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
打量了一下中年男人的臉色後,裹着被在野地裏睡了一夜的裏昂吸了吸鼻子,一臉關切地詢問道:
“你氣色好像不太好啊?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
這話說的……你要不要動動腦猜一猜,我的氣色是因爲看到誰纔不好的?
看着面前“死纏”着自己不放的小巴金斯,中年男人的回答幾乎是從牙縫裏溜出來的。
“還行吧……”
不得不說的是,比起某個滿腦子上下尊卑爭權奪利的王子,在親歷了山河破碎與國破家亡後,中年男人的情緒控制能力屬實上升太多了。
在深吸了一口氣後,他勉強找回了往日的冷靜,並沒有因爲超出預料的情況直接失態,而是淡淡地笑了笑,神態不遠不近地繼續道:
“至於身體,今天有很要緊的會議,所以昨晚我熬了個夜,可能確實疲累了些……對了,小巴金斯,你昨晚不是回家了嗎?怎麼睡在這兒了?”
當然是爲了參加你嘴裏的要緊會議了。
況且眼下一沒蒐集到足夠的情報,二沒找到有着記憶能力的祖孫,三沒發現疑似存在的另一個喬舒亞王子,我怎麼可能會走?
另外……我怎麼覺得,比起胖大叔說的殺意,這個亂黨首領看我的眼神,忌憚反而要更多些?
……
通過中年男人細微的神態變化,隱約察覺到了一些區別後,裏昂的眼睛不由得下意識地眯了起來。
走是不可能走的,絕對不可能走的!
難得有能夠確認水瓶董事行蹤的時候,如果不趁着這個窗口期,把亂黨的情況都摸透的話,萬一局長那邊的質詢沒成功,水瓶董事回了王都,自己再貿然潛進亂黨就是找死了。
而現在,最危險的水瓶董事正在參加質詢,以剩下的亂黨的水平,大概率拿【野望之心】沒什麼辦法,最多也就是逮住自己罷了,然而自己手裏還有着傑瑞前輩給的鯨油爆彈。
據傑瑞前輩說,那玩意的威力能夠瞬間炸沒一棟樓,所以如果露餡兒被抓的話,自己大可以喊幼哈把鯨油爆彈扔出來,直接貼臉崩他們一下!
而從自己遇見的幾名亂黨來看,這些異常物持有者的能力都很單一,不太可能有護身的能力,近距離的話多半連射釘槍都擋不住,真要是迎面喫一發鯨油爆彈,弄不好直接團滅都有可能。
妥了,優勢在我!
瞬息間衡量完敵我強弱,確定自己不光不會有危險,甚至還有直接“賴皮通關”的能力後,裏昂的心頓時徹底放回了肚子裏,隨即依照“小巴金斯”的人設,給了中年男人一個頗爲“高冷”的微笑。
“您昨天不是讓歐文叔帶我來找您嗎?我怕睡過頭耽誤事兒,就乾脆晚上提前過來守着了,現在來看時間剛剛好。”
“呵呵,你倒是謹慎。”
互相餵了幾句敷衍的廢話後,中年男人打開門率先走進“會議室”,來到長桌的主位上坐了下來。
話說……怎麼感覺這個小巴金斯有點怪怪的?
看着自覺地坐在了長桌最末端,位置和自己正好相對的“小巴金斯”,中年男人的眼底不由得閃過一抹狐疑之色。
雖然不知道歐文是怎麼和他說的,但小巴金斯肯定已經知道,自己昨天曾經表露出了對他的敵意。
然而他不僅沒有連夜離開,反倒主動送上了門,甚至裝得好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這些舉動簡直就是另一個人,根本不像那個偏執又冷淡的小巴金斯能做出來的。
可如果他不是真的小巴金斯的話,那昨晚那些要命的問題又怎麼說?
……
“首領大人。”
雖然察覺到了中年男人眼中的懷疑,但認爲他對自己的忌憚遠多過殺意,判斷他不會直接出手後,裏昂的行動變得更加“放肆”了不少。
環顧了一下亂黨們的“指揮部”後,背對着門坐下的“小巴金斯”頗爲期待地詢問道:
“您不是說要開會嗎?其它的人怎麼還沒到?”
“快了。”
眼帶深意地看了“小巴金斯”一眼,中年男人看了看手上的腕錶,面色平靜地道:
“他們馬上就……”
“哐!”
中年男人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頗爲粗暴的開門聲便響了起來,與之一同傳來的還有一聲怪異的感嘆。
“好香!是昨天那頭老虎的味道!”???
好香?老虎?
不是……你們亂黨的食譜這麼廣泛的嗎?連老虎都喫?
裏昂驚訝地循聲回頭,發現原本厚實的木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一截奇怪的鐵柵欄……或者說監獄的牢門。
而一名渾身有着大量燒傷的男人,正從牢門中大踏步地走出來,兩隻橙黃色的兇戾眼珠,正興趣十足地打量着自己。
“他叫泰格。”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來人後,中年男人面無表情地對燒傷男道:
“這是小巴金斯,即將擁有異常物的新成員……”
“首領大人。”
聽到這裏時,裏昂適時地開口打斷道:
“如果您說的異常物,指的是那種特殊力量的話,那我想,現在的我應該已經有了。”?!!!
聽到“小巴金斯”的話後,中年男人的面色微微一變,眼神中的忌憚之色頓時更濃了數分。
連“異常之種”都沒拿到的情況下,居然只要一晚上就自行覺醒了異常?“六根指針”級的天賦就這麼可怕麼?
“……”
“嗯,我知道了。”
沉默了數秒後,情緒重新穩定下來的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氣,實在沒想好該怎麼碰這團燙手山芋,只得含混地點了點頭糊弄了過去,隨即對盯着“小巴金斯”不放的燒傷男道:
“泰格,伱先坐下吧,關於小巴金斯的情況,等人到齊了我再一起介紹。”
“好。”
平時對中年男人這個“弱雞”首領有些愛搭不理的燒傷男,似乎被什麼牽扯了注意力,這次難得沒有反對,而是直接貼着裏昂坐了下來,兩枚像野獸遠多過像人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ˍ⊙)
“你要當首領不?”
“啊?”
有些扭曲的鼻孔微微擴張,感受着從鼻腔直灌進肺裏的“強者芬芳”,燒傷男不由得咧開嘴,露出了一口白得亮眼的牙齒,朝着裏昂燦然一笑。
“你比他靠譜太多了,要是你想當首領的話,我支持你!”