驚喜又略帶急促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太子殿下的轎子來了!”
“來了?”喜娘下意識的重複了一遍,翠兒使勁嗯了一聲,又朝外跑去打探消息了。我立刻站起身就想往外看,喜娘忙拉住我,急道:“小姐快把蓋頭蓋上,現在還不是看的時候。”
我不由分說的被喜娘拉到牀邊坐下,一頂大紅的蓋頭當頭蓋到了我頭上,然後一雙手將我的手交疊擺在腿上,又拍直了我的肩,我整個人就直挺挺的被喜娘擺弄着坐在牀沿。
鑼鼓和嗩吶的聲音越來越近,伴隨着門外越來越熱鬧的聲音,我知道上官鈺迎親的隊伍已經近在門口了,心裏又高興又激動。
“小姐,太子到大門口了。”翠兒在我門口飛快的傳話。喜娘一聽,忙躬身扶起我,小心翼翼的帶着我朝門口走去,“小姐,快,該走了。”
我又立刻被喜娘扶了起來,頭頂着個大紅蓋頭,我看不見前面的路,只好一路由她攙扶着向大門口走去。只聽見門外喜悅的炮竹聲越來越響,我暗暗猜測此時離大門應該不遠了。
忽然,我的眼前出現一角紅色的袍子,我一頓,與此同時喜娘也拉住了我,在我耳邊低語一句,“到門口了。”
“啪啪啪”
人羣發出熱烈的掌聲,我聽到一些年輕公子開始笑的聲音,上官鈺似乎就在我的前方,還沒來得及說話,喜娘已經笑道:“新郎官,我把新娘給你帶出來了,你怎麼發呆呀?”
衆人隨着喜孃的話鬨笑起來,我也不禁抿脣而笑,可以想象此時的上官鈺肯定尷尬的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麼辦,不過這個時候我可不能幫他,不然就要被衆人笑死了。
頓了一下,上官鈺清揚的聲音才從我耳邊傳來,帶了一絲只有我聽得懂的笑意,“那就請喜娘把我的新娘子送進轎子吧。”
“哈哈哈哈。”衆人又被上官鈺的話逗笑了,連嗩吶也跟着越發響亮了起來。
“哎,這就對了。”喜娘順利調侃到上官鈺,笑着牽起我的手,小心翼翼的把我送入轎子。
“起轎”
隨着喜孃的一聲呼喚,鑼鼓、嗩吶、鞭炮重新熱鬧的響起,轎子也穩穩的被抬起,一路上全民出動,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太子大婚的日子,都趕着來看個熱鬧,一時人潮湧動,有點我們現代明星搞演唱會的氣勢。
唉,我嘆了口氣,眼睛無意的瞥了一眼因走動而偶爾翻起的簾子,都到這個時空三年了,還是不自覺的會想起以前在現代的事情,這樣的事,不知道還會持續多久。
轎子一路走着,所到之處,人潮湧動,我不停的聽見有百姓在外面喊着,“恭喜太子殿下,祝殿下和太子妃百年好合。”
我不由得慢慢的笑了起來,百姓的話是最淳樸的話,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花言巧語,每一句都出自他們的內心,這就是被民心擁戴的結果吧。不得不說,在當今皇帝的管理下,的確給大楚帶來了一個盛世皇朝,國土遼闊,資源豐富,雖然邊界上有些蠻夷虎視眈眈,但是面對如此強大的大楚,沒人敢輕舉妄動。百姓能安居樂業,纔會關心國家大事,纔會在上官鈺大婚的時候出門恭喜,作爲舉國同慶的大事情。
我想上官鈺此時一定坐在高頭大馬上向他的子民揮手致意,因爲百姓的呼聲越來越高,隱隱有翻天之勢。
一路敲鑼打鼓,迎親的隊伍終於抵達了皇宮的神武門,準備穿過神武門,到上官鈺的東宮慶承宮。本來神武門只有在過年或者祭祀先祖的時候,皇上纔會帶着皇後和衆皇子走過,今天居然給上官鈺開了個特例,讓他迎娶新孃的轎子走神武門,可見皇帝對他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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